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饺子
列车快速行驶进隧道,车窗外骤然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仿佛被厚重的幕布瞬间遮蔽。
北原白马能感受到耳郭被一层无形的压力包裹,这压迫感并不强烈,却能让人意识到自己正在某个怪兽的体内横冲直撞。
列车在黑暗中坚定地向前推进,这时,神崎惠理的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少女的发丝随着呼吸声滑过他的锁骨。
很痒。
虽然外面是暗的,但车厢里是有着暖色光笼罩。
北原白马往身边看去,惠理纤细的身形身体裹在橘黄色的毛毯下,发丝微微凌乱却带着自然的柔美。
她的呼吸平稳而轻柔,难以想象,平日中的无口少女会露出如此毫无防备又天真的可爱睡颜。
坐在对面的斋藤晴鸟却显得不太高兴,但还是挤出笑容,小声地说:
“北原老师,我和您换个位置吧?您也好好休息。”
然而空间中弥漫着一种安详的氛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放慢了脚步,只有列车的节奏在黑暗中坚定地往前推进。
北原白马竖起了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轻声说道:
“没事,就这样吧。”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事,借个肩膀给她睡觉而已,又不是摸上摸下的。
斋藤晴鸟的脸上掠过一丝沉闷的表情,觉得北原老师对惠理太好,蹙着眉头说:
“这样你会很累的,让我来吧。”
然而北原白马还是摇摇头,示意这些不算什么。
“唔.......”
斋藤晴鸟的喉咙里吐出略显烦闷的声音,看向神崎惠理的那张娇丽小脸上涌现着浓浓的嫉妒。
不行,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北原白马心想。
等到他决定抽出来的时候,列车冲出了青函海底隧道。
黑暗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刹那间,刺眼夺目的光线如潮水般涌入车窗,整个世界在眼前重新铺展开来。
窗外,蔚蓝天空与连绵的山脉映入眼帘,列车在此时变得更加轻盈,但很快就又进了断断续续的隧道群。
斋藤晴鸟不是笨蛋,她早就发现了两人的动静。
她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神崎惠理在找北原老师的麻烦。
因为北原老师当时面对她都没有那个想法,更别说比她还要幼稚的惠理了。
北原白马将手从毛毯里伸了出来,像是排解右手的温热般,他将手贴在桌面上。
斋藤晴鸟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声说道:
“惠理,是还没睡着吗?我知道哦,睫毛一直在动,我这里有降噪耳机,可以给你戴。”
她的一番话,让北原白马知道两人的小动作被发现。
神崎惠理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无辜地仿佛让人怀疑她早已沉睡许久,方才的一切都是北原白马的幻想。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拉了拉从肩膀上滑落的毛毯,又若无其事地阖眼酣睡。
只有微微泛红的脸腮,悄悄泄露了少女的小秘密。
“......”
斋藤晴鸟的右手一轻一重地摁压着左手大拇指,嫉妒如同藤蔓勒住了她的思绪。
毛毯下,北原老师到底和她做了些什么......
他们两人的关系,又到了哪一种地步?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些暧昧且不堪的画面,那是她一直希望北原老师为她做的事情,在夜深人静时,肆意放纵的画面。
幻想让斋藤晴鸟的呼吸倏然急促,脸色微微泛红,双腿紧紧并拢。
“抱歉,我去下卫生间。”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淡笑,故作平静地站起身。
“嗯,知道在哪里?”北原白马出于好心问道。
“我知道。”斋藤晴鸟急急忙忙地离开。
这时,身边的神崎惠理忽然开口说:“后悔了。”
“睡吧,到的时候我叫你。”因为这实在是过于羞耻,北原白马不想深究她在后悔什么,
“不应该让晴鸟来的。”
神崎惠理裹紧了毯子,头调整到舒适的位置,闭着眼睛说道,
“她很多余。”
“.......”北原白马看向窗外,脸上露出哂笑。
这不是你和长濑同学答应的?
特权包厢。
长濑月夜翻看着一本书籍《浴缸生活》用来打发时间,可看了几页,就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起先想借上卫生间的借口去看他,之后发现根本不经过他的包厢。
专门去看?
一想到这里,长濑月夜的脸就情不自禁地红起来,不行,她还是做不到这一点。
“哎......我这是怎么了呢......?”
她将书本合拢,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北原老师.......现在和她们在做些什么呢?
——他会不会偶尔想起要来看我?
◇
车上的午饭是和牛便当,搭配玉子烧和青菜。
不好吃,不如吉野家。
斋藤晴鸟不挑食,能将饭盒吃的干干净净。
神崎惠理将玉子烧和青菜吃了,但是剩下很多和牛肉。
不吃浪费,北原白马便吃光了。
大概又经过了三个多小时,隼号行驶进了东京都。
窗外,密集的高楼如巨人般耸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列车在钢筋水泥的丛林前穿梭着。
“东京.......”斋藤晴鸟的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东京塔与晴空塔巍然屹立。
北原白马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像一个小女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
“你没来过东京?”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
斋藤晴鸟说话的语气都显得有些小心谨慎,
“我从小就生活在函馆,东京的景色也只是在网络上看见。”
“哦.......”
完全不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因为月夜不想来东京。”这时,神崎惠理突然开口,语调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随意。
斋藤晴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像是星光被薄雾遮蔽,原本见新城市的明亮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她这幅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生关切,就连北原白马一时间都忍不住想安慰。
“不过东京也没什么好的,服务方便了点,对我来说适合工作,但不适合生活。”
北原白马笑着说道,
“但人生的工作只占了一部分时间,其余的时间还是要用来生活。”
斋藤晴鸟回望着他询问道:“所以北原老师才想着去北海道工作?”
——不是,只是我单纯在这里找不到工作,毕竟某个熊本少女说过,东京遍地都是天才。
“嗯,可能我从小就对北海道有好印象。”北原白马笑着挽尊。
不过对于现在的北原白马来说,他才是真正的天才,光一把乐器练成大师就足以让人倾尽一生了,他还是全乐器大师。
窗外,隼号继续往东京的心脏冲击,像是要与城市的脉搏完美契合般,列车的速度减缓了不少。
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川流不息的车队、熙熙攘攘的人群......
“真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斋藤晴鸟吃惊这里的密度,最让她惊讶的是,她能从透过一栋公寓楼的窗户,看见另一栋公寓楼。
在乘坐了四个多小时后,终于在下午的一点半抵达了东京站。
但是抵达了东京,回到府中市的家还要一段时间。
需要乘坐JR中央线快速列车到小金井,再换乘JR南武线到府中本町站。
这又要花近乎一个小时,还要走一段路。
北原白马确认好东西都带了,就领着晴鸟和惠理下了车。
当踏上站台的那一刻,脚步声、广播声、列车轰鸣声一股脑地涌入他们的耳朵里。
而且,东京比函馆热了好几个度。
不一会儿,就在人群中与孤零零的长濑月夜汇合了,她很美,在冷漠的东京站台,总有人回头看她。
“对了,我发给你的消息有看见吗?”北原白马询问道。
如果她不去,那四人直接分别。
长濑月夜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愕的表情,掏出手机说:
“消息?什么消息?”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了「共进晚饭」的消息。
“如果远的话就不用了。”北原白马提醒道。
“这个啊......”长濑月夜的指腹紧紧摁住屏幕,目光扫了一眼晴鸟与惠理。
她们两人......到底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呢?
应该是答应了吧?
她纤白的脖颈微微耸动,望着神崎惠理说:
“惠理,你呢?”
神崎惠理的视线直率地望着她,轻声说:“去。”
“那我也去吧,我和惠理住的是同一栋,吃完能一起回来。”
长濑月夜故作镇定地捋着耳边的发丝,露出小巧的耳朵说,
“打扰北原老师了。”
“.......不会。”北原白马笑着抿嘴。
——吃不到鸭腿了!鸭翅也没了!可恶啊!
——不对,鸭爪也不错,看看她们到时候吃不吃。
“那就都跟着我,不要走丢。”他提醒道。
从新干线中涌出的大量人潮实在令人心惊,哪怕神崎惠理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恐戒的神情,紧紧跟着北原白马的身后。
从转乘的检票口走出,月台上出现了令人窒息的人潮。
空气愈发稀薄,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东京的震撼与磅礴,如巨浪般将她们淹没。
“人很多,别离开我。”北原白马说。
他在北海道时就做过心理准备了,但奈何她们三人都太漂亮,要是弄丢了一个,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所以我从前都不是很想来东京......”长濑月夜乖乖地站在他的身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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