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21章

作者:二十饺子

  你原来也有这个觉悟?

  让她在教室里待了几分钟后,久野立华才真的敢出门。

  “平时和她们说话温和点,否则伤脑筋的人是你自己。”北原白马在她临走之前警告道。

  “知道啦~~”

  门被拉上。

  “你这个学生感觉很会惹事。”四宫遥说道。

  “别惹大事就行。”

  “可爱吗?”

  “这是什么赌上职业的送命题?”

  北原白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着分散在五线谱上的小蝌蚪们,你拥我挤地在小节中塞满。

  “她们口中的女孩是爬山遇见的那个女孩?”

  “嗯,是三年的一名吹小号的学生,天赋很高,说高三年学业繁重才退部的。

  “学业繁重?该不会是被人排挤了吧?”

  四宫遥推测道,不过她很快就自行推翻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可能,她不像是一个会被人排挤的对象,更像是一个领军者。”

  “晚饭吃什么?”

  他突然换了话题,其实是有搪塞的感觉,但四宫遥却觉得他有些可爱。

  “现在才中午,你就考虑吃晚饭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倒是不会提前考虑。”

  “鸟烧?”

  “行。”

  ——

  转眼就到了下午放学,社团大楼的学生就像回游的鲱鱼般,一股脑地沿着架空大楼往里走。

  北原白马一个人往下走,刚来到操场,就听到了四宫遥的声音。

  “动作配合好!按五米走八步的动作来!”

  “现在没有扛乐器动作就变形,等拿了乐器要怎么办?”

  “上半身一直晃动是没办法吹好乐器的,下半身不管再怎么动都要控制好。”

  吹奏部的部员在操场上练习着步伐,三个年级的人都穿着颜色不一的运动服,分别是绿、红、蓝。

  在她们踢腿的时候,能听见运动服摩擦的声音,再结合一些体力差劲而脸色苍白的部员,让人感觉更像是将死的悲鸣。

  北原白马一个人站在操场外围观摩着,对于她们来说,一边看别人动作一边注意自己的细节,是一件相当难的事。

  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下,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就会多了一份迟钝。

  四宫遥自然不会看漏,虽然平日里温和,但训练起来一点颜面都不留,将这些女孩子骂了好几回。

  “动作慢了!再来一次!你们平常吹乐器的手是怎么放的,现在就怎么放!”

  “是!”

  北原白马将饮料一饮而尽,还好有四宫在,如果让他来教肯定没办法。

  本想再多看一会儿,但都是穿着包裹严实的运动服,还真没什么看头。

  等穿上裙子再认真看好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步伐训练只有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是训练《sing、sing、sing》。

  还有五分钟左右,差不多了。

  北原白马先行回到音乐教室,正要踏上通往社团大楼的楼梯时,有个人影映入眼帘,让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耳边传来学生们在放学后喧闹的笑声,以及室内鞋不停地在地板上摩擦的尖锐声响。

  唯独她一个人站在「社团宣传栏」前,静静地望着里头五颜六色的社团介绍。

  自刘海缝隙间筛落的阴影,在她眼角烙下忧郁的痕迹。

  “神崎同学?”

  或许是听见了北原白马的呼唤,神崎惠理纤细的手臂颤抖了一下,缓缓扬起柔软的睫毛,面无表情地望向他。

  她的眼神与漫开的夜色无异。

29.猪掉进白菜堆,乱啃都能啃几口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不说话,只是浅浅地张着薄薄的唇。

  不知为何,北原白马竟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悲伤,就像夏日将逝的落寞,冬日清晨的透明微光,黄昏时分遗落在公园沙堆里的单只小鞋。

  “神崎同学?怎么了?”他回过神,走上去关切地询问道。

  神崎惠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她就像一只从大树上掉落的考拉,嘴里还啃食着桉树的叶子,只能隐约窥见她的脖子在轻微蠕动。

  北原白马的目光看向社团宣传栏,里面全部是学生制作的社团图画,张贴得乱七八糟,没有规律。

  正常的文学部、演剧部、剑道部、柔道部等等。

  离谱的有SOS团、邻人社、GJ社、极东魔术昼寝结社之夏社、侍奉部,人类观察部,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你想去其他社团?”北原白马心中一惊。

  作为双簧管的门面担当,这种事不要啊。

  神崎惠理的脸上尽是一副突然间被流放到外太空般的表情,微微垂低着纤长的睫毛,以软懦的声线说:

  “我......在吹奏部内不会待的长久。”

  她纤弱的声音,让北原白马下意识地躬身去听。

  在他的心中,尖锐的、浑厚的、低沉的、柔和的声音,都拥有不同的形状。

  而神崎惠理的声音,就像天上一颗微弱的星,等光与影的界限被抹去,水乳交融之时,她便不复存在。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还是在吹奏部待的不开心?”北原白马紧绷着张脸问。

  尽管他只是问出了心中最为纯粹的疑问,可这个问题在神里惠理的心中貌似等同于「你对人生有什么看法?」这般,意味深长的疑问。

  “没......”神崎惠理说。

  “那是怎么回事?”北原白马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脸颊。

  “没事.......”

  您到底是想怎么样.......北原白马的脸部顿时露出扭曲的表情,无话可说了。

  “训练快要开始了,能去吗?”他问道。

  “嗯。”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两人一起往楼上走去,只不过她走在身后的步伐很慢,慢到北原白马认为她随时会消失不见。

  直到来到音乐教室,她才乖乖地坐在平日的位子上。

  “北原老师。”长泽美雅和后藤优一看见他走进来,就起身问好。

  北原白马笑着点点头:

  “练得怎么样?”

  她们两人因为经验不足,无法参加行进奏和坐式奏乐,只能等到北海道音乐大会后,再对这两人的成长做打算。

  因为暑假,会很长。

  “还行,就是挺想马上吹乐器的。”

  “快了。”

  北原白马忽然想到四宫遥的家里是开乐器店的,那学校的乐器采购是不是在她家里买的?

  “等会儿是要合奏练习吗?”长泽美雅问道。

  “嗯。”

  “那我们帮你把这些桌子搬出去吧。”

  音乐教室内虽然大,但想要容纳五十多人外加乐谱架,还是需要将空间利用到极致的,任何占位的桌子都要搬出去。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练,有空闲的男生在,我让他们来干。”

  北原白马一边说一边去到隔壁的练习教室,看见两名男生正窝在一起看手机。

  “我去,这游戏啥时候发售啊?看上去这么厉害?”

  “今年八月二十号,他之前发售第一支视频的时候我就在追了!”

  “感觉会很火啊!话说回来他们光一个名著就能这么火,要是把三国做成卡牌游戏,火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

  “你买了吗?”

  “还是太贵了,等发售了再看看。”

  两人似乎在看什么游戏视频,北原白马直接上前打断说道:

  “松岗、天海、你们两人过来帮忙把音乐教室多余的桌子都搬到走廊,等会要进乐谱架。”

  吹奏部内的男生实在稀有到可怜,一共八十多人的社团,男生只有七个。

  五个在操场上面对四宫遥的指导,另外两个经常窝在这里玩手机。

  北原白马不会对这两人提过高的要求,因为他们是B编成的小号和鼓手,成长等级都是在C+,二年生。

  很多男生以为进入女生众多的吹奏部里就会有桃花运,就像猪掉进了白菜堆里,哪怕四处翻滚,乱啃都能啃上几口。

  其实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眼前的两个人就是特例,一年级入部的时候雄志壮志,要在这里交个文艺女友展开青春恋情,结果却发现这里的女孩压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们发现,部内的女生比起和男生交往,她们更愿意和女生贴贴。

  到了第二年,想着反正也不会被女生看上,干脆就直接摆烂。

  这些都是部内男生和北原白马说的。

  虽然他是一名老师,但毕竟刚毕业,浑身上下还未褪去学子气息,也不常绷着张脸,部内男生在空闲的时候,都愿意和北原白马聊天接触。

  北原白马其实很想告诉他们,按照他的经验,少女们不是只想和同性贴贴,只是想贴贴的人不是你。

  “北原老师,这些事就不能让女生去做吗?每次都让我们男生来。”松岗修之苦着张脸说。

  这种话,北原白马曾经当学生的时候也有抱怨过,凡是遇到苦力,老师就指使男生去干。

  现在他当了老师,却发现之所以喜欢指使男生,一是效率问题,二是因为男生之间好说话。

  “给你们在女生面前展现男子力的机会,快去。”

  “我的男子力在一年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耗光了。”天海苍说道。

  “赶紧,有时间请你们喝奶茶。”

  “早说嘛。”

  两人笑着去音乐教室,结果一看见长泽美雅与后藤优搬同一张桌子时,立马挺起胸膛,伸展开双臂,一人一张桌子搬出去。

  橘色的光线从四方形的窗户照射进来,神崎惠理的视线落在脚边,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拈起附着在袜子上的一粒激起的灰尘。

  “要帮忙吗?”走廊上的长泽美雅问道。

  松岗修之面不改色地将桌子抵着墙壁。

  “不用,这些对我来说很轻。”

  “学妹,这点小事让我们来。”天海苍的语气故作深沉,喉咙里都能吐泡泡。

  有女生在,这两人的工作效率翻倍,几乎都不需要让北原白马出手,室内的桌子就被搬空。

  一旁的后藤优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不愧是男生......」,就让两人的脸连着脖颈都红得通透。

  过了会儿,社团大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操场上训练完的部员正一一上楼。

30.声部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