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204章

作者:二十饺子

  北原白马更加无法理解:

  “为什么?”

  他左思右想,也找不到该这么做的动机。

  更何况萨克斯声部本来就是最弱势的声音,部员平均等级只在17,如果再减去一个人,音色会降低一级反而会崩的更快,和找死没区别。

  “樱子以为晴鸟回来了,北原老师你会让一个位置出来。”赤松纱耶香直白地说。

  “纱耶香!”由川樱子的脸一红。

  北原白马摇了摇头说:

  “不会的,上低音号的编排只会有两名。”

  部内的那些少女们到底有几斤几两,他怎么会不知道,今年的上低音号只能是矶源和斋藤了。

  奇怪的是,由川樱子怎么会这么认为?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呢?”北原白马问。

  “没,没有......只是无聊时候的猜测,有点蠢,北原老师您别在意。”由川樱子尴尬地一笑。

  斋藤晴鸟总是会时不时找北原老师,她下意识地觉得,晴鸟是在向他请求上低音号的名额增添,不让黑泽麻贵离开。

  因为在由川樱子的印象中,斋藤晴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奇怪.......那她时不时地找北原老师说话,是因为些什么呢?

  “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呃,好好,北原老师再见。”

  和两个干部告别后,北原白马径直走进了职工办公室。

  一个人都没有,依然是第一位抵达办公场所的老师。

  一落座,发现桌面上有一张「请帖」一样的东西,有一股淡淡的芳香。

  打开一看,是一张合唱部在文化祭时的演唱门票,上面还有一行端正的小字——

  「希望北原老师届时能来礼堂观看!合唱部全员的心意奉上!」

  原来是合唱部的那些女孩子啊........

  北原白马淡淡一笑,将门票放进抽屉里,不过这些学生动作可真快,吹奏部的门票好像都还没做出来。

  “她们平日是很闲吗......”他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Kokoko——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北原白马转过头,发现是神崎惠理站在门口。

  她的肩膀单薄,脖颈如天鹅般曲线柔美,透出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与纯净。

  神崎惠理的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从上面的英文来看,是个奢侈化妆品的牌子。

  “神崎同学,怎么了?”北原白马诧异地问道。

  她该不会给自己送化妆品吧?

  神崎惠理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机器」的顿挫感。

  少女的手伸入袋子里,只见一个小黑盒被她掏出来,放在北原白马的办公桌上。

  北原白马定睛一看,发现盒子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十六颗颜色鲜艳的小番茄,绿色的番茄叶与通红的果体交辉相映。

  “这个,给你吃。”神崎惠理双手握在身前,樱桃小嘴抿出一抹笑。

  因为这里是学校,北原白马下意识地端起盒子说:

  “不不不,这还是神崎同学你自己吃,老师想吃的话,会自己去买的。”

  还好不是什么奢侈品。

  “唔.......”

  神崎惠理的眼角微微下垂,喉咙中透出一丝难过的呻吟,

  “是我自己种的。”

  “呃.......你自己种的?”

  北原白马惊讶地望着手里的盒子,怪不得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原厂地也没有,农民的名字也没有。

  在函馆的农民联盟市场里,这些蔬菜果肉什么的,种植人都会写上自己的名字的。

  神崎惠理的手捋着侧发,目光落在被她精心摆得整齐的小番茄上:

  “嗯,不要?”

  北原白马抬起头望着她那张过分可爱的脸,少女眉端垂下,嘴唇微动,那无言的「难过」,飘过空气传导了他的心里。

  他的脑袋中似一阵阵大浪不断袭来,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在骂他「你要是拒绝了,可真不是个人!」。

  “这你自己种的,对我来说太珍贵了。”北原白马的心中在纠结。

  神崎惠理却摇了摇头,轻声细语地说道:

  “不珍贵,我还在种,只要一直种,多了就不珍贵了。”

  好......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不对不对,北原白马有种过一些小东西,知道发芽结果需要花费不少心力照顾的,十株八死可不是开玩笑的。

  既然是神崎惠理用心养出来的,那么不管什么都是珍贵的,这和产量无关。

  北原白马浅吸了口气赞叹道:

  “真厉害,没想到你还会种这些东西。”

  “嗯。”

  神崎惠理的声音轻轻柔柔,宛如是娇喘微微的呢喃:

  “育苗一个月要移栽,地栽还要一周,三周开花,可还是死了好几串.......就活了这些.......”

  北原白马一怔,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感。

  “就活了这些,你全送我了?”他难掩惊愕地问道。

  神崎惠理白皙的手指捏紧了袋子口,忧郁地垂着眉头,刘海一时将少女的双眼遮住:

  “不要?”

  “这个.......”

  北原白马的大脑一热,她这幅惹人怜爱的模样自己也挡不住,直接将盒子放在桌面上,

  “行吧,谢谢你。”

  见他收下,神崎惠理的整张脸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唇瓣勾勒出恬静的弧线:

  “我的黄瓜也快要成熟了。”

  还、还有?

  北原白马情不自禁地苦笑道:

  “神崎同学,你还是留着自己吃会好一些。”

  否则拿的越多,他就越怕,今后的日子有他受的。

  “为什么?”神崎惠理的话中,都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柔弱。

  “......老师不爱吃黄瓜。”

  北原白马其实是爱吃黄瓜的,此时只能回答不爱吃,否则他今后真的会收获少女养的黄瓜。

  他无法残酷到和这么可爱的少女说——

  「这个,不需要了」。

  “那你爱吃什么?”神崎惠理微微歪着头,从少女肩头滑落的发丝一缕缕的,根根分明。

  “......”

  一定要问吗?

  难道他说爱吃什么,就一定要去种?

  不行,该拿出点教师的威严了,不能屈服在少女的可爱之下!

  “话说回来神崎同学,你的大学进路是什么?”北原白马端正了坐姿,表情凝重地问道。

  这个话题够严肃吧?

  神崎惠理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泛出一抹疑惑的表情:

  “不知道。”

  “不知道?”

  不是,怎么你们这些三年生,一问一个不知道?一点都没有毕业生的样子。

  北原白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神崎同学,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一些音乐专业的院校已经开始出愿了,你还能再等?”

  神崎惠理的手指愈发用力,袋子口被她抓住一大块的褶皱。

  少女缩起娇弱的小小肩膀,一脸失落地说:

  “可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北原白马心中「教师信仰」的光辉在闪耀着光芒,可马上被她的这句话给杀的片甲不留。

  类似的话已经不知道听过几回了,他在心中哀叹。

  他不觉得神崎惠理还像以前一样,不会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想法,把自己的真心话压在心底。

  可最让北原白马感到压力山大的是,她现在说出的话,就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长濑和斋藤同学的报考院校是东京音乐大学,你双簧管吹的不错,我推荐你可以去考取和音乐相关的专业大学,比如东京艺术大学,桐朋学员、国立音大,东邦音大,你这几天最好思考一下,作为老师,我尽力帮你。”

  神崎惠理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少女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无尽的委屈堵在喉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唔.......”

  这个语气词是什么意思.......?

  北原白马的指头伸入头发里,有些无奈地搔着头皮。

  神崎惠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试探与期待,低垂的眼睫如蝶翼般颤动:

  “都是东京的.......你会陪我去吗?”

  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有着一种朦胧的凄离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抱紧她的细腰,告诉她: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北原白马的心中都产生紧紧搂住她,然后摸她脸蛋和捋她头发的想法,但索性都压下去了。

  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说:‘其实我全国大会后可能就辞职了?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可要是因为他,神崎惠理真的去考什么札幌大学留在这里,他作为老师会内疚一辈子......(不是说母校不好,只是确实配不上她哈,配他刚好)。

  长濑月夜有她自己的主见,斋藤晴鸟虽然难缠,但也答应他考东京了。

  而让北原白马万万没想到的是,话最少的神崎惠理,反而是他最难处理的少女,

  “哦,北原老师,今天还是一如既往来的比我早。”

  在北原白马在心中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渡口主任出现在了门口,将逐渐有些暧昧的空气搅拌浑浊了不少。

  先放一放吧.......脑子要炸了。

  北原白马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将她送的水果放进抽屉里,对着他说:

  “早上好,渡口主任,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呃?事情?能有什么事情给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