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196章

作者:二十饺子

  “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你和神崎前辈两个人,难道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竞技精神吗?”

  雾岛真依修长的手指抓住双簧管,白皙的脖颈蠕动着:

  “我比起神崎学姐本来就——”

  “我很头疼。”

  久野立华的视线瞥向廊道外,园艺部的部员在将盆栽里的土倒出来翻晒。

  “有什么好头疼的?”

  “这次的全国大会试音也是要进行选拔,不出意外,明年、后年,都会将北原老师的选拔模式贯彻下去,对吧?”

  “嗯。”雾岛真依点了点头。

  她不否认北原老师的地位,如果全国大会真夺金了,这种模式估计会一直保持下去。

  “明年我们是二年生,后年就是三年生,难道那时真依你还会让给别人?连续让个三年?”

  “......”雾岛真依垂下眼帘,目光闪烁。

  久野立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着她那张既清丽,又显得无欲无求的脸蛋说:

  “我不想和真依变成那些三年生一样关系紧张,你应该注意到长濑前辈她们了,我不想和你发展到那种地步。”

  雾岛真依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她自然有观察到那些三年生的关系似乎出了问题。

  但这并不在她的关心范畴内。

  “这个......对立华来说很重要?”雾岛真依困惑地歪着头问道。

  “很重要,这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久野立华说的十分平静,其中夹杂着些许愧疚,紧紧揪住了少女的心脏,

  “我真是够傻的,当初一直让你加油,结果到最后没得到独奏的人是自己,反而还拖累了你。”

  雾岛真依像是不知该说什么话,只是抬起手捏了捏睫毛。

  久野立华没想拐弯抹角,直白地说道:

  “真依,谦让的行为在其他社团或许有用,但在吹奏部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反而会让整个社团分崩离析,连人际关系都做不好,社团又该怎么取得成绩。”

  她的语气太过正经,和往日中的印象相差甚远。

  雾岛真依垂下手中握着的双簧管,从脚尖一直到大腿根部,将下半身并拢:

  “可是现在的吹奏部,已经进入了全国大会。”

  久野立华早就料到她会说这种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娇丽的脸蛋说:

  “那是因为有北原老师在,如果今年不是北原老师参与指导,吹奏部肯定进不去全国,到时候神崎前辈和江藤前辈两个人都要被大家在背地里抱怨一整年。”

  她的意思是,正因为有北原老师的存在,为大家创造了「夺金」的前提,才能容许互相谦让的人不受部员责备。

  因为有了成果,大家就不会有所怨言。

  因为有了成果,大家也只能表示赞同。

  这就是北原白马为她们带来的前提。

  久野立华的声音在雾岛真依的耳畔回荡,不多时,她忽然伸来了一只手,握住了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

  指甲温柔地陷入了雾岛真依的肌肤,这个瞬间,奇异的感觉蹿过了她的后背。

  “真依,我想和你当一辈子的朋友,所以这次全力以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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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野立华探索似的眼神,令雾岛真依为之屏息,她低下头,自己的黑色筒袜映入眼帘。

  “我这样做,会让立华你感到不安吗?”她问道。

  “当然会不安,不如说简直怕死了。”

  久野立华精力十足的眼睛发出灼灼光辉,

  “像是江藤前辈,她一直在努力练习双簧管,想着能再进入A编,难不成你又打算让出去吗?那江藤前辈岂不是太可怜了,要是出了问题,大家又该骂谁?”

  雾岛真依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自己倒映在她小号上面的模样有些难堪。

  “但立华你也说过了,北原老师给了我们这个大前提,而且我自认为进A编也并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那你当初在集训的时候,就不要和我说「一定能进」这句话,让我一直记在心里,是想让我觉得我亏欠了你什么吗?”

  久野立华不甚在意地撩起自己额前的刘海,叹了一大口气,手里握着一把光艳照人的黑发:

  “如果真依你真想成为我内心枷锁的话,那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雾岛真依无言以对,视线一度在空中飘来飘去,或许是内心有些波动,几缕黑发黏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真依的嘴唇紧闭,一脸不释然的模样,让久野立华不禁心生厌恶。

  “如果实力差距不明显,我这样做更有助于部内团结。”她忽然说道。

  “明明是你自己根本不在乎,却在这里找借口说什么部内团结,真依你真的在乎团结吗?恐怕整个吹奏部你都不在乎吧?我不明白,都已经站在大赛舞台两次了,你怎么还能当做无所谓呢?”

  久野立华的性格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直白,雾岛真依打从内心是真喜欢她的这种坚定,甚至一度为之着迷。

  但如果这份坚定落在自己的身上,让她的心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无法呼吸。

  “如果真依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想法,那你就不配当一名吹奏者。”

  久野立华双手抱着小号,端正着身姿面朝着雾岛真依,美丽的杏瞳映出夕阳的光辉,

  “我祝福你今后在神旭吹奏部一直留在B编,哪怕进了A编也得不到独奏位,永远也爬不上来。”

  短发少女宛如刀刃一般的话深深扎进雾岛真依的肺部,差点让她无法呼吸,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久野立华见她的小脸在一刹那掠过一抹哀痛,可却没有打算将话收回,只是啐了一口唾沫说:

  “试音加油,我想和你在最后一起吹多重独奏。”

  她说完就带着小号往大楼里走去。

  “加油......”雾岛真依低声喃喃。

  “试着像立华那样投入,甚至不甘心到哭吧。”

  “唔——!”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雾岛真依的肩膀都颤了一下。

  转过头,发现是站在廊道处的北原白马,每次在外面看见他,都能看见他的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提包。

  “北原老师......”

  雾岛真依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他能说这句话,难不成是因为刚才和立华的对话,他全部听见了。

  北原白马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说:

  “真让人难受,久野同学说是祝福,可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是诅咒。”

  诅咒.......

  雾岛真依无心回应这句话,因为立华的话已经将她的内心给打的千疮百孔了。

  北原白马看出了她脸上的忧郁,随即笑着说道:

  “说起来,之前你还是我第一个亲口说出愿意辅导的对象,可没想到我们私下教导的天数用手指都数的过来。”

  当初在她家店里的时候,北原白马就提出要私下教导雾岛真依,可她却根本没来找他。

  之后才恍然发觉,这个少女,根本不在乎这些,自己也就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女孩子身上了。

  雾岛真依的视线落在他捋起袖口的结实手臂上,开口问道:

  “北原老师也希望我去吹独奏吗?”

  北原白马的目光扫过她的黑色长筒袜,这句话隐约之间有些熟悉,只不过和长濑月夜的「北原老师也希望我回部吗?」,有根本上的不同。

  一个人的内心是期望着他能说「回来吧」,而另一个人的内心,却只是单纯的疑问。

  他眉头微微一挑笑着说:

  “这句话其实很难回答,但听到你能主动问出问题,我还是感到挺惊讶的。”

  “所以呢?”

  “作为指导顾问,我和其他学校的顾问比起来可能更现实一点,让吹奏部取得好成绩是唯一指标,当然,我有能力让实力薄弱的部员朝上层靠近,吹奏部的大家也有能力赶上我的要求,所以才能进入全国大会。”

  北原白马的话说的十分委婉,其中充满着他从担任指导顾问起,就特有的高傲。

  “我希望大家能在我的指导下越变越好,取得成果的同时也在高兴,雾岛同学也是,你可能对A编和独奏不感兴趣,但我不想逼迫你去做不符合心中预期的事情,

  如果你认为现在的自己更好,那就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吧,毕竟改变一个人思想什么的,我自认为我是做不到的,嘛,不如说你能坚持初心,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夸奖,但在内心细细琢磨之后又感觉不像是在夸奖,甚至能听出几分揶揄的味道。

  雾岛真依不想说什么「我会贯彻我的人生」这种话,太抬举自己了,自己不是富贵大小姐,只是个普通的高一女生。

  她只是,不想拥有什么特别明确的目标而已,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我知道了。”雾岛真依对着北原白马深深鞠躬,道别后离开了廊道。

  虽然他没有直接回答,但也已经说明了答案——

  「作为指导顾问我希望你能上,但你不上也可以,我能拉其他的学生」。

  北原白马本想给她说一句「加油」,但又忍住没说。

  ◇

  “昨天渡口主任巡逻,发现吹奏部的一间练习教室的门没上锁,我早上去看了是萨克斯声部的,临近试音日期,希望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是!”

  隔天早上,第一音乐教室。

  北原老师在职工办公室还没过来,现在是乐团首席雨守栞,在台上担任指挥位。

  “神崎同学。”

  雨守栞严格按照北原白马的合奏基础,先由双簧管来进行调音。

  神崎惠理轻轻地含住簧片,吹出保持一定高度的长音。

  接着,各个部门一一并入,在教室内响起能达成绝妙平衡的泛音。

  雨守栞翻开合奏基础练习用谱,上面有北原白马精挑细选出来的音阶节选,比如渐强、弹舌、和音、唇连等等。

  这是在合奏前必须进行的细节练习,正是因为有这一套成规模的练习,神旭吹奏部才能进入全国大会。

  久野立华含住小号的号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坐在前排的雾岛真依身上。

  今早两人在鞋柜处遇见了,但也没有打招呼。

  自己昨天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呢?或许该更温柔一点?

  不过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在这里自我抱怨也没用,久野立华自嘲。

  “好像已经差不多了?那就开始自由曲的练习吧。”

  听到了北原白马的声音,部员们立马抬起头来,看着他从门口走上台。

  雨守栞这次倒是没忘记将指挥棒交给他,连忙坐回位子上。

  北原白马站在台上,一边翻着乐谱,一边用指挥棒轻轻敲打着乐谱架。

  “最近这几天,总能看见斋藤同学往职工办公室里跑,这是为什么?”坐在身边的雨守栞突然说话了。

  她目视着前方,并未有明显的对话人,惹得左右两侧的两名小号手都侧过了头。

  久野立华的嘴角一扬,以若有所思的样子歪着头,把手贴在脸旁,邪魅一笑:

  “你进去听不就好了?”

  雨守栞的目光始终落在北原白马的脸上,语气平静地说:

  “我又没什么事情能谈,怎么能进去?”

  “对女孩子来说,找借口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久野立华撒娇一般地往雨守栞的身上凑去,

  “作为首席,能找到的借口不是一大堆?比如说因为一直在热心指导着新手,个人在某些段落上还有些不懂......”

  雨守栞终于斜视了她一眼:

  “这怎么可能说得出口,都已经快全国大会了,再不懂就是对北原老师的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