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陈潇点点头。他想起主治医师展示的CT图像，那些曾经缠绕在艾丽卡心室上的阴影像遇到阳光的积雪般消融了。
“人类的生命真是脆弱。”光明兽舔着融化在手指上的冰淇淋，“却又顽强得可恨。”
夜风吹散她的低语。陈潇望着星空，突然发现身边这位活了千年的魔王，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含在嘴里，舍不得吞下去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数码世界那个贪吃的小家伙。
艾丽卡的病房里，傍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穿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暖橙色的长线。陈潇坐在她床边，手里慢条斯理地帮她削着一只苹果。
“咔嚓。”——刀刃与果皮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艾丽卡看着陈潇的手腕轻轻转动，苹果皮一点一点地剥落，露出嫩白的果肉。
她忽然开口：“陈潇哥哥。”
“嗯？”
“……其实啊，”她手指轻轻捏着被单，像是在纠结要不要拽皱它，“我小时候……一直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会死的话，最好的结局就是能在数码宝贝世界咽下最后一口气。”
陈潇的手顿住了。
“但现在……”艾丽卡低下头，短促地笑了一声，“现在不用死了，这么想想，还挺遗憾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迟早要死的，所以才会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去幻想。可现在，她忽然有了未来。这反而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陈潇安静了几秒，随后轻轻“咔”地一声，把苹果切下一小块。他把那块苹果递到她面前，脸上淡淡地笑了一下。
“如果你想去的话，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数码世界。”
艾丽卡一愣，指尖没接稳苹果，“咚”地掉在了被子上。她猛地抬头——陈潇的表情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是真的在认真地说出这个承诺。
“……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嗯，真的。”
“……”
艾丽卡慢慢低下头，脸侧几缕栗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伸手去捡那块苹果，却在指尖触到它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圈热了起来。她使劲眨了下眼睛，把那点热意憋了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
“那……陈潇哥哥……”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笑，却比平时认真得多，“你说话要算话！”
陈潇看着她，点了点头。
“算话。”
阳光在他们之间落下一小段静谧的沉默。最后艾丽卡先笑了，伸手接过那块苹果，咬了一口。
——甜的。
御岛龙司靠在墙上抽烟，烟雾从指尖飘起，又慢慢散在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里。陈潇从病房出来，顺手带上身后的门，看见他时脚步顿了一下。
“龙司先生。”陈潇点头打了个招呼。
御岛龙司抬起眼，“咔”地弹了下烟灰。
“……艾丽卡睡着了？”
“嗯，刚睡着。”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御岛龙司盯着陈潇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你这家伙——”
陈潇：“……？”
“明明是个臭小子，偏偏……”御岛龙司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算了。”
烟灰缸就在旁边，他掐灭烟头，顺手扔了进去，然后转头看向陈潇，难得认真地开口——
“陈潇。”
“……嗯。”
“艾丽卡的事，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走廊的灯光在头顶嗡嗡作响，陈潇顿了顿，才回答：“……不用还。”
御岛龙司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握拳，抵在陈潇肩膀上，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她交给你了. 0”
陈潇沉默了一下，点头。
“我知道。”
御岛龙司抽回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笑，“啧，说真的，你小子女人缘太好，要是哪天让我发现你欺负我妹——”
“我不会。”陈潇语气平静地打断他。
“……行吧。”御岛龙司耸耸肩，“那以后就好好当我的妹夫吧。”
陈潇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御岛龙司盯着他这副样子看了两秒，忽然心情很好地笑了——
“啧，臭小子，脸红了？”
“……”陈潇转头就推门回病房了。
御岛龙司靠在墙上，又摸了根烟叼着，没点，只是看着病房的门，半晌，低低笑了一声。
——这家伙，确实还不错。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医生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手术……成功了。”他摘下口罩，眼神却犹豫了一下，“但是……”
陈潇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艾丽卡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还要苍白。她的眉心紧紧拧着，眼皮微微颤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痛苦折磨着。她并没有醒——但她的手指在痉挛，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扯。
“艾丽卡？！”御岛龙司冲上去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指尖那冰冷而僵硬的触感惊得心脏一沉。
“不对……”陈潇的声音很低，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哪里不对……”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Eden症候群的残留……她的部分脑神经数据在术中被发现已经数据化了，现在那些信息被链接到了某种外部系统……”医生攥紧了报告单，“换句话说——她的一部分‘存在’，已经在某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了。”
陈潇的瞳孔骤然收缩。
“……数码世界。”他喃喃道。
下一秒——
“啊……啊……！！！！！”
艾丽卡整个人突然弹了起来！她的背部弓起，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几乎不像人类的痛苦嘶叫。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里倒映的不是病房的灯光，而是某种无数数据流交错的光影——
“救我！！！陈潇哥哥——！！！！”
陈潇几乎是扑上去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烫得像是在燃烧，皮肤下隐隐流动着异样的光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撕裂她一样。陈潇的手臂4.6死死箍着她，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她从那个看不见的世界拽回来——
“艾丽卡！！看着我！！我在这里！！！”
她的眼泪滚下来，混着扭曲的痛苦表情砸在他的手臂上。她拼命挣扎着，想抓他却又像是被什么拉扯着，痛苦得几乎要裂成两半——
“头……头好痛……帮帮我……陈潇哥哥……帮……”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颤抖着，像是在看什么极其遥远的东西——然后她猛地一抽搐，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艾丽卡？艾丽卡？！”御岛龙司的声音变了调。
陈潇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涣散，胸口微弱地起伏，但表情却凝固在一种茫然而遥远的痛苦上——
……她还在那里。
……她被那个世界卡住了。
陈潇慢慢收紧手臂，把她的脸按进自己的肩膀。他低着头，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但御岛龙司看见了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我们去数码世界。”陈潇的声音很低，哑得不成样子。
御岛龙司顿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你要闯进去？！”
“不是闯。”陈潇缓缓抬起眼，“——要想救艾丽卡，必须把破坏数码世界平衡的怪物解决才可以。”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艾丽卡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线.
第三百二十五章 人类世界被入侵，与皇家骑士的最终一战
艾丽卡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她的皮肤冰冷，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证明她还活着。陈潇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肌肤像是随时要融化的雪一样脆弱。
病房的门被推开，暮海杏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数据报告。她的表情比以往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力感。
“Eden的本质……其实一直是数码世界的‘后门’。”她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有人在利用它侵蚀人类的数据，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世界树本身出了问题。”
陈潇没说话，视线依然落在艾丽卡的脸上。
杏子继续道：“病毒已经化作了‘侵蚀者’，它们在Eden里扩散。那些被侵蚀的人类……”她停顿了一下，“就像艾丽卡这样，数据和自我认知都被撕裂……他们卡在了两个世界的夹缝里。”
陈潇的指节微微收紧。
“……所以？”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雨前的闷雷，“你是来告诉我——没救了？”
暮海杏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世界树已经不是我们能对抗的级别了。”她的视线移向监控屏幕上那些异常跳动的脑电波图，“剩下的皇家骑士还没有完全叛变，杜纳斯兽、龙帝……甚至还有传说中‘圣辉V龙兽’的超究极体仍在活跃……”她闭了闭眼，“陈潇，你真的要去和那些家伙正面硬碰吗？”.
陈潇的眼神终于动了。
“你是来劝我放弃的？”他冷笑了一声，“让我看着她死？”
“我是让你面对现实。”杏子直视着他，眼神罕见地动摇了一瞬，“……我不想看你白白去送死。”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陈潇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低头看着艾丽卡，手指轻轻掠过她的发丝——这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告别。
但下10一秒，他转头的瞬间，眼神已经锋利如刀。
“杏子。”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嗓音低哑，却带着某种近乎暴虐的执着，“——我是那种，会接受现实的类型？”
杏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皇家骑士？世界树？超究极体？”他冷笑了一声，“——让它们来找我。”
杏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在她开口前，陈潇已经转过身，手指擦过艾丽卡的脸颊，最后轻轻抹去了她的冷汗。
“……我不会丢下她。”他的声音很轻，但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哪怕要拆了数码世界，哪怕要把世界树的根系一截截碾碎——”
他抬头，眼神冷得像是燃烧的冰。
“——我也会把她抢回来。”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彻底碎裂了。
窗外——天空裂开了。
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撕扯开来的空间裂缝中，无数像素化的光流倾泻而下。数码世界的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现实，电子病毒般的侵蚀者从每一个角落爬出，它们扭曲的身影吞噬着街道、建筑、人类。远处传来惨叫、崩塌、爆炸的声音，整座东京市在崩坏的边缘摇摇欲坠。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天空上传来的那个声音。
“陈潇……”
那声音冰冷得不像是生命能发出的音调，更像是某种远古系统运算出的机械回声。
“你杀了杰斯兽……”
世界树的声音缓缓回荡，仿佛审判者的低语。
“但我们的计划……并没有被你的愚勇阻止。”
——轰！！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远处的高楼在燃烧的橙色火球中崩塌，一头金色的巨龙盘旋在天空之上，它的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毁灭性的冲击波。
杜纳斯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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