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的书记官 第21章

“晚上好，高德沃克侯爵，深夜造访，多有叨扰。”

沃克侯爵的喉咙哽住了一会，才艰难的行了一礼，“您的臣民，您领土的看护者，侯爵高德沃克，参见万魔之王，帝国的至高意志，无上的黑暗之源，愿您的统治万世不竭，愿帝国永世不灭。”

“嗯，坐吧，侯爵。”

恩德点点头，示意沃克侯爵坐下，“别担心，我设置了隔音法阵，你的妻子和儿女都不会听到的。”

沃克侯爵战战兢兢的坐下之后，他才问道：“魔王陛下，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侯爵，我记得你是继承了你父亲的爵位，属于二代边境贵族……没错吧？”

恩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问了一个看似并不相关的问题，沃克侯爵一愣，没有听明白恩德表达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说谎，所以如实说道：“是的，我的父亲死后，我继承了他的爵位，目前已经有十三年了。”

“嗯……兽人的寿命，果然还是和恶魔没办法媲美了，无论是古兽人还是兽人都一样。那么，高德·沃克侯爵，你的父亲把戒指交给你了吗？”

沃克的眼睛瞪大了，他颤抖着将手深入了喉咙，一个微型的魔法阵在他的喉间绽放，然后只听见他几声剧烈的干呕，一枚黑曜石打磨的粗糙戒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沃克侯爵颤抖着将戒指展示给恩德看，那枚黑曜石戒指虽然沾染着许多液体，但是其表面经过岁月磨砺的痕迹依然明显。

“是的，魔王陛下！”

第45章黑石誓约

“高德，你将继承我的爵位，你将继承我的领地，你应该继承的，还有这个，我的荣耀。”

当父亲在病榻上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这枚戒指被交给了高德，它的名字叫做黑石誓约。

是最初跟随恩德建立凯恩斯帝国的那群人才有资格持有的证明，是忠诚与坚持的象征。

帝国建国三百年来，黑石誓约一直是最初的三十二个，而其中部分已经被销毁或者回收，目前还流落在外的不过只有十八个而已，在这十八个中仅仅是十二将便占了九个，而高德·沃克从他的父亲手里继承的，便是那余下的九分之一。

这枚黑石誓约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甚至不为外人所知，把它放在外面也只会被人认为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无比粗糙的魔法道具，除了它的持有者和分发黑石誓约的恩德本人之外，没人任何人知道这枚破旧的黑曜石戒指究竟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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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是这枚粗陋的戒指在拥有黑石誓约的人眼中却是无比重要的东西，那代表着无上的荣光。

依旧持有这枚戒指的人已经经历了三百年的考验，他们的忠实已经被时间证明，而这份沉淀的荣光被他们认为可以信任的后继者继承了。

恩德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点头，“嗯，汉森是一位诚实、温和、正义的人，帝国的律法修订便有他的参与，我们还曾经因为制定最初的律法起了一点争执，如果不是因为他，帝国现行的律法想必还会严酷许多吧。虽然我们之间吵了一架，但我依旧无比信任他，既然汉森这么信任你……那么高德·沃克，你就是这枚黑石誓约新的主人了——暂时的，如果我发现你并不符合要求，我会收回它，那时你的下场不必我多说了吧。”

虽然恩德没有明说，但是其中意味不言自明，而沃克侯爵也是差点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废了好大劲才勉强压住，只是后面那条尾巴控制不住的摇来摇去，他面色严肃的说道：“是，魔王陛下，我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不过我最近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交给你去办，你就一如往常就好了。啊对了，稍微注意一点周围人的动向吧，我记得你和周围的二代边境贵族走的很近吧。”

恩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庞大的压迫感，沃克侯爵本来看到恩德站起的时候他也想跟着站起，但是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腿一直抖个不停，软到站不起来，不过还好恩德并没有在意沃克侯爵这点失礼，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动静，用法术通讯告诉我，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当无事发生。”

“遵命，魔王陛下！”

沃克侯爵连忙点头，然后突然想起最近的聚会连忙开口说道：“对了，魔王陛下，最近我们西部的这些二代边境贵族经常聚会，原因大概都是指向那位公主殿下，虽然我并没有参加太多的聚会，但是我可以确信有些贵族已经开始打算甚至已经开始试探了，而那位波尔伯爵大概就是领头羊了，我记得他的妻子是公主殿下的家庭教师吧？虽然可能是我逾越了，但是魔王陛下是否需要注意一下？”

“波尔伯爵？肯恩·波尔吗？还有他的妻子曼蒂·波尔……”

恩德沉思了一会，回答道：“不必担心这个，我的养女很聪明，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至于那些想要试探的人，如果他们嫌弃自己命长的话，那就尽管试探好了，刚好我觉得帝国的贵族有些太多了，有些累赘，正打算找个时间清理一下。”

“明白了，魔王陛下。”

沃克侯爵顿时心里一惊，连忙低下了头，但很快他就又安耐不住抬头问道：“魔王陛下，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陛下解惑。”

“讲吧。”

“是。魔王陛下，您是知道的，我的父亲曾经参与了帝国律法的修订，而受到他的耳濡目染，我也对律法这一方面非常感兴趣，所以我非常好奇一件事……”

沃克侯爵终于有勇气直视恩德的双眼，眼神中透露出满腹疑惑，“为什么帝国的律法会如此严苛？这么严苛的律法必然激起民众的反抗，虽然能镇压一时，但随着帝国的版图越来越大，也必然会发生越来越激烈的暴动，现在就已经不得不在诸多区域实行临时律法了，而在未来想必也会有许多区域也实行临时律法，但是即便是这样，民众的反抗也依旧不会停止，并且随着时间愈演愈烈，长此以往消耗帝国的国力的话……终有一天，帝国的统治会崩溃！如果放宽律法，修订更加温和一些的律法的话，虽然短期内可能会引起一部分混乱，但是放眼更长的时光，那么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高德·沃克这番惊人之言假如放在其他的地方，想必会被认为是忤逆之举，大逆不道，然后被拖去斩首吧。

但恩德却深深的看了沃克侯爵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这个问题你的父亲曾经问过我，我也曾经回答过，现在我也依旧会这么回答。温和的法律可以让帝国长治久安，缓慢却稳固的发展起来，但是严苛的律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帝国的力量凝聚起来，即便那会造成大量的牺牲和隐患，而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好了，今天的谈话结束了，我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下次有要事的话，我会找你的。”

“是，恭送陛下。”

……

第二天，清晨，沃克侯爵夫人悠悠转醒，这位有着部分狐狸特征的兽人，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洁白的尾巴晃来晃去，这时她突然发现了站在窗边凝视天空的沃克侯爵，于是便走过去趴在了他身旁，用慵懒的腔调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沃克侯爵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微微一笑，俯下身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朵，说道：“没什么，只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粗糙的黑曜石戒指，这枚戒指在晨光的照耀下露出了里面刻着的被魔法固化的文字。

【我们忠诚，我们坚守，我们将在未来相会。】

【致凯恩斯帝国律法奠基者：汉森·沃克】

第46章冲突

【我们忠诚，我们坚守，我们将在未来相会】

【致凯恩斯帝国的领袖：恩德凯恩斯】

端详了一会在阳光下泛着魔法光辉的黑石誓约，恩德重新将其收入怀中，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当初在魔王城立下誓约的那三十二人，如今剩下的，不过包括他在内的十人而已。

寿命的差距……

些许沮丧刚刚出现还没来得及蔓延，便已经消失，恢复理智的恩德坐在马车上双手抱胸，开始陷入了思索。

凯恩斯帝国已经建立有三百年之久了，虽然因为这是一个以恶魔为主体的帝国，但是在几百年的时间跨度下，还是产生了不少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分裂的趋势。

帝国内部的权力核心从原本的魔王城，又新冒出来了一个二代边境贵族。

边境贵族，是泛指除了魔王城及其周边辐射并直接统治的几个领土之外受封的贵族们，魔王城及其周边为帝国中心，那么其他地方自然就是边境了。

而二代边境贵族自然就是最初分封出去的边境贵族的后代，初代边境贵族都是建功立业或者深受恩德信任的人，但恩德信任他们，却不代表信任他们的后人，而事实也证明二代边境贵族们也大多不值得他信任。

父辈的荣耀，并不都能继承他们的孩子，生而高贵那更是扯淡。

甚至那些边境贵族本身，也有众多背叛了恩德的信任——黑石誓约中被销毁的那部分是最为鲜明的例子。

这群离心的贵族表面上还在迎合魔王城的意思，但已经开始在默默积蓄着势力一点点汲取帝国的血肉了。

而他们，便是以西部大公，同样是二代边境贵族的西维斯安德森为首。

而恩德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见一见这位安德森公爵。

他忍不住想起了那位意气风发，眼睛深处藏满野心的狮族古兽人。

西维斯安德森……吗？

虽然想要捏死他非常简单，但是要把他那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又不至于让帝国产生太大的动荡的话，还是需要好好计划一下的。

不过这次西部之行，也算是正式结束了，该回魔王城了，也不知道法塔莉娅和那位波尔夫人相处的怎么样。

啊，回去的时候或许可以带一些礼物，嗯……糖果怎么样？想必法塔莉娅会喜欢的。

……

“法塔莉娅殿下，殿下，该上课了。”

“唔嗯……”

听到别人的呼唤，法塔莉娅扶着额头坐了起来，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本书和一支鹅毛笔。

先前法塔莉娅在上历史课，因为某些问题没有研究透，所以她便带着书来到了礼仪课的授课房间，打算在开始上课前再看看，但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而此时叫醒她的，自然就是法塔莉娅的礼仪课老师，曼蒂波尔伯爵夫人。

一睁开眼就看到波尔夫人的满脸假笑，法塔莉娅的心情顿时晴转多云，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但是她还是连忙爬了起来，向着波尔夫人行了一个标准的提裙礼，“下午好，波尔夫人。”

“下午好，法塔莉娅殿下，哎呀呀，您的礼仪真是越来越优秀了，果然后天的学习能补足先天的不足呢。”

波尔夫人用她那花里胡哨的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嘴，看起来笑眯眯的眼睛中却不带任何笑意，“不过，法塔莉娅殿下，果然有些恶习还是很难改正呢，您可要好好加油哦。”

“我明白，波尔夫人。”

法塔莉娅依旧低着头，没有去看波尔夫人。

不过她也非常清楚，每当自己低下头，这位波尔夫人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

不屑、厌恶、轻蔑、怨恨、嫉妒……

或许是得益于大罪的本质，法塔莉娅对别人的负面情绪非常敏感，所以很轻易的就能察觉这位波尔伯爵夫人的不对劲。

这种感情……是有什么东西被她抢走了吗？她之前甚至没有见过这位波尔伯爵夫人，能抢走什么呢？

……啊，她明白了，是恩德身旁的位置。

恩德身为凯恩斯帝国的魔王，还未曾迎娶过王妃，以恶魔的标准来看，恩德可以说是标准的高富帅了，而这位曼蒂波尔，在还未成为波尔伯爵的夫人之前，想必也是渴望成为王妃的众多小姐的一员吧。

只可惜社交圈第一位的名气在恩德眼中如同空气。

结果是现在这样，恩德依旧单身，而曼蒂小姐成为了曼蒂·波尔夫人，结果在之后她却发现一个小孩子空降了凯恩斯的帝国的公主之位，这或许意味着其他的女性将更难登上王妃的位置甚至不可能爬上去，而恩德重视的人却突然多了一个。

然后，曼蒂·波尔受到了邀请成为了这位公主殿下的家庭教师，也了解到了这位公主殿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法塔莉娅，是一位在大荒原上捡来的魅魔——虽然是高等魅魔。

同样是魅魔，凭什么她能获得魔王陛下的青睐？！

嫉妒几乎要让曼蒂·波尔发狂，而这次家庭教师的邀请也给了她一个机会，而丈夫的嘱托也更让她有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意味。

对，没错，只有像这样，她要看着这位好运的公主殿下向她低头，这样她的嫉妒心才能平复一点

嫉妒，让曼蒂·波尔伯爵夫人，已然几乎失去了理智的思考。

在这节礼仪课结束后，波尔夫人脸上挂上了完美无缺的笑容，然后对着法塔莉娅说道：“公主殿下真是优秀，这些基础的礼仪知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给您的了，剩下的只需要公主殿下自己在各个社交场合体会就好了，那么公主殿下……”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法塔莉娅冷冷地盯着波尔夫人眼睛，打断了她的话，“又想说些什么？又是那套颜面体统之类的？那就没必要说了，既然夫人已经将所有的课程都教授完毕了，那么请离开魔王城吧。”

波尔夫人的笑容僵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一直顺从的法塔莉娅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而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时，法塔莉娅已经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急切的提起裙摆快步赶上，“等一下，法塔莉娅殿下，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一个身穿女仆装，面无表情的黑龙族少女挡住了她。

“法芙娜，送客。”

“是，主人。”

第47章你觉得自己适合被做成几盘菜？

法塔莉娅一直认为自己的容忍能力是很强的，事实或许也确实如此，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之所以认为自己容忍能力强那是因为还没有碰到真正触碰到自己雷区的混账人。

而曼蒂波尔，这几天可是一直在雷区里跳踢踏舞啊。

明里没有任何一句话是有问题的，任谁也要夸赞一句波尔伯爵夫人的优雅知礼，但实际上当事人才知道，这朵有毒的花句句带刺，字字带毒。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大罪的暴食？

这些天法塔莉娅可是一直在忍耐着波尔夫人的不间断bb呢。

要说波尔夫人说的话损吗？不算很损，比起前世网络上那些夸张言论弱爆了，但是关键是网络上的那些人并不会真正的站在你面前。

短短几天时间，无论是上课，还是空闲，只要能看到波尔夫人，她总是会凑上来说上那么几句，而法塔莉娅往往也都能从各种角落察觉到背后投来的那道嫉妒的目光。

法芙娜曾经问过她，是否中毒、受伤了？

好吧，似乎确实如此，但是法塔莉娅有个好习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既然波尔伯爵夫人不打算让她开心，那么她也没必要让波尔伯爵夫人满意的离去。

或许这在旁人眼中有些幼稚吧，但是谁让法塔莉娅现在不过是个小女孩呢？更何况，不锱铢必报还算是恶魔吗？

所以说。

“滚吧，曼蒂波尔，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魔王城不欢迎你。”

法塔莉娅微微转头，露出的侧脸满是冷漠，被红框眼镜遮蔽的眸光看向波尔夫人却不像是看向某个人，而是不相干的某个物件。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出色的学习能力，也庆幸于自己的公主身份让她可以免去不少繁琐的礼节，这样，她才能在短短几天内掌握了这些基本礼节。

所以，波尔伯爵夫人已经失去价值了，丢掉就好。

被法塔莉娅目光注视的波尔夫人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被嫉妒和报复的快感蒙蔽双眼的她完全看不懂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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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公主殿下。”

波尔夫人还是勉强笑了出来，她看向了已经被一众侍女环绕护在身后的法塔莉娅说道，“我想，这一定是有那些误会才对，可能是我的意思没有传达到位，才导致了这些不愉快吧？我们再好好谈谈，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