作者:二十饺子
北原白马:“......”
「你拿到谁的名字?」为了转移话题,北原白马开始询问起她。
「情敌的」。
“......”
这下子搞得北原白马再次沉默,因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少女的名字,却无法明确地说出是哪一个。
「上次我拒绝收下她的礼物,她估计会怀恨在心,如果知道是我送的,可能也不会收下我的」
「惠理?」
「嗯」
「不会的,惠理其实内心很温柔的,并不会在意这些」
「你的意思是我就心肠坏还小气咯?北原老师?」
这时,一对结伴的女学生从面前路过,她们对北原白马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他先将手机垂下,等女生离开再拿起来和久野立华聊天。
久野立华:
「你知道谁拿到了你的名字吗?」
北原白马:
「不清楚」
久野立华:
「这样,我去找是谁得到了我和你名字的纸条,找到后,你和长濑学姐的纸条给我」
北原白马一下子就理解了这个小女孩子的心思,她想玩个狸猫换太子。
「想要礼物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的,不用这么麻烦」
「北原老师,你还不懂吗?这已经不是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事情了,有人是在挑衅我!我怎么可能受了一拳不给点颜色看看!」
北原白马头都有些大了。
久野立华:
「不说了,我去萨莉亚了」
「好。」
北原白马正准备去职工办公室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听见一楼传来上低音号的声音,不过令他困惑的是,那个教室似乎是他为神崎惠理申请的。
现在是考试周,按理来说是不允许学生进行社团活动的。
但吹奏部的部员,只要不是当着老师的面吹,不知何时成为了学校睁只眼闭只眼的存在。
北原白马十有八九能猜到是谁,每位少女的吹奏能力在他心中早已定型。
就像在东京老家,听到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
当看见坐在教室里练习上低音号的人是矶源裕香的时候,北原白马不仅没有为她的勤劳感到开心,反而有些担心。
因为她的学习成绩并不是很好,都考试周了还在这里吹。
“矶源同学,你怎么还在练习?”北原白马没有丝毫迟疑地走进教室,“斋藤同学呢?”
如果和惠理待在一起,他会选择把门关上,窗帘拉上,去享受几秒的接触。
但现在这个人是矶源裕香,就容不得他在这个教室里动手动脚。
矶源裕香抬起视线,望着接近的北原白马露出干笑说:
“晴鸟先回家了,我想着难得北原老师来邀请我,考试什么的今后还有时间,所以这次想吹的更好。”
少女将上低音号横放在覆盖着裙摆的大腿上,北原白马一眼就知道这个上低音号是自己送的,和学校里的公家货完全不一样。
“我听说你学习情况不容乐观。”
北原白马摆出一副教师的姿态,微微皱起眉头说,
“如果这次你的期末考试成绩不尽人意,带给我的伤害可能会比低水准的吹奏更大。”
“唔.......”矶源裕香沉默着低下头,看着管身上扭曲的脸蛋。
吹奏部里有一个被验证过的「传闻」。
只要在大家放学练习后,继续留下来练习,那么经过一段时间,就能召唤九A级的指导顾问,得到吹奏技巧的巨大提升。
俗称——
「北原老师诱捕器!」
然而这对北原白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诱捕器,只是单纯地对吹奏敏感,特别是在这种单乐器格外明显的情况下。
“应该没问题,如果只考札幌大学的话。”
矶源裕香并拢着双腿,重新将上低音号竖起来说,
“北原老师还不回家?”
北原白马将手中的提包放在课桌上说:
“本来是想回家的,但你在这里,我又觉得目前还不能回去。”
从北原白马的角度上来看,矶源裕香的吹奏天赋极差,走到现在全靠努力。
如果他不在,就算她在这里练到凌晨,效果也不会有多大,所以想着待一会儿帮她再提升一点。
但从矶源裕香的角度上来看,北原白马的这句话极其容易撩拨起少女萌动的春心。
就好像她小时候窝在两层和式老家里,看着电视上的偶像剧,里面长相帅气的男主对女主说——
「因为你在这里,我就无法离开」。
——什么吹奏乐?完全无关,他单纯的想泡自己。
一想到这里,在围巾上方,矶源裕香的脸露出熟透樱桃般的色泽,连瞳孔都映出暖调的微光。
北原白马拉来钢管椅,坐在矶源裕香的身边,看向谱架上的曲谱说:
“能掌握吗?”
“唔?”
矶源裕香的双腿下意识地死死并拢,他靠近时微微带来的风拂过睫毛,于是整张脸就像晚霞亲吻的云,从内里透出光来,
“应、应该可以。”
北原白马微微皱起眉头,从大衣的内袋里取出一把黑笔说:
“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吹奏乐没有「应该可以」这种说法。”
“.......抱歉。”
“刚刚吹的是这几节对吧?”北原白马拿着黑笔,隔空对着曲谱画了一圈。
“是。”
“这里的两行和前面的A行是一样的,同样是C调的二级一级251,这一段是F大调251,总的来说这段还是比较简单的,只是需要我们一直转调,你要思考,我们在进行和音转调的时候,你作为上低音号需要用哪些音才不显得突兀?”
北原白马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看着矶源裕香的,明显是发问的语气。
矶源裕香抿了抿下唇,指腹摁住音键,重重地摁压到底,小声说:
“C和F.......还有半音上行的线条。”
“没错。”
北原白马根本不觉得她会说错,用黑笔在曲谱上写下了半音上行的线条说,
“但刚才我听的很奇怪,你明明懂,但吹出来并不是很准确,我教你选择的路径,第一,你看这些有没有上下调的「桥梁音」?”
“唔......”矶源裕香眨了眨眼睛说,“没有。”
北原白马挺直腰身,身体微微朝着她的方向倾斜说:
“如果没有桥梁音,我们就要思考,能不能用半音来接近这个目标音呢?当然还有一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吹奏新调的根音,这对上低音号来说极其简单——”
矶源裕香知道,北原老师又进入了那一种状态,她又能和他待好长一段时间。
“很奇怪,你的节奏感非常差,有时候也确实对不上。”
“呃......”
也会突然出现这种,被莫名其妙地教训的情况。
“可能是古典爵士乐不太适合你。”北原白马的手抵住下巴,看来是在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唔......”
“那个......主要是这次没有指挥。”矶源裕香一脸难堪,她明白对于爵士乐来说,没有节奏感是个超级硬伤。
北原白马说道:“总之先继续听吧。”
“北原老师可以先回家的。”矶源裕香急忙说道。
“不用,我不着急。”
矶源裕香顿时哑然,她明白自己是不应该问的,但还是有些忍不住:
“北原老师拿到的送礼名字是什么呢?”
强烈的违和感,一下子将原本沉浸在指导氛围中的北原白马拉出来。
他侧头看向矶源裕香,然而仅仅对视三秒,少女就承受不住,低下头视线宛如被钉在了上低音号上。
“是斋藤同学做的吗?”北原白马将手中的笔帽插回去,能听见「咔哒」的清脆声响。
“什么?”
“多出来的那一张。”北原白马往她的裙子底下看,那双穿着室内鞋的脚,正在紧张地轻跺地面。
矶源裕香咽了一口津液,微微红着脸说:“我不清楚,晴鸟也没和我说过这些。”
“她会不和你说这些?”北原白马困惑地重复道,甚至语气有些加重。
仿佛是在说——
「你们两人都会一起做那种事情,难道这件事不会互说?」
见到矶源裕香满脸忧虑的表情时,北原白马就有些后悔说这句话了。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并不觉得这个青森少女会欺骗自己,如果肆意地去揣摩并抹黑一个单纯少女的心思,那么一定会引发悲剧的。
“抱歉,我不该说这话,原谅我,好吗?”北原白马低头轻声说道。
矶源裕香怔了一下,他在自己的心中总是那么的温柔且礼貌,是一个能在关爱和合理之中保持平衡的人。
起码,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矶源裕香想到。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颊,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外围,有一圈宛如炭笔线条的圈儿,真是美妙的星芒纹路。
等缓过神来,矶源裕香的身体只是凑近。
“.......”北原白马很是惊愕地侧目望着她,似乎没想到这回事。
“不是、那个......我......”
矶源裕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一只手抬起捂住嘴唇说,
“我只是,有些.......”
时间在那刹那凝成琥珀,唯独血液逆着重力向上飞升,潮红沿着少女的经脉网络蔓延,如同夕阳,顷刻间染红整片云层。
——该怎么说?因为你离得太近了,说的话我的意志不够坚定,所以我有些控制不住?
北原白马整个人都傻住了,虽说她之前有抱过自己,甚至还帮他缓解。
可这只是片刻接触,带给他的心里冲击,却比那天的脚来得还要大,这究竟是为什么。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矶源裕香的身体就像被内力震碎的胭脂盒,赭色粉末顺着脖颈一路洒落脸颊。
“我先回去了。”
北原白马见她一直不说话,甚至能感受到她从身体中呼之欲出的懊悔,主动起身说,
“曲谱上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可以直接来问我。”
矶源裕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用力扇动着睫毛。
主动的人是她,结果委屈的人看上去好像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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