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208章

作者:二十饺子

  “突然间说什么呢?”

  “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朋友,都会觉得有时候我有时候太较真了。”

  久野立华看了眼四周,没什么能坐的地方,直接坐在了进入社团大楼的大理石阶梯上。

  雾岛真依的话语在喉间凝固,迟疑了会儿说道:

  “不会感到麻烦。”

  久野立华纤细的手指轻轻缠绕着一缕发丝,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的?我擅自对你说了那些话,觉得你就应该要按照我心中的想法来,换种说法,不就显得我很过分?”

  雾岛真依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不顾她的想法,自作主张地要求她全力以赴。

  “没这回事,我很喜欢和立华待在一起。”

  雾岛真依的肩膀放松下来,任由风将裙摆拂向一侧,露出白皙柔软的大腿。

  “喔?真的?”

  久野立华小巧的耳尖悄然泛红,语气自然,却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雾岛真依走上前,捂住裙子坐在她的身边,大理石瓷砖的冰冷,透过百褶裙的布料从下方传来,

  “嗯,是真的,我知道立华你是在为我好。”

  仿佛被人碰到了敏感的地方,为了忍耐这种瘙痒,久野立华轻轻咬着下唇。

  她握紧了手中的小号,想通过自己的力道,把心意传达过去:

  “我想和真依当一辈子的朋友,你吹双簧管的样子一点也不比神崎学姐差,在台上吹独奏的样子,一定很美。”

  雾岛真依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子,藏在鞋子里的脚趾微微蜷缩,往日平静清冷的小脸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久野立华将小号放在双腿上,手握住鞋后跟,脚往上抬,露出裹着黑色小腿袜的脚。

  能清晰地看见她在舒缓着脚拇指,肤色在黑色布料下时不时地展露出来。

  “我只是不想真依你随波逐流了,命运可是一台巨大的纺车,倘若不小心编错了,那么视野会在迷茫中摇摆,让人迷失人生的道路,

  就算刚开始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可到头来依旧是原地踏步,最后被踢出命运的舞台,无论如何,我都觉得应该由自己去掌控纺车,沉下心来,花点时间去编织自己的命运。”

  听着她一口气说完的「人生哲理」,雾岛真依笑着说:

  “这些话不像是立华你说的。”

  久野立架的脚后跟贴着瓷砖,对着她露出尴尬的笑容说:

  “被发现了嘛.......是北原老师当初和我这么说的,他安慰人可真是挺有一套的,我很喜欢。”

  雾岛真依笑了笑。捋着发丝说:

  “我也喜欢立华。”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久野立华知道她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开玩笑。

  “我喜欢的是你不断成长,不断超越自己的样子。”雾岛真依把腿直直地伸了出去,少女的膝盖透着淡淡的粉红。

  久野立华很少有机会看见平时的她会做出这样漏洞百出的动作,不过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纠结礼节还挺奇怪的。

  她和真依,又不是三年那几个大小姐。

  “立华为什么要这么努力?”过了半年,直到全国大会的试音,雾岛真依才主动说出这句话。

  久野立华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说道:

  “因为吹的越多就越开心,能做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而且大家还能表扬我,一来二去就停不下来了。”

  “伴随着竞争?”

  “不如说,正是因为有竞争所以才会开心,胜选了会开心,落选了会痛苦,但又哭着爬起来继续练.......直到胜选,然后就能开心了。”

  说着说着,就连久野立华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穿上鞋子说,

  “真依你可能是喜欢在自己的世界里玩,觉得自己进步就很开心,但吹奏本身就是竞技,不拿出点热血来是不会有好成绩的。”

  雾岛真依觉得肺部像被塞住一般,手心渗出了汗,湿湿的触感有些恶心。

  久野立华想站起来,视线瞄了她一眼,就下意识地抬起手凑过来:

  “领巾松了。”

  她的手解开雾岛真依胸前的领巾,又细心地扎成蝴蝶状。

  “你知道我心里觉得你是什么?”

  “什么?”雾岛真依问。

  “无机质的、空荡荡的、中立的、精明的。”

  久野立华的手指拉了拉她的领巾,

  “好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继续练习吧,我刚刚好像听到单簧管的声音了。”

  雾岛真依点点头,她多少明白久野立华的意思,宛如个体的「虚无」。

  等到她回过神时,立华的节拍器又响起了。

  ◇

  “全道大会试音的时候我就说了,这个八分音符你总是太快,萨克斯声部的编排人数有五个人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当初被我选上全道A编也是没办法的事,能把偶然变成必然才是硬实力,

  而且这不是全道试音而是全国试音,你要做的是将努力变为成果,不能结果的努力毫无意义。”

  “是......抱歉。”

  北原白马望着已经开始泪眼汪汪的少女,抬起手揉了揉眼角,连忙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一旁的赤松纱耶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十六个人的萨克斯声部质量本身就不高,积极性也比不上其他声部,北原老师基本都处在一种放养的状态。

  知道萨克斯声部差劲?为什么不补?

  她们的悟性不行,记性不行,耐性也不好,也不主动让他指导,系统的经验都救不了。

  北原白马真的是无可奈何,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也有些感慨,这才是大多数人。

  有这时间,不如先将其他八个声部拉上来,事实证明,这八个声部确实都拉上来了,完全不让他费心。

  “抱歉,我的话可能有些过激,赤松部长,下一位吧。”

  北原白马想着接下去的一段时间,要把萨克斯的少女们给狠狠逼一下了。

  他今年不逼,明年如果真走了,谁有那个能力来逼她们?

  赤松纱耶香走上前,轻声安慰着那个闷声哭泣的萨克斯少女,帮她收拾好谱曲带出去。

  不一会儿,另一个少女抱着萨克斯走了进来,端坐在椅子上。

  “二年生,高桥加美,萨克斯声部,负责吹奏中音萨克斯。”

  平日和赤松纱耶香一个属性的高桥加美,自然是目睹了刚刚哭着出去的部员,神情也变得分外凝重。

  北原白马的笔在纸上记录着,下意识地写了双簧管,又划掉,嘴里喃喃着「中音......」。

  他抬起头,脸上尽力露出一抹笑容说:

  “那么,先从课题曲开始吧。”

  高桥加美按照他的指示,开始吹奏曲目。

  中音萨克斯圆润且饱满的音色,在第一音乐教室内响起,有着铜管的力度,又有木管的柔和,在两者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

  “吹的不错。”

  北原白马的心情好了一点,一旁的赤松纱耶香像是在缓解气氛一样,对着高桥加美连忙点头。

  只有Lv13吗........

  虽然等级比不上其他的萨克斯,但从悟性、记忆力、耐性上来看,高桥加美值得自己投入。

  “继续吹自由曲的节选吧。”

  “是。”

200.全国试音,北原老师的话有点多(4K)

  玻璃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树叶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女打开操场旁的水龙头,凉凉的水流在手上很舒服。

  把嘴张开再闭上,深呼吸。

  低音需要慢慢地呼气,高音又需要急促地吐气,通过这样的方法,可以让吹嘴发出声音的变化。

  “在练习呢?”

  身后传来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斋藤晴鸟的嘴离开号嘴回头一看,发现是由川樱子。

  “嗯,现在大家的试音,上低音号声音又挺大的,只能用吹嘴代替。”

  由川樱子点点头,她一直都是这样在乎别人啊。

  “快到上低音号的试音了,一直找不到你,想着你以前在吹奏部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洗.......”

  斋藤晴鸟露齿一笑,将号嘴包在手帕里:

  “试音怎么样?应该没有什么意外吧?”

  由川樱子难为情地笑了笑,三股发辫在阳光下显露出浅灰色的光泽:

  “萨克斯声部的表现不太好,听纱耶香说,北原老师显得有些生气。”

  斋藤晴鸟的身材曲线如流水般自然,风吹过时,百褶裙紧紧贴着她的臀部与双腿,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柔和线条。

  “嗯......那也是很不容易呢。”她笑了笑,能清晰地听见鞋底砂砾的声音,“走吧。”

  由川樱子认可地点点头,在心底为萨克斯声部的人感到同情。

  但斋藤晴鸟实际上说的是北原白马不容易,因为这样子他肯定会花费大量时间去提升萨克斯声部,休息的时间只会更少。

  和他见面的机会也少很多,至于萨克斯声部的人,她压根没在同情。

  两人走进校舍,阳光被隔绝在身后,室内的空气变得愈发凉爽。

  木管声部的,除了双簧管这把乐器以外,已经全部试音完毕了,现在是铜管乐器。

  能看见不少选拔完的部员,在廊道和外面走动,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仿佛三年青春在此刻定格。

  “选拔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话说回来,这次北原老师在试音的时候问了我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

  “说什么我在神旭吹奏部开不开心什么的。”

  “诶!我也被问了,还问什么我练习了多久?明年一定可以当主力什么的。”

  “哈哈,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A编没戏了嘛~~!”

  “不过感觉他更像在闲谈耶。”

  “我也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啊?因为最后一次试音了?”

  耳边不断地传来部员们的讨论声,似乎北原老师在选拔中问了很多以往不曾问过的问题。

  总结就是:北原老师的闲话变多了。

  由川樱子下意识地瞄了眼身边的少女,她的身形轻盈而又饱满,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婉。

  ——「我只有你们两个朋友了」。

  她的脑海中再一次想起那个酡红色夕阳肆虐的傍晚,斋藤晴鸟说出的这句话。

  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这些年,自己还没有作为她朋友的资格?

  而且为什么最近和裕香也保持着距离感?

  心中的疑问就像一团溢开的迷雾,渐渐遮蔽了由川樱子的所有思绪。

  很想开口询问,但她明白已经没关系了,追根揭底只会让所有人感到为难,她不喜欢这样。

  “晴鸟是要吹上声部还是下声部?”由川樱子浅吸了口气,排解着心中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