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142章

作者:二十饺子

  久野立华浑身一怔,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双簧管声部,雾岛真依挺直腰身坐在原位,脸上并未露出任何难过的神情,仿佛早就知晓了这一结果。

  看着她这幅模样,久野立华的胃隐隐作痛。

  雾岛真依曾经和她说过的「我会赢」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实在讨厌。

  “以上就是全道大会的独奏人选,名额和上次函馆地区大会有些不同,我知道有人心有不甘,但好好调整,以后不是没机会,被选上的部员不要留下遗憾,认真去做吧。”

  “是。”

  北原白马拍了拍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A编成的部员们留下来,B编成的部员们会由四宫老师带领,她是个很好的老师大家要珍惜机会,同时下午四点结束练习收拾东西回家,请大家坚持到最后。”

  “是。”

  “还有,从现在开始A编成的部员和B编成需要分开练习,大家可以看前段时间我分发下去的时间练习表,如果没有刻意表明「全体」,这意味着需要分开来行动。”

  “是。”

  “好,行动起来。”

  落选的部员全部起立,很是落寞地带着椅子和谱架,离开了音乐厅。

  四宫遥忍不住窥探了一眼北原白马,他的脸上全然没有因谁落选而展露失落的神色。

  就连她自己都被少女们在被念到名字时,一瞬间流露出的真情实感所打动到。

  为入选的女孩感到高兴,为落选的部员感到伤心。

  本来九十多人存在的音乐厅,现在只留下五十五人。

  快一半的人从这里无情的消失了,留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三年生,独奏的人选也全部是三年生,二年生显得有些难堪。

  而一年生的人数,就更是稀奇了。

  由川樱子把单簧管放在双腿上,看向突然空旷起来的音乐厅,顿时感觉已经坐惯的椅子有一种格外陌生的感觉。

  但这全部是北原老师的决定,她已经和干部们说好了,不会对他的决定起任何质疑,全部接受。

  北原白马站在指挥台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音乐厅笼罩在了寂静之中。

  对这种仿佛完全静止的空气,由川樱子的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北原白马沉默了一会儿,见久野立华一点表示都没有,无可奈何地说道:

  “小号声部,按照选拔的名单调换位置。”

  久野立华听到这句话后,可以看到从衣领处露出来的喉咙小小地抽动了下,小脸上掠过一抹不甘心的神色。

  按照先前的编排要求,独奏人员需要靠中接近指挥者,以保证最完美的音色表现。

  而双簧管那里,神崎惠理已经和雾岛真依更换完了位置。

  现在双簧管距离北原白马最近的,就是担任独奏的神崎惠理了,她好像很喜欢这个位置。

  长濑月夜不知该说什么,眉端垂下,只好抬起手说:

  “北原老师,现在这样其实也可以的......”

  然而这句话听上去是在为人着想,可实际上却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在讽刺同情,毕竟编排是早早就决定了的。

  “不行。”

  北原白马摇了摇头,直白地说道,

  “需要赶紧更换,不要浪费时间。”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更让留下来的人坚信所谓的对久野立华的「偏爱」,在他的心中完全不存在。

  久野立华深吸了口气,抱着小号站了起来,黑色运动裤在膝盖的位置褶皱的厉害。

  “长濑学姐,还是赶紧更换吧,要是浪费了大家本就不多的练习时间,我可真成了罪人啦。”

  虽然久野立华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这么说的,不过长濑月夜还是捕捉到了从她唇缝处遗漏出的不甘心。

  两人在部员们的目光下调换了位置,久野立华从未坐过这里,一时间感觉脸一阵发热,涌起来的感情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焦躁。

  “行,准备一下,开始合奏。”

  “是!”

  新A编的练习直接从双曲目合奏开始,这里的每个人乐器演奏等级都是同声部最高的一批,练习进度比九十多号人在一起快多了。

  “单簧管,高音的颤舌再富有张力一点,否则和铜管的强音对比有些违和,这里的对抗是一比一的。”

  “马林巴,你的这几个小节很关键,自己要有节奏感,呼吸调整好,不要抢拍,你单独来一次滚奏。”

  “小号的第一声部......我本来不应该太过苛刻的,但这里速度快了一点,第二、三声部的和声跟不上,音色听着有些糙。”

  部员们对于北原白马的挑刺早就习惯了,没什么能说的,更改过来就行了。

  “继续听口号,第三部分开始,一、二、一二三四——”

  跟着北原白马的指挥棒,长笛的声音率先在音乐厅内冒出头来,紧接着是单簧管等木管乐器,纤细而又绵柔的旋律相互堆积。

  小号令人麻痹的音色与其相互缠绕,其余铜管乐器编织着两者的和声,配合得无与伦比。

  打击乐在这里的份额就悠闲的多了,她们这个声部,说难听点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直到午休时间,练习才结束。

  随着北原白马宣布着解散,众人才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每个人离开之前,都会行注目礼一般将目光投向小号声部。

  长濑月夜先走上前找神崎惠理,和她一起离开了音乐厅。

  “下午见。”神崎惠理对着北原白马轻轻挥了挥手。

  “嗯,下午见。”

  北原白马说完便看向嘴巴如同缝上了的久野立华,他没有丝毫的偏心,长濑月夜在华彩上的处理确实比她强。

  现在如果给她一颗薄荷糖,恐怕也不会高兴吧。

  至于雾岛真依的落选,他认为是这个女孩是重演了神崎惠理的角色。

  但她更精明,放走的细节很少,除了他,外面的人很难听出来,仿佛是专门给他听的一样。

  “立华,你没事吧......”后藤优一脸担忧地走上前询问道。

  长泽美雅也没和往日一样开她玩笑,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说:

  “下次加油吧,还有机会呢,我们才一年级。”

  久野立华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挤出笑容说:

  “没事,哪儿有什么事,不过还真的求你们别说这个了,越说其实心里越难受的。”

  她哪怕是笑着,可是却显得很僵硬。

  “吃饭吧。”

  “不了,不太想吃,去睡个午觉可能更好。”

  久野立华的身上散发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的气氛,她抬起头看向了北原白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离开音乐厅,在部员们都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久野立华一个人回到了宿舍,像是报复性一般打开了空调,温度设定在十九度。

  再不缩进被子里,感觉就要撑不住了。

  公布结果的时候,同情的目光不停地落在久野立华的身上,而在平常,她根本不会收获这样的目光。

  脱掉鞋子想钻进被褥里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立华,虽然下午只练习两个小时,我觉得还是要去吃饭会好一些。”

  听到身后的声音,久野立华连忙回头。

  站在门口的是雾岛真依,她身上穿着的是学校的运动服,裤子两侧的白色线条很是显眼。

  在一大堆花枝招展的少女服装秀中,雾岛真依是其中的另类,将她那副前凸后翘的身材隐藏在庸俗的运动服下。

  “我都说过不吃了。”久野立华像一个叛逆期的孩子,直接钻进了被褥里。

  雾岛真依蹲身脱下鞋子,穿着白色短袜的脚踏上榻榻米,跪坐在久野立华的床边说:

  “真的.......独奏很可惜呢。”

  “啊......求求你了真依,别再说了。”久野立华闷闷的声音在被子里传来,“长濑前辈确实很强,”

  雾岛真依沉默了一会儿,躺在了她的身边说:

  “我们两人下次一起努力吧,如果没进全国大会,还有明年,后年。”

  被褥里没有回音,她侧过头,轻轻拈起被子的一角,还没借着光线看清里面少女的容颜时,她就开口说话了。

  “真依你对独奏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雾岛真依怔了一会儿,张口说:“我有在努力了,但是惠理学姐比我更强。”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是根本就不在乎吧,上次和我说过「我会赢」,结果双簧管的独奏也没能拿下来。”

  “......”

  这句话雾岛真依确实说过,她迅速瞥开目光,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

  就在这时,久野立华突然掀起了被子,像怪兽张口一样把躺在一旁的雾岛真依给吞了进去。

  两人藏在同一张被褥里,离的很近,能感受到对方扑打在脸颊上的灼热呼吸。

  借由头顶上溜进来的微弱光线,雾岛真依才隐约窥视着她的脸颊轮廓。

  小巧可爱,却又透露着与这份可爱不符的顽强意志,但稍微皱起来的眉宇,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真依,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觉得我比不过长濑前辈?说无法想象不吹小号独奏的我,也只是在安慰我?”

  久野立华压低的声线带了点压迫感,夺走了雾岛真依反驳的余地,只能与她四目相交。

  空调的冷气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为了寻求温暖,久野立华的脸埋进雾岛真依的臂膀下。

  “可是你这样......真的不会感到不甘心吗?”

  久野立华吸入一大口气本想调整情绪,却忍不住哭了出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甘心死了,不甘心死了......!”

  宛如从肺腑里挤压出来的声音,深深地烙印在雾岛真依的脑海里。

  她对结果并不在意,因为自己根本不在乎是否担任独奏,作为吹奏者特有的「独奏自尊心」,她也没有深刻体会过。

  意识到到无法拥有和她相同的心情,雾岛真依不知该如何回应。

149.合宿再见(4K)

  集训地,食堂。

  “话说回来,月夜和惠理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就是她们两人只会在合奏的时候在一起,很少见黏在一起,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奇怪吗?”

  “当然奇怪,雨守和江藤合奏的时候会经常在一起讨论,久野和雾岛也会这样,唯独她们就不会这样。”

  “可能是在冷战吧。”

  “冷战?”

  “嗯,就是看上去不像是在吵架,但就是在冷战,而合奏就是类似国际舞台的领导人会晤一样。”

  “这比喻莫名其妙的耶......”

  “总之可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各种各样是哪儿几样?”

  “就是各种各样。”

  “这样啊。”

  “嗯,就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由川樱子端着盘子坐了过来,赤松纱耶香和铃木佳慧的对话总是这样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