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陈潇看着她那双空洞却又充满依赖的眼睛,微微蹙起了眉头。
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他成功地逆转了生死,将宫野艾莲娜从永恒的沉寂中拉回。但显然,灵魂在漫长时光中的消散,或者复活过程本身不可避免的损耗,导致她的记忆几乎完全丧失。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张被擦除过的白纸,一个拥有成年身体和基本生命机能,但心智却接近空白的……“新生”个体。
而她对陈潇的这种异常依恋,很可能源于复活过程中,陈潇的灵魂力量、生命本源与她的灵魂产生了最直接的、最深刻的交融与烙印。在无意识深处,她将陈潇视为了自身存在的源头和唯一的安全保障。“妈……妈妈?”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陈潇抬起头,看到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正站在墓园的边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显然是陈潇之前留下的某种讯息或者能量波动将她们引来了。
明美用手死死捂着嘴,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身体因为激动和巨大的冲击而摇摇欲坠。那是她的母亲!活生生的母亲!尽管气质眼神无比陌生,但那容貌,她绝不会认错!
志保则要冷静一些,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也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警惕。她快步上前,扶住几乎要瘫软的姐姐,目光锐利地扫过躺在地上的母亲,最后定格在陈潇苍白疲惫的脸上。
“她……怎么样了?”志保的声音干涩。
“生命体征稳定。”陈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记忆……似乎受损严重。”
这时,地上的艾莲娜似乎被明美和志保的声音吸引,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她们。但仅仅是一瞥,她的目光又立刻回到了陈潇身上,抓着他衣袖的手更紧了,甚至将身体微微缩向陈潇,仿佛在寻求保护,对那两个“陌生人”流露出隐约的畏惧和疏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刀子,狠狠刺穿了明美和志保的心脏。
她们的母亲,复活了。
但却不认识她们了。
而且,只对陈潇一个人表现出全然的依赖。
明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妈妈……是我啊,我是明美……”
艾莲娜看着她,眼550神依旧茫然,甚至因为她的靠近而往陈潇身后缩了缩。
志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陈潇说:“先离开这里再说。需要做全面的检查。”
陈潇点了点头,他轻轻拍了拍艾莲娜紧抓着他衣袖的手,试图安抚她。艾莲娜仰头看着他,眼神中的依赖丝毫未减,但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顺从地、albeit有些笨拙地,被他搀扶着站了起来。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陈潇身上,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明美和志保看着母亲亦步亦趋地跟着陈潇,对她们视若无睹,心中百感交集。喜悦被巨大的失落和酸楚冲淡,复活母亲的狂喜之后,是更加复杂的现实问题。
陈潇带着如同雏鸟般的艾莲娜,以及心情复杂的明美和志保,离开了这片承载着死亡与新生的墓园。
夜色中,艾莲娜紧紧依偎着陈潇,偶尔会抬头看看他,眼神纯粹而依赖,仿佛他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而陈潇,感受着身边这具由他亲手从死亡中夺回的生命,感受着她那毫无保留的、源于灵魂本能的依恋,苍白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成功挑战了生死法则,创造了一个“奇迹”。
但这个“奇迹”所带来的,究竟是圆满,还是另一场更加深刻、更加无奈的悲剧的开端?
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而此刻,失去记忆的宫野艾莲娜,只认准了陈潇一人。这份扭曲的、源于复活仪式的依恋,将会如何影响他们所有人未来的命运,无人知晓.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宫野艾莲娜的异常
那处位于东京都内的隐秘安全屋,此刻的气氛却与“安全”二字毫不相干,反而充满了无声的张力与弥漫的悲伤。医疗区的灯光冷白,映照着几张苍白而复杂的脸。
宫野艾莲娜躺在简易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一些基础的生理监测仪器。她的生命体征平稳,甚至可以说是健康,但那双与明美、志保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眸,却像蒙尘的琉璃,空洞而茫然。她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牢牢黏在坐在床边的陈潇身上,仿佛他是她唯一能辨识的坐标。偶尔,她的目光会扫过站在稍远处的明美和志保,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看到无关的摆设,很快又会回到陈潇那里,甚至还会下意识地往他那边缩一缩。
宫野明美站在床尾,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床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母亲的脸,看着母亲对自己视若无睹,却对陈潇流露出全然的依赖,心如刀绞。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呼吸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妈妈……”明美忍不住又轻声呼唤,带着最后的希冀,“我是明美啊……您看看我……”
艾莲娜闻声,目光再次转向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一个奇怪的符号。几秒钟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然后像是失去了兴趣,重新将目光投向陈潇,甚至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垮了明美。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将脸埋入手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十几年的思念,日夜期盼的重逢,换来的却是母亲眼中彻底的空白和疏离。这种痛苦,比死亡本身更让人难以承受。
宫野志保站在姐姐身边,冰蓝色的眼眸中也翻涌着剧烈的情绪。她比明美更理性,更清楚复活术式可能带来的不可预测后果,但亲眼见到母亲“活过来”却不认识自己,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失落和刺痛,依旧尖锐无比。她扶住几乎崩溃的姐姐,看向陈潇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激,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忧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怼。如果不是他……她们至少还拥有清晰的、带着温情的回忆,而不是面对这样一个拥有母亲躯壳的“陌生人”。
陈潇将姐妹二人的痛苦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惯常的冰冷漠然,似乎被眼前的场景撬开了一道裂缝。他轻轻拍了拍艾莲娜拽着他衣角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站起身,走向靠在墙边哭泣的明美和沉默不语的志保。
“给她一点时间~ˇ 。”陈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或许是消耗过大,或许也有些别的情绪,“灵魂的创伤和记忆的缺失,需要过程来修复。强行刺激,可能适得其反。”
他的安慰冷静而客观,不像是在安抚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陈潇,声音破碎:“可是……陈潇……她为什么不认识我们?她是我妈妈啊……”
“复活并非简单的复制粘贴。”陈潇的目光扫过床上又因为他的离开而显得有些不安、正眼巴巴望着他的艾莲娜,“它涉及灵魂本质的重构。她的意识,现在更像一张白纸。而我,因为复活仪式的关联,成了她意识中第一个、也是最深刻的印记。”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某种意义上,现在的她,更接近于一个以宫野艾莲娜的基因为蓝本、以我的力量为纽带而‘新生’的个体。她对我的依赖,是复活过程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在明美和志保本就冰冷的心上。副作用……她们梦寐以求的母亲归来,竟然只是一种强大力量运作下的“副作用”?
志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科学家的思维去理解这超越科学的现象:“也就是说……她的记忆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或者,需要极其漫长的时光?”
“不确定。”陈潇回答得很干脆,“《黑暗圣经》中没有关于记忆恢复的确切记载。这取决于她自身灵魂碎片的完整性,以及……后续的机缘。”
他看向明美,声音放缓了些许:“但至少,她活着。她的生命体征完好,拥有重新学习、重新感受这个世界的可能。这本身,已经是一个奇迹。”
明美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因为陈潇看过来而立刻露出依赖神情的母亲。是啊,活着……母亲还活着,呼吸着,存在着。这确实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迹。可是……这种形式的“活着”,真的是她们想要的吗?
巨大的失落感和对母亲“活着”的本能欣慰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痛苦不堪。
陈潇似乎能理解她们的挣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们先回去休息。”他对明美和志保说,“这里交给我。我会陪着她,确保她稳定下来。”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刻,确实只有他才能安抚住那个状态不稳定的“新生”艾莲娜。
明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志保轻轻拉住。志保对姐姐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刺激母亲,也……不要再让自己更痛苦。
“走吧,姐姐。”志保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明美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那眼神充满了不舍、心痛和无奈,然后被志保半扶半抱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疗区。
安全屋内只剩下陈潇和宫野艾莲娜。
艾莲娜在明美和志保离开后,似乎放松了一些,但目光依旧紧紧跟随着陈潇。陈潇走回床边坐下,她立刻伸出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袖,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陈潇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抓着。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宫野艾莲娜”的痕迹,但那里面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以及对他全然的映照。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一股温和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探入,安抚着她那初生般脆弱而不安的意识海。艾莲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更加贴近他,甚至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陈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并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尤其是这种毫无防备的、全然依赖的亲近。但看着艾莲娜那如同初生婴儿般纯粹(尽管是空白的纯粹)的状态,他心中那坚冰般的壁垒,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他任由她靠着,另一只手拿起旁边志保留下的平板电脑,上面有艾莲娜实时的生理数据。一切正常,甚至好得过分。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艾莲娜似乎有些困倦,靠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但抓着他衣袖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陈潇低头看着她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茫然,那张与明美酷似的脸上,只剩下安宁。他很难将眼前这个脆弱、依赖他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在组织资料里惊鸿一瞥、才华横溢又温柔坚定的宫野艾莲娜联系起来。
他成功地从死神手中夺回了她的生命,却似乎丢失了最重要的灵(李李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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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成功,还是失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个因他而“.` 新生”的生命,此刻正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这份依赖,源于他强大的力量,也源于他亲手造成的“缺陷”。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不存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运转《黑暗圣经》,恢复着之前巨大的消耗,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守护着身边这个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特殊的“造物”。
安全屋外,东京的夜晚依旧喧嚣。而在这片隐秘的空间里,一段以死亡为开端、以扭曲的依赖为纽带的新关系,正在寂静中悄然建立。
对于明美和志保而言,母亲归来的喜悦被巨大的失落所覆盖,前路迷茫。
对于陈潇而言,他背负起了一个因他而生的、特殊的责任。
而对于宫野艾莲娜本人,她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在一片空白的画布上,等待着被重新描绘。而执笔的,首先是那个将她从永恒黑暗中拉回来的、她唯一认定的男人抄.
第三百一十四章 母女
时光如同涓涓细流,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改变着安全屋内微妙的关系格局。数周过去,宫野艾莲娜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她不再像初生婴儿那般全然空白,开始学习基本的语言、识别物品,甚至能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但她的认知世界,依旧狭窄得可怜,而陈潇,无疑是这个狭窄世界的绝对中心.
她的记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那些属于“宫野艾莲娜”——那个科学家、那个妻子、那个母亲——的过往,如同被彻底格式化的硬盘,空空如也。然而,一种新的、纯粹基于“现在”的情感,却在悄然滋生。
那不再仅仅是最初那种源于复活仪式的、本能般的依赖。随着与陈潇朝夕相处,看着他冷静地处理事务,感受着他看似淡漠实则细致的照顾(他会耐心纠正她的发音,为她挑选合适的衣物,在她做噩梦惊醒时无声地陪伴),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在她那空白的心田中,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生长。
她会在他这种变化,敏感如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自然很快就察觉到了。
看着母亲眼中那逐渐清晰的、超越依赖的朦胧爱慕,明美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那是她的母亲啊!如今却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仰慕着那个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她“创造者”的男人。伦理的错位感让她时常感到窒息,心中酸楚难言。她试图引导母亲回忆过去,拿出老照片,讲述童年的趣事,但艾莲娜总是听得茫然,兴趣缺缺,最多礼貌性地笑笑,注意力很快又会飘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
然而,令明美自己也感到矛盾的是,她无法否认一个事实:正是在这种对陈潇日益加深的“喜欢”中,母亲的情绪变得越来越稳定,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女性应有的、生动的神采。陈潇的存在,像一剂强效的安定剂,也像一束阳光,照亮了她那片荒芜的意识世界。她开始会主动问一些问题,虽然大多围绕陈潇,但至少,她开始“思考”和“好奇”了。
一次,明美在为母亲梳理头发时,忍不住轻声试探:“妈妈……你觉得陈潇……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艾莲娜正对着镜子,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羞涩与纯粹喜悦的笑容,眼神都亮了几分,她努力组织着还不算流利的语言:“陈潇……很好。他……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感觉很安全,很温暖。看到他……这里会跳得快快的。”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摆弄着衣角。
明美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心中五味杂陈。温暖?安全?她从未想过这些词汇会从母亲口中用来形容那个如同深渊般莫测的陈潇。可看着母亲脸上那真实不掺假的幸福光彩,她所有劝阻或提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能说什么?去打破母亲此刻难得的“生机”吗?
宫野志保的态度则更为冷静,也更为无奈。她以科学家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她清楚,母亲对陈潇的感情,是特定环境下产生的“雏鸟情节”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混合体,是不健康的,是扭曲的。但同样无法否认的是,这种扭曲的情感纽带,目前看来,是维系母亲精神稳定、甚至可能刺激其意识进一步活跃的最有效“催化剂”。
在一次只有姐妹二人的私下谈话中,志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明美说:“姐姐,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从……‘治疗’的角度看,陈潇的存在,是目前唯一能让她产生强烈情感反应和认知动力的因素。如果我们强行切断或者否定这种联系,可能会让她再次封闭起来,甚至导致精神状态的倒退。”
明美沉默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明白妹妹的意思。理性上,她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局面。母亲“活着”,并且在“好转”,哪怕是以这种令人心碎的方式。情感上,她却要眼睁睁看着母亲将所有的爱与关注,倾注在一个不该倾注的对象身上。
“可是……志保,那是妈妈啊……”明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志保握住姐姐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满是复杂,“但现在的她,首先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我们……只能接受现实,顺势而为(baeg)。或许……或许等到她意识更强大一些,记忆真的有恢复的迹象时,情况会有所不同。”
这不过是姐妹二人互相安慰的渺茫希望。她们心里都清楚,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于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在姐妹二人之间形成。她们不再试图强行唤醒母亲的过去,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配合陈潇,维持当下这种诡异却“有效”的平衡。
她们会刻意在陈潇来看望艾莲娜时避开,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她们会准备艾莲娜喜欢的点心,然后“不经意”地说是陈潇吩咐的,看到母亲因此而露出的开心笑容,心中既欣慰又酸涩。她们甚至开始学习不再用看待“母亲”的、带着沉重期待的目光去看她,而是试着将她当作一个需要呵护的、特殊的“家人”。
陈潇对于艾莲娜情感的变化,自然也心知肚明。他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如何看不出那日渐清晰的倾慕?他的态度依旧谈不上热情,但比最初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和……一种近乎观察实验对象进展般的关注。
他不会回应她的爱慕,但也不会拒绝她的靠近。他会允许她待在他身边,看他处理一些不涉及机密的事务,偶尔会解答她一些幼稚的问题。他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但艾莲娜这片投入潭中的月光,似乎让他冰冷的潭水表面,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涟漪。
安全屋内,时常会出现这样一幕:陈潇坐在沙发上翻阅古籍或处理电子文件,艾莲娜就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的地毯上,抱着一个靠垫,时而看看他,时而摆弄手里的拼图或绘本,气氛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宁静。明美或志保进来送茶点时,看到这一幕,总会心情复杂地悄悄退出去。
一天傍晚,艾莲娜似乎鼓足了勇气,将自己画了一下午的一幅画递给陈潇。画上是用彩色铅笔涂抹出的简单图案: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代表陈潇),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穿着裙子的身影(代表她自己),手牵着手,站在一片开满小花的草地上,头顶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紧张,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小学生。
陈潇接过画,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就在艾莲娜以为他不喜欢,眼神开始黯淡下去时,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画得不错。”
仅仅三个字,让艾莲娜瞬间笑靥如花,脸上绽放出无比明亮的光彩,她开心地用力点头,宝贝似的将画收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站在门口暗中观察的明美,看到母亲因为陈潇一句简单的肯定而如此快乐,心中最后一点不甘和挣扎,也化作了无声的叹息。她悄悄关上门,将空间留给里面的两人。
也许,这就是命运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
也许,这就是在绝望中能抓住的、最好的可能。
无论如何,宫野艾莲娜正在以一种全新的、围绕着陈潇的方式,“重新”活着。而明美和志保,作为她最亲的人,除了守护在她身边,接受这扭曲的现状,期盼着渺茫的奇迹,似乎也别无他法。
爱,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显现出了它超越伦理、难以定义的复杂形态。它带着伤痛,带着无奈,却也支撑着一个脆弱的灵魂,在空白的世界里,艰难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微弱的光亮.
第三百一十五章 整整齐齐
安全屋内的日子,如同一幅色彩逐渐浓郁却基调怪异的油画。宫野艾莲娜对陈潇的情感,在日复一日的依赖与陪伴中,悄然发生着质变。那不再仅仅是安全感的寻求,而是掺杂了越来越多属于成年女性的、朦胧而炙热的爱恋。这种变化清晰可见,如同藤蔓疯狂地缠绕上参天巨树,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生命力,却也扭曲了原本的生态。
陈潇依旧是那片深沉的、难以撼动的黑暗,但他默许了这片藤蔓的攀附。他会耐心听艾莲娜用逐渐流利的语言讲述她拼图时的“新发现”,会在她因为噩梦惊醒时,破天荒地允许她握着他的手直到再次入睡,甚至偶尔会带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精致却不实用的小玩意儿回来——一枚镶嵌着月光石的胸针,一盒手作曲奇,一本带着插画的诗集。这些举动对他而言或许只是观察实验的一部分,或是维持“造物”稳定性的必要投入,但在艾莲娜眼中,却无疑是爱的证明.
她的世界因他而色彩鲜明,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与他紧密相连。她会因为他一个短暂的离开而显得魂不守舍,也会因为他归来时一个随意的眼神而雀跃一整天。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与迷恋,那光芒如此炽热,几乎要灼伤旁观的两个人。
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灰原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日益复杂。最初的无奈接受,渐渐发酵成一种连她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密而尖~锐的酸涩。
场景一:早餐时分
明美起得很早,精心准备了四人份的早餐,特意做了陈潇偏好溏心程度的太阳蛋和艾莲娜最近喜欢的草莓酱松饼。当陈潇和艾莲娜前一后走进餐厅时(艾莲娜几乎是踩着陈潇的影子),明美注意到,母亲身上穿着一条崭新的、藕荷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色很好,头发也精心梳理过,别着那枚月-光石胸针。
“陈潇,你看!”艾莲娜像献宝一样,在陈潇面前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上带着期待被夸奖的红晕,“明美帮我选的裙子,好看吗?”
陈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艾莲娜如同得到了莫大的奖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开心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几乎是紧挨着他。
明美端着煎锅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那条裙子确实是她陪母亲去买的,当时母亲犹豫不决,是她温柔地建议说“这个颜色很衬您”。可现在,母亲只在意陈潇的看法,甚至将她的功劳也归功于“陈潇的眼光”(因为钱是陈潇出的)。她默默地将煎蛋放在陈潇面前,又为母亲摆好松饼,看着母亲注意力全在陈潇身上,甚至自然而然地将他手边那杯自己刚倒好的、温度正好的黑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细小的、带着亲昵意味的动作,像一根微小的刺,扎进了明美的心口。
她低下头,默默吃着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感觉味同嚼蜡。那是她的母亲啊,曾经会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会为她准备便当,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候的母亲。如今,母亲的眼里心里,似乎只剩下陈潇一个人。
场景二:午后时光
宫野志保通常会在下午过来,一是查看母亲的状况,二也是替换陪伴的明美,让她能有些自己的时间。今天她带来了一些最新的神经科学期刊,希望能找到一些对母亲情况有帮助的理论。
她走进客厅时,看到母亲正靠在陈潇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一本绘本,但显然没在看,而是歪着头,专注地看着陈潇操作平板电脑处理事务的侧脸。那眼神,志保太熟悉了,那是陷入热恋中的人才有的、充满崇拜和占有欲的目光。
陈潇似乎习惯了她的注视,并未理会。
志保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妈妈,我带了新的期刊过来,有一些关于记忆形成的理论很有趣,要不要一起看看?”
艾莲娜闻声转过头,看到志保,脸上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礼貌却疏离地笑了笑:“啊,是小哀啊。那个……我看不懂呢,还是让陈潇看吧,他什么都懂。”说着,她又将目光黏回了陈潇身上。
志保拿着期刊的手僵在半空,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楚猛地窜上心头。她努力压下情绪,将期刊放在茶几上,语气尽量平静:“放在这里了,你有空可以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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