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完结的故事
见玛丽安似乎明白了什么，法塔莉娅点了点头说道：“是圣光教会的一贯想法，但是并非是卓姆城的想法，或者该说除了圣光教会这一类宗教之外，其他人对邪教的认识大多都是一知半解，判断方法也只有最为浅显易懂的是否伤害他人，而非常显然，命轮教会并没有，甚至作为教会来说他们对于卓姆城大有裨益，就像是一剂良药一样，让最容易混乱的贫民窟稳定了太多——可以说，哪怕命轮教会是邪教也无所谓，他们对卓姆城真正的掌权者没有任何威胁，反而会帮助他们管理那些平民。”
命轮教会，虽然说它是属于玛丽安口中的邪教，但是其行事风格就和一般的教会并没有什么区别，规规矩矩的传教，规规矩矩的活动，依法缴税，除了传播的教义有大问题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正是因为如此，命轮教会才在那些高层眼里如此的无害。
已经完全明白现状的玛丽安颇为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所以命轮教会竟然是合法的……这怎么办？”
如果是寻常的世俗国家，那虽然玛丽安并不喜欢，但是为了尽早铲除敌人将损害限制到最小，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搬出圣光教会去压人，以她圣女的身份来算，绝大部分国家都要卖她一个面子。
绝大部分国家是这样的。
但偏偏千塔之国就是那个不用卖她面子的国家。
千塔之国很强吗？
对于圣光教国来说自然是算不上，但又恰好没有弱到任人拿捏的地步，圣光教国想的话自然是可以夷平千塔之国，但也要做好流血的觉悟，绝不是随意就能拿下的。
至于法塔莉娅也是同样，尽管凯恩斯帝国从武力的角度上来讲比圣光教国还要强上一筹不止，但是这就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你让身处大陆以西魔岛的凯恩斯帝国去攻打地处大陆东方的卓姆城？
你还是让圣光教国收拾收拾准备动手吧。
不过不用身份压人不代表就束手无措了。
“玛丽安。”
法塔莉娅开口道：“法之塔帮不上忙，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处理，对方的背后有神，你的背后同样有神，而且比祂要强的多。”
玛丽安闻言一喜：“你的意思是……？”
“用信仰去打败信仰，相比较命轮教会那古怪的教义，毫无疑问是圣光教会的教义更容易理解也更容易被人接受。”
法塔莉娅推了推眼镜，猩红的眸子闪烁着意味不明的色彩：“去传教吧，玛丽安，让圣光的信仰在这片土地上生根。”
第224章工厂之中
作为圣光教会的圣女，玛丽安也有许多次宣讲的经历，对于传教自然不陌生，甚至应该说相当拿手，所以她对于法塔莉娅的要求……
根本没办法答应。
“不行！绝对不行！就算是法塔莉娅你的请求也不行！”
玛丽安对着法塔莉娅比了一个叉，义正辞严的拒绝了，“说到底让我一个人传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是吗？”
法塔莉娅疑惑的歪了歪头：“我没有了解过传教相关的知识，是为什么会为难呢？”
玛丽安叹了一口气，坐在路边说道：“传教一般分为几个步骤，首先尽管不少领地没有明确规定，但是我们圣光教会内部是有律令要在别人允许的情况下进行传教，所以必须先取得领主或者是统治者的许可才行，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接下来的。
“传教士一般是通过宣讲、拜访、布施、赐福等行为来传播信仰，而且也需要一个固定的活动地点才行，这些我倒是都可以解决，但是关键点在于人手不足啊，让我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那太难为人了，圣光教会哪怕是去边缘村落的标准传教队伍也是至少三人的，但是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更何况卓姆城哪怕仅仅是一个西城区的规模也不是寻常的村落能相提并论的。
“还有就是时间不足啊，信仰的传播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我们在这里只能待一年，而我们的对手是已经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的命轮教会，你不如想办法搞来一个许可让我进去冲杀几次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法塔莉娅沉思了许久：“这是身为圣女应该产生的想法吗？”
玛丽安：“……憋了半天你的感想就这？！”
“开个玩笑。”
法塔莉娅随口说道，转身朝着住宅的方向走去。
玛丽安说的有道理，她作为圣女自然是要比自己这个外行人要看的更明白，既然她都说这是一件相当难为人的事情那说明想要实施近乎不可能，还是想别的办法比较好。
那么到底该用什么办法呢……
法塔莉娅陷入了沉思。
……
西城区的清晨并不是以太阳的升起作为开始的标志，而是西城区中心钟楼的钟声。
每当西城区的居民们听到了那阵钟响，就明白是该起床的时间了。
无论是冬日还是夏日，此时往往是连鱼肚白都看不见的天色，但在工厂任职的工人们也已经早早起床，来到了各自的餐厅享用早餐——通常是由能把牙硌掉的黑麦面包加上菜汤组成，来得早的话或许能从菜汤里捞上来一点点肉渣。
尽管并不丰盛，但是好在吃饱完全没有问题，开设工厂的那些法师老爷们不会让昂贵的劳动力随便死去，毕竟自律魔偶无法胜任工厂里的工作，而昂贵的炼金魔偶要比平民的性命值钱太多。
哈维麻木的摆弄着手里装饰更大于作用的木勺，等待着被掰成碎块的面包在菜汤里泡软，这样至少对自己的牙口好一点。
随后他看了一眼面前那个小姑娘，颇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黑色长发扎成麻花辫，平平无奇的脸上有一些雀斑，戴着一副黑框圆眼镜，略显瘦弱的身体让脏兮兮的工装裤显得更加宽大，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啃那个硬的跟石头一样的面包啃得嘎嘣脆。
听着传到耳边咯嘣咯嘣的声音，哈维莫名的感觉自己有些牙疼：年轻人牙口真好。
这个小姑娘他有一点点印象，记得好像是叫……安雅，在这一片也算是个名人，有一点点魔力和脑子，在东城区上个几年学，不过天赋不够连一阶法师都算不上，只好又回到了西城区，不过多少也比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平民好上许多，在工厂里是一个技术员，待遇好上一些。
在他的印象中起码早餐应该是有两块沾了油的饼子和相当稠的蔬菜汤才对，这次竟然跟他们一样吃起了黑麦面包。
一想到这里，哈维有些好奇的伸了伸脖子问道：“喂，你，是叫安雅是吧？”
安雅似乎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人是在跟自己搭话，跟个仓鼠一样咯嘣咯嘣把黑麦面包啃得发响，哈维又叫了几声才引起她的注意，她左右看看才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您叫我吗？”
您！瞧瞧，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哈维嗤笑一声，然后问道：“对，就是叫你。怎么？上过学的大人物怎么突然吃起来黑麦面包了，你不应该去吃那些香喷喷的饼子吗？”
听到哈维这火药味十足的话语，安雅的脖子下意识缩了缩，紧接着才小声说道：“我已经有些后悔了……”
“你这家伙……”
哈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但是看她这幅唯唯诺诺的模样还是无趣的啧了下舌，然后狼吞虎咽的把菜汤和面包吞进肚子里，转身离开了，毕竟他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要怎样的打算，等会还有繁重的工作要做，他可懒得继续在这里消磨时间。
但是哈维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之后，安雅那棕色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红光，原本瑟缩的表情变得冰冷无比，她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再次戴上，叹息一声：“差点以为是熟人。”
没错，这位“安雅”正是经过伪装的法塔莉娅本人，真正的安雅已经被她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目前正处于沉睡状态，至于要睡多久就看法塔莉娅打算用安雅的身份多久了。
使用安雅本人的身份是为了避免有心人调查，毕竟就算是再怎么伪装，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陌生人要混入其中还是会有些弊端的，而一些浮于表面的记忆法塔莉娅也已经从安雅的灵魂中提取过了，安雅本人的人际关系网也相当狭窄，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可以确保大部分状况都可以蒙混过去。
而且安雅本人的性格也是属于沉静腼腆类型的，要扮演并不是什么难事——法塔莉娅非常擅长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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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在梦之塔和匠之塔学习的方面……她留了一只小黑的分身在玛丽安身旁，一心二用并不会落下功课，剩下的晚上回去巩固就好了，反正西城区的人并没有什么夜生活，她不需要在晚上也待在之类。
铛——铛——铛——！
第二次钟声响起，标志着早餐时间结束，法塔莉娅擦了擦嘴，端起餐具将其放进了归纳处，然后凭借着从安雅记忆中看到的景象，找到了自己应该去的那座工厂。
所以说扮演这个小姑娘还有另一个好处，安雅是懂得一些魔法知识并且拥有一定魔力的“技术员”，她可以接触到工厂里真正的秘密——量产魔法道具的秘密。
尽管凯恩斯帝国内部开设了许多新式的工厂，但那些工厂无法实现生产量产化的魔法道具，其中关键点就在于魔法道具上需要刻画极为细微的魔法阵，而且这些魔法阵是无法以物理的方式刻画的，必须由魔力来进行操作，也就是说没有魔力天赋的人是无法生产魔法道具的，甚至是在道具上刻画魔法阵所要求的精神力操作精度极高，一般的法师还无法做到。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这里为什么没有自律魔偶？
自律魔偶虽然造价也并不算是很低，并且为其供能还需要昂贵的魔力结晶，但是如果要说起效率和性价比是绝对比养这么一群工人要高太多的。
怀揣着类似的疑问，法塔莉娅走进了工厂。
安娜所任职的工厂是专门制作魔法道具的，并且是魔法道具中魔法灯仅此一种，事实上西城区的工厂基本都是类似的只专注于某种炼金道具的生产，无论是魔法道具还是魔法药剂。
工厂的看守认得安娜的脸，所以法塔莉娅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就走进了工厂，门口就放着一个小型的铜铃，其声音要传遍整个工厂毫无问题，也是这个工厂用来报时的工具，毕竟比起动用中心钟楼的魔法钟，这种随便就能制作的铜钟无疑更加合适一些。
而工厂中则是近似于前世流水线一样的模样，刻画着魔法阵的符文传送带将材料不断运送，由沿途的工人进行组装和调整，这些灯具的用来刻画魔法阵的核心部位则是通过传送带被工厂的另一边送来——由墙壁完全挡住仅有传送带和二楼的两扇门可以通往的另一边，工厂真正的核心地带。
“嗯？”
刚刚走进工厂，法塔莉娅微微挑了挑眉头，她察觉到有股魔力波动扫过了自己的身体，但并不是针对自己一人，而是持续不断的扫过整个工厂，“侦测魔法吗？”
侦测魔法一般情况下足以侦破比自己更高一阶的魔力波动，神域以后另算，而工厂里这个从魔力强度上来看应该是三阶，四阶的魔力波动在它眼中如同明火一样耀眼，但是对于法塔莉娅来说是另一码事。
毕竟她所使用的伪装法术并不能算是单纯的魔法，而是凯恩斯帝国间谍部队“暗鸦”特供的潜入用装甲夜羽的原型机，由恩德本人亲自制造，是阴影类法术的特殊运用，神域以下的所有侦破魔法对它来说都是毫无用处的。
确切的来说，在卓姆城内除了那个理之塔的塔主，卓姆城的真正主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拆穿法塔莉娅此时的伪装。
“虽然这东西除了潜入和伪装之外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果然是有备无患。”
法塔莉娅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工厂的核心区走去，毕竟她所扮演的安娜是绝对不可能察觉到侦测魔法的存在的，此时如果有其他的表现反而会很奇怪。
再次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员工们，法塔莉娅重新将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门卫身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布衣，但是略显臃肿，随着身体的活动可以看到衣服缝隙中露出的金属部位。
那是铠甲。
并且门卫的腰间同样陪着一把长剑，从上面蕴含的魔力波动来看，无论是长剑还是铠甲都具有魔力反应，显然都是魔法道具，如果放在别的寻常国家，恐怕只有骑士小队的队长才能配备一柄魔法剑。
卓姆城的魔法道具普及程度……真是令人咋舌。
将闪烁的目光收回，法塔莉娅很好的将其伪装成的一个腼腆的女孩面对一个雄壮的成年男人应该有的胆怯，并没有令人生疑。
门卫打量了法塔莉娅——或许该说是安娜——两眼，点点头，从身旁墙上挂着的表格上拿出属于安娜的那一份递给了法塔莉娅，接着打开了门：“行，进去吧。”
“好、好！”
安娜连连点头，低着头小跑进了门：“谢谢！”
“这次比以前大声了一点。”
门卫耸了耸肩膀，重新关上门靠在墙上继续等下一个人到来。
走进核心区，法塔莉娅首先感到的是明亮，比之外围的昏暗要明亮太多，但是确是带着一抹红色的明亮，这红色并非是四处密布的灯光，而是蔓延的血红触须，犹如血管一样以天花板为起点，沿着四周的墙壁生长的触须。
“这是……？”
见了这惊人的一幕，法塔莉娅顿时为之一愣，随后认真观察起来。
整个天花板的中心有三分之一的部分被鲜红的血肉填满了，而正中心则是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球形结构，结构的空缺安放着许多魔力结晶，而四周蔓延的血管一直垂到地上，铺满了地面，在这些触须之中、无论是地面上还是墙壁上都有着许多金属舱体，舱体背面连接着触须，而正面可以看到正是一些正在闭目熟睡的人类。
但是这些人类却显得十分畸形，四肢萎缩、后脑隆起、浑身血红，宛若魔物。
触须就连接在这些人的大脑上，而舱体周围则是供类似安娜这种技术人员进行检查和修理的道路，而那些传送带便是被许多触须缠绕、蠕动着刻画上了魔法阵。
第225章
法塔莉娅设想过许多次墙后的景象。
她认为自己可能看到繁琐的魔法阵连接成巨大的阵列吞吐着炼金材料，她认为自己可能看到匠之塔超前一步提前解析了符文并加以运用，她甚至认为自己可能看到来自古代文明的高超技术在发光发热。
哪怕是有个穿着白袍的大胡子在那里打碟，拿着五饼二鱼普渡众生顺便量产魔法道具她也不奇怪。
但是法塔莉娅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转生化危机片场……
做梦都没能想到！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法塔莉娅只能选择随机应变。
在那些通道之中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巡逻检查着那些舱体和触须了，法塔莉娅也低头去确认了一眼表格上的指示，于是也有样学样的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这也是能够近距离观察这些古怪触须的一个好机会。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不是吗？法塔莉娅？”
欲望化身的身影突然在法塔莉娅背后浮现，“话说你还真是变成了一副可爱的样子呢。”
安娜的外表平平无奇，但或许真的能用可爱来形容，总之欲望化身还是表现的一副非常亲昵的样子，伸手绕过法塔莉娅的脖颈捏住了她的下巴。
但非常可惜的是穿模了，手指直接伸进了法塔莉娅的脸颊里。
饶是法塔莉娅的定力脸皮也忍不住抽了抽，随后走到了其中一个舱体旁端详着。
在舱体中躺着的姑且可以称之为人类的古怪生物紧闭着双眼沉睡着，血红的皮肤并非是他肌肤本来的颜色，而是他的皮肤近乎透明，可以直接看到模糊的肌肉和血管，他并没有嘴巴，或许该说原本应当是嘴巴的那个被薄膜覆盖，半透明的嘴唇可以看到隐藏在其下的不整齐森白牙齿。
他的四肢短小而萎缩——从这点来看这些人类并非是法塔莉娅一开始设想的那样，是从哪里抓来强行链接触须导致肌肉长期不活动萎缩，而是天生如此。
不止如此，这个人类的循环系统还和生长在他后脑和脊椎部位的触须连接在了一起，被一个更大的系统所维持着，也就是天花板上的血肉之毯。
这东西……似乎是特意被制造出来，当做某种道具使用的。
短小萎缩的四肢、被更大系统接管的循环系统、退化且发育不正常的嘴巴，无一不说明了他的畸形，哪怕是突变也不可能会有变成如此模样，只能理解为人工制造出来的……器具。
“生化技术……？”
欲望化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一般的故事里这种角色都是反派吧，你觉得如何呢？未来的大BOSS法塔莉娅小姐？”
法塔莉娅依旧没有说话，她眯起眼睛感知着面前这个人身上的灵魂波动：微弱、且残缺。
他并没有一个具有完整功能的灵魂，起码无法支撑他获得自我意识，而且这也并非是后天修改导致的，这个灵魂的残缺没有外力破坏调整的痕迹，而是先天如此。
感知着灵魂波动，再看了一眼那连接的触须，法塔莉娅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血肉之毯，那个东西散发着十分强横的灵魂波动，并且……法塔莉娅觉得那个结构很眼熟。
“泛灵？”
法塔莉娅喃喃自语道，但马上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那东西不是泛灵，而是某种似是而非的东西，或许称之为合成灵更合适。
那个合成灵是由舱体中的这些人类那本就残缺的灵魂糅合而成的，然后再通过镶嵌在天花板是的那些魔力水晶进行操控、刻画魔法阵。
生化技术加上灵魂技术配合，诞生出的量产魔法道具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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