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的书记官 第31章

法芙娜爬下了床，走到了法塔莉娅身旁蹲了下来，回答道：“不必在意，主人，请问您为什么这种时候会过来，睡不着吗？”

“啊……确实是这样。”

看着法芙娜近在咫尺的脸颊，法塔莉娅下意识用指尖挠了挠脸颊，“脑子有些混乱。”

听到法塔莉娅的回答，法芙娜又歪了歪脑袋，“那需要我为主人唱摇篮曲吗？”

“不，这个就算了。”

法塔莉娅连忙摆手拒绝，紧接着她思考了片刻，开玩笑似的说道：“不过法芙娜，来我房间吧，我要你侍寝。”

听了这话，法芙娜几乎是大脑宕机一般呆滞了几秒，然后才说道：“主人，您知道侍寝的意思吗？”

“嗯，我当然知道。”

“您是知道侍寝的意思的前提下还让我侍寝吗？”

“嗯。”

“……我明白了，主人。”

法芙娜点点头，然后站起身向着衣柜走去，“请主人稍等片刻，请允许我换身衣服。”

说着，她打开衣柜，开始翻找了起来，法塔莉娅也有些好奇的靠了过去打算看看法芙娜要换件什么衣服，然后在法塔莉娅惊骇的眼神中，法芙娜从衣柜里掏出了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裤，还有一件同样是黑色的丝质半透明睡衣，看起来质感很顺滑，属于那种穿上之后可以看出朦胧的形状，但是又看不真切的诱人类型。

法塔莉娅顿时一惊，她连忙伸手一巴掌拍掉了法芙娜手里用途显然有些少儿不宜的衣物，忍不住声调变得有些高：“法芙娜，这些是什么？”

法芙娜如实回答道：“回主人，这是瑟温大人为我准备的应对特殊情况的衣物，因为主人毕竟是高等魅魔，对那方面的需求一般来讲会超出常人，所以瑟温大人说如果遇到了类似于这种情况的话，可以换上这些衣服，应该能让主人更加开心一点。”

有人坏我风评？！

她说的非常理所当然，而法塔莉娅听着眼角却不停的抽搐，她有些无力的捂住了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法芙娜……以后不要谁说什么就信什么，自己先想一想到底合不合适。”

法芙娜有些不解的问道：“主人不喜欢这件衣服吗？”

法塔莉娅的眼角抽搐的更加厉害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坦白来讲我对这件衣服没什么意见，但是法芙娜，我现在才八岁啊，你见过谁家八岁的小孩会有那种需求？”

“有的，主人。”

法塔莉娅顿时为之一惊，接着法芙娜继续说道：“按照魅魔一族的特性，在八岁的时候早就来过第一次生理期了，魅魔会在生理期的时间段不受控制的释放大量魅惑体香，同时对那方面的需求也会剧增，这是魅魔的身体尝试进入成熟期的正常生理反应，按照主人的年龄来推算，应该已经来过一到两次的生理期了，这是身体可以进入成熟期的标志——所以主人，如果您有需求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满足主人的。”

听了法芙娜的解释，法塔莉娅已经有些瞠目结舌了，她完全没想到魅魔还有这么个种族特性，而且她也没有相关的记忆，更加无从判断法芙娜说的是真是假了——不，肯定是真的，法芙娜不会骗她的。

想到这一点，法塔莉娅忍不住有些头痛了起来，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总而言之，法芙娜，我现在没有那方面的打算，你也不要多准备这档子麻烦事了。”

“好的，主人。”

法芙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紧接着她又迟疑的问道：“那……主人，您还需要侍寝吗？”

法塔莉娅白了她一眼，“那只是玩笑话罢了，不过法芙娜，过来陪我睡觉吧，我自己可能睡不着——只是睡觉而已，不要想太多。”

“是，主人。”

说着，法芙娜直接上前一步，以公主抱的姿势将法塔莉娅抱了起来，法塔莉娅心里顿时一慌，晃荡着两只脚连忙问道：“等下，法芙娜，你在干什么？”

“回主人，您是赤着脚的，赤脚走路不太好。”

“房间里每天都要侍女打扫，又不脏。”

“不行，主人，我还是抱着您去床上吧。”

法塔莉娅的床远比法塔莉娅的要大，别说是法塔莉娅和法芙娜两个人了，再多躺几个也是绰绰有余。

躺在法塔莉娅的床上，法芙娜能感受到法塔莉娅贴的很近，她的后背能轻易感受到法塔莉娅那因为年龄原因要比一般人高一些的体温，法塔莉娅细微的吐息也吹拂在她背上，惹得法芙娜有些发痒。

正走着神，法芙娜突然察觉到法塔莉娅贴的更紧了一些，手臂也绕过她的腹部抱了上来，背后传来女孩梦呓一般的低语，“法芙娜，你抱起来还挺舒服的。”

“主人能喜欢最好了。”

法芙娜这么回了一句，然后问道：“主人，需要我转身吗？”

“不，不用了。”

法塔莉娅的语速快了几分，但法芙娜也不理解这背后的含义，她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有些好奇一件事，于是她问道：“主人，我可以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

“主人……是喜欢异性还是同性？”

“……你这是问的什么奇怪的问题？不过要说的话，相对来说我更喜欢同性，女孩子抱起来很软。”

“是吗……谢谢主人。”

“快睡吧。”

“是。”

感受着背后的温度，想到法塔莉娅的回答，法芙娜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她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笑，但是……总有种莫名的感觉让她的嘴角上扬。

这是什么呢？

法芙娜不清楚，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她依旧露出一个浅笑。

第71章来自异世的馈赠（6k5三合一大章）

“昨晚睡得好吗？法塔莉娅。”

早餐时间，恩德照常打了个招呼，但是法塔莉娅听了这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的招呼时脸色不禁泛起一抹古怪，然后她才说道：“嗯，还好，睡得很舒服。”

恩德也察觉到了法塔莉娅的不对劲，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法塔莉娅脸色更加古怪了，她连忙说道：“不，没什么，不劳您费心了。”

见法塔莉娅没有回答的想法，恩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把这档事揭过去了，而法塔莉娅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总不能当着恩德的面说昨天晚上她要抱着法芙娜睡觉吧？

不过说起来，法芙娜抱起来还真的挺舒服……

捏了捏手里的面包，法塔莉娅忍不住开始回忆起了昨天晚上怀中的触感，然后紧接着她就摇了摇头，把这些古怪的想法甩出了脑海，而恩德也在此时说道：“法塔莉娅，今天可是和沃克侯爵约定好的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听了这话，法塔莉娅的眼神坚定了起来，她攥紧了手里的面包，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一小时后，沃克侯爵的身影出现在了魔王城城堡的门口，他仰起头看去，白天的魔王城要比夜晚显得更加巍峨几分，一些细节也更容易看的清楚，但是他此时内心期待与疑虑交织，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座城堡的壮美。

原本他是想前往会客室的，但是在侍女的指引下，他来到了书房，在这里，他见到了另一位期待着今天到来的人。

魔王恩德·凯恩斯。

这位统御整个凯恩斯帝国三百年的魔王正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似乎是十分悠闲的样子，只是他的右手食指正在有节奏的不断敲打着胳膊，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恩德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在沃克侯爵想要行礼之前制止了他，“好了，沃克侯爵，先别惦记着那些礼节了，我现在没心情去管这些，坐吧，你应该也是来找法塔莉娅而不是来找我的吧？”

沃克侯爵张了张嘴，点头称是，然后坐在了桌子旁的另一个椅子上。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拖拽重物的响声，然后书房的房门被推开，法塔莉娅拖着一个黑板出现在了门外，她左看看又看看，然后费力的把黑板拖进了书房，横着放好，刚巧近乎完全堵住了出去的路，黑板下面露出四条腿，可以看出其中两条比较短，然后比较短——咳咳，法塔莉娅转身示意法芙娜先离开，然后她弓着身子从黑板下面钻了过去，然后转头看着黑板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路被封死了，谁也别想下车。

法塔莉娅满意的拍了拍手，回过头来看向两人，然后恍然发觉自己整理的资料忘了拿了，连忙拍了拍黑板说道：“法芙娜等一下，你把我的笔记本拿一下。”

很快，黑板下面就递过来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法塔莉娅这才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恩德和沃克侯爵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很显然他们没有料到眼前仿佛是闹剧的一幕，但是很快法塔莉娅就转过来身，清了清嗓子，然后敲着黑板说道：“那个……我开始了。”

接着，法塔莉娅看向了沃克侯爵，“沃克侯爵先生，您对帝国现今的律法是怎么看待的呢？”

沃克侯爵被法塔莉娅突然的提问搞得一愣，然后思索片刻，看了眼恩德，才回答道：“严苛，而且有着许多的漏洞，在那些漏洞中，几乎只能依靠传统的习俗和习惯来处理。”

法塔莉娅紧接着又提问道：“那么侯爵先生有什么想法可以对其进行修改吗？”

沃克侯爵沉默了许久，“……我不清楚，或许，是需要让它更加宽松一些吧，然后将那些漏洞补上，模仿大陆的法律体系进行修正。”

他并没有说很多，因为他自己也在弥漫，凯恩斯帝国的情况与大陆诸国不一样，这里的社会状况要复杂的多，不能简单的套用大陆诸国的法律，而实际上进行修改时，又会遇到法塔莉娅当初设想时所遇到的难处，简直就像是蜘蛛网一样。

法塔莉娅点点头，看向了恩德：“父王，您认为凯恩斯帝国现在的法律体系如何呢？”

恩德的眸光闪动了一下，“只要它还能维系这个国家就足够了。”

“好吧。”

法塔莉娅嘴角一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黑板，说道：“那么接下来我来谈一下我的想法吧，首先，帝国的法律并不会变得更加宽松，在某种意义上它还会更加严酷一点。”

沃克侯爵眼睛一瞪：“等一下公主殿下，您说要把法律变得更加严酷？！那民众的反应肯定会更加激烈的！”

迫不得已法塔莉娅再次敲了敲黑板，“沃克侯爵先生，我还没说完呢。父王曾经说过，恐惧是约束恶魔的好办法，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凯恩斯帝国是一个以恶魔为主体的多民族混合国家，考虑到恶魔本身的劣根性，约束是有必要的，这并非是某种歧视，而是事实。另一方面，由于帝国的领土中有许多不同的种族，而随着帝国的扩张，种族肯定会越来越多，不同的种族也有不同的文化和寿命，相同的监禁时间对于不同种族的概念是不一样的，所以在惩罚这一方面我会沿袭过去的律法，然后让它更加极端化。”

“更加的极端化？”

沃克侯爵的眉头皱了起来，“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要把全部刑罚全部设定成死刑吗？”

“不，不太一样。”

法塔莉娅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应该从轻判罚的罪行更轻，应该从重判罚的罪行更重，昨天的事情也给了我一个灵感，这个世界是有灵魂的，死亡，并不是生命绝对的终点。”

说着，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猩红的双眸闪烁着妖异的色彩。

多亏了昨天的那些狼人的刺杀和人造灵魂，法塔莉娅发现了一些新东西。

法塔莉娅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在我的计划中，未来帝国律法的刑罚应该分为三个大类。第一大类，也是最为重点的类别，便是死刑以及死刑后的补充刑罚，这一类刑罚的下限便是毫无痛苦的直接死亡，而上限……或许不需要设定上限，可以根据罪人所犯下的罪名不断的往上累加，通过折磨灵魂的方式。当然，剩下来的躯壳也不必浪费，正巧我咨询了一下蒂凡妮老师，人造灵魂虽然说创造出精密的灵魂会比较困难，但是如果只是简单的输入几个指令就很方便了，反正那些罪人也都是要死的，留下来的躯壳当做工具使用就好了，不浪费。最主要的是，这种刑罚完全略过了寿命问题，在魔力的支撑下，恶魔和地底蠕虫的灵魂耐受能力……并没有多少不同，也就是说，它很公平。”

这种刑罚方式在过去是只有针对仇人时才会偶有出现的，如今被法塔莉娅提议加入凯恩斯帝国的律法体系，虽然有些夸张和蔑视人性，但是……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

恩德和沃克侯爵的精神瞬间专注起来了，在大陆上的人类诸国普遍认为人死万事休的观念下，针对灵魂的处罚完全没有出现过，这方面是一片空白，而经过法塔莉娅的提醒他们才发现，或许这种处罚方式真的会适合凯恩斯帝国，有着足够的威慑力又能保持表面的公平，除了过于残忍之外并没有什么缺陷。

但是残忍？在一个以恶魔为主体的国家讲残忍？真是抱歉，他们是恶魔，与人类的道德观可不一样，恶魔向来是务实的，好用就拿来用，才不会在乎世俗风评。

而法塔莉娅还在继续说着，她收回了一根手指，“第二类，拘禁。这一类别是针对不适合施行死刑的罪人，在我的设想中，适合进行拘禁的罪人应当是迫不得已、意外、有所苦衷并且是初犯等等，总而言之是并非他们本意而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那一类，针对于这一类的罪人可以采取短时间的拘禁进行处罚，这个处罚应当是警告性质的，拘禁时间不能过长，几日到月余最佳，毕竟长时间的拘禁对于一些寿命较短的种族是种严重的不公平。”

接着法塔莉娅又收回了一根手指，“第三类，经济类处罚，这一类处罚应该是对前两类处罚的补充，具体的我也不再赘述了，毕竟这一类处罚无论是在帝国还是在大陆都得到了非常广泛的应用，具体的力度就交给父王、沃克侯爵先生，还有其他的擅长此道的进行判断吧。”

说完，法塔莉娅顿了顿，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上这三种律法，再次推了推眼镜说道：“当然，这三种律法只是我提出来的设想，具体要怎么修改需要后续的再次考虑，只是我希望能在审判的过程中要做到人性以及平等，在不违反帝国的律法前提下，可以针对犯人的恶劣程度以及态度对基础的处罚进行加重或者减轻，而平等则是无论身份地位，无论是腰缠万贯还是一贫如洗，无论是声名显赫的贵族还是随处可见的市井小民，在帝国的律法前都要平等对待。”

沃克侯爵一愣，忍不住说道：“等一下，公主殿下，您是要改变帝国现在的贵族体系吗？”

法塔莉娅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侯爵先生，您很喜欢自己的爵位吗？如果说侯爵先生是敢于对父王直言律法问题的忠臣，连性命都顾不得的话，不应该还会惦记着自己贵族身份啊。”

沃克侯爵连连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贵族是帝国得以维系的根基，尽管我并不相信什么天生高贵之类的，但不得不考虑他们确实是帮助了帝国维持统治，贸然对他们下手的话……帝国的根基可能会崩塌。”

对此，法塔莉娅再次转过头去在黑板上写了起来，“我要纠正你一个误区，侯爵先生，帝国的根基并不是所谓的贵族，从来都不是，帝国的根基是人民——无论是哪个种族的人民，而帮助帝国维持统治的也并非是什么贵族，而是武力，是父王的，十二将的，帝国全军的武力。假设没有这份武力，那么那些在你眼中维系帝国统治的贵族会在第一时间向着父王举起剑，迅速的瓜分整个帝国，而他们中武力最强，拳头嘴硬的那一批，将占领最大的地盘。”

她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贵族，然后将其划掉，再次写上了人民，然后在人民下面打了勾。

“归根结底，人口对于帝国的重要性可远超所谓的贵族，即便是贵族有什么高贵的血统又能如何？沃克侯爵是否忘了魔岛上的恶魔们，为什么一直没能攻入大陆？因为人类为数众多，大量的人口就算是以概率计算也能诞生出巨量的强者，这便是人口多的好处之一。那么只要帝国能吸引住这些民众，贵族反而是累赘，毕竟贵族归根结底，是要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蚂蟥。

“然后再次回答沃克侯爵的问题，贵族对帝国的统治是必要的吗？我对此持否定态度，贵族之所以能维持统治，归根结底靠的也是他们手中的拳头，以及更重要的对于知识的垄断——虽然我们恶魔只靠血脉就能有极强的力量，但是这份力量与经过系统学习的战士和法师们完全没有办法相提并论，所以说，那些掌握了知识的贵族便能相较于平民更轻松的掌握更强的力量，而想要改变这个局面也很简单，模仿大陆开设学院，但不以贵族为主要授课目标，而是以平民为目标，广开民智即可。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来可以改变贵族和民众之间的关系，方便之后的改革，另一方面，我们会获得极多的超凡者，毕竟我们恶魔的天赋可是很高的。”

恩德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头问道：“但是法塔莉娅，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律法和策略……要如何施行呢？推翻贵族体系后，新的统治体系要如何建立？如何统治那些变得更加强大的民众？还有，你一开始所提到的针对灵魂进行折磨，其实也很难做到，毕竟法师并不富余到可以当做处刑人。”

法塔莉娅早就预料到一般在黑板上写上生存和发展两个词语，“父王，其实您的问题并不难解决。首先是法师的问题，就像是父王您说的那样，苦痛符文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魔法，它只是一个施法的基础单位而已，这样的基础单位如果只是进行制造并且灌注魔力的话，并不是只有法师才能做到的特权吧？法师或许只需要参与其中的一部分，而剩下的部分交给平民就可以完成。并且要如何统治民众的问题，首先要保证的是我们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那么可以将视线放回苦痛符文一会。

“苦痛符文是一切能给予灵魂痛苦的魔法的基础符文，那么类似的符文，应该并不在少数吧？魔法阵本身就是由不同的法术符文构成的，但是据我了解，无论是魔岛上的法师还是大陆上的法师，大家都着迷于钻研和开发更加强大的魔法，而忽视了构成魔法最基本的符文，他们将法术模型层层嵌套，但是没有想着去分解这个模型，或许曾经有某个天才成功的从灵魂魔法中分解出了苦痛符文，但那只是个例而已。所以我就想，如果能够将法术模型分解，找到在不同魔法中所生效的符文，再根据这些符文进行开发，那岂不是能更加容易的开发出新式的魔法？

“甚至于，魔法符文在没有注入魔力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符号，普通人都能掌握，那么如果我们将某种蓄能魔法加入其中，是否连普通人都可以进行施法？又或者可以量产魔法道具？那如果我们不只是研究符文，而是更深层次的研究魔力呢？虽然说魔力也有不少人进行研究，但是针对法术符文进行解构肯定会获得不一样的结论吧。”

法塔莉娅的眼中闪烁着精光，这是她以一位现代人的视角对这个似乎还停留在中世纪的剑与魔法异世界所提出的建议，经过前世科学思维熏陶的她，即便是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并不到位，那也能提出许多建设性的意见！

“哦……”

这下恩德确实是感叹了起来，这确实是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但又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如同……哥伦布的鸡蛋，很简单的道理，只是需要发现。

而法塔莉娅的发言还在继续：“归根结底，知识就是力量，掌握了更多的知识也就掌握了更多的力量，人类之所以强于恶魔，除开数量之外便是因为他们率先把石头磨尖。我们是要让民众懂得许多，但不代表要让民众知道一切，而这份知识的差距，就是我们能保持统治和力量差距的根本。况且，并非是所有人都有着要推翻统治者的野心，反叛者归根结底是对自己生活的地方不满，甚至是无法生活，所以假如我们能保障绝大多数民众的生活质量，那么他们反叛的几率会大大降低，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再给予他们上升的通道，将由那些贵族担任的职位交给民众来担任，让他们推举，由我们选拔，然后让被选中的那个人来担任官员，对民众负责，并且直接对我们负责。”

说到这里，恩德看了一眼旁边的沃克侯爵，后面法塔莉娅要讲的话似乎不太适合他听了，于是他手指轻轻一搓，脑中的法术模型瞬间构建，沃克侯爵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阴影，失去了意识，而法塔莉娅还在继续讲着，她在黑板上的生存字样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下面写到粮食、住宅、剩余资产和法律，“保障民众的生活质量其实很简单，让他们吃饱穿暖即可，而魔岛上的生态环境比较糟糕，所以如果我们能确保粮食住宅和衣物之类的供应，很容易就能让民众产生归属感，在此基础上我们实行的律法也不能干涉民众的日常生活，可以有税收，但是税收必须维持在民众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并且，如果有足够的知识作为后盾的话，那么无论是粮食的产量还是其他的什么都能很快的提上来，当我们的国家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强盛的国家时，再加上教育，可以培养民众的自豪感和归属感，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了帝国奉献……

“我们给他们粮食、住宅、知识、安全、上升道路，让他们可以实现自我价值，实现各自的不违反帝国法律的梦想，等到那时，他们的梦想也将反哺帝国，成为帝国前进的养料。”

法塔莉娅的语速逐渐加快，她的情绪也有些高昂了起来，她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她将前世留给她的那些宝贵财产，在此刻全部告诉了恩德。

律法体系、人人平等、科学思维、工业化、流水线作业、军队体系、集权……

等等等等，这一切，全部在这个房间里托付给了恩德。

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后，法塔莉娅的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涨红，此刻她甚至有些感觉不到饥饿，也错过了午饭的时间，但是她从来没有过如此畅快的感觉，或许……这是建设一个国家，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会越来越好的预感？

大量奇特的知识和景象通过法塔莉娅之口进入了恩德的脑海，他反复思考着法塔莉娅所说的那些词汇，思维依旧受限的他在此时还无法想象出法塔莉娅所描绘的是怎样的一个国家，但是他觉得会比现在的更好。

那就足够了。

于是恩德长叹一口气，说道：“那么法塔莉娅，你的建议我已经收到了，完完全全的收到了，很有价值，非常有价值。”

看到自己的想法和前世的那些知识被认同，法塔莉娅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有些疲倦的舒展了一下肩膀，说道：“那父王，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告退了。”

说着法塔莉娅扭过头看着背后写的满满当当的黑板，打算再次从下面钻过去，见状恩德有些好笑的打了个响指，黑板瞬间消失不见，法塔莉娅愣了一下，然后转身鞠了一躬，小跑着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