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完结的故事
当然也可以直接说帕蒂是个起名废，她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因为她确实不怎么擅长这个。
法塔莉娅终于有了空闲，或者说玛丽安终于重新和《泛大陆编年史》的作者，此时正居住于圣光之城内部的芬克·波顿搭上了话。
这个比帕蒂还要家里蹲一百倍的老宅男在取了半辈子材之后似乎是终于走累了，蹲在家里从不出门，必要的生活物资全部都是雇人去购买，而他自己则是近乎不离开书房。
就连玛丽安想要重新和他建立联系也费了不少周折，毕竟与芬克·波顿熟悉的其实只有教皇一人，而很遗憾教皇巴伦七世本人已经去世，而芬克又常年不出门导致他的邻居都不知道这个宅子里住的到底是个什么深海烂泥怪。
所幸最后玛丽安还是如愿以偿和芬克重新联系上了，毕竟是法塔莉娅的请求嘛！
初步交涉之后，她们约定好了一个时间去见一见这位芬克·波顿，大陆上负有盛名的历史学家，而眼下也已经到了时间了。
“就是这里吗？”
法塔莉娅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栋平平无奇的二层小楼，一时间也不敢相信这随处可见的房子就是波顿家的住宅：“竟然是如此的……普通？”
“也不一定非要特别豪华，特别大吧？反正只有芬克爷爷一个人住在这里。”
玛丽安笑了笑，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直接去书房吧，芬克爷爷说过进来之后直接去书房找他。”
该说不愧是芬克·波顿的房子吗？法塔莉娅走进来之后看到的除了书还是书，各种各样的书籍几乎要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堆满，而与大书库不同的是这里的书全部都是有关历史或者风俗习惯的书籍，而在书籍堆放的角落偶尔能够看到一些奇怪的物品，那些大多都是芬克·波顿在大陆游历取材时所留下的纪念品，原本数量惊人但已经被清理掉许多，只剩下一部分极有价值的才会被留下。
而其中就包括了莱因哈特帝国的狮首像，千塔之国的魔力结晶雕塑，精灵帝国的圣叶徽章，矮人公国的锻炉模具等等，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足以证明芬克·波顿究竟走过了多少路，去过了多少国家，又见过了多少人。
真壮观啊。
法塔莉娅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然后也并不留念，转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芬克爷爷？”
来到书房前，玛丽安礼貌的敲了敲门：“芬克爷爷，我们来了。”
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好，我知道了，进来吧。”
房门打开，首先入目的便是和外貌如出一辙的书山，层层叠叠几乎让人搞不清房间的布局，而书房正中则是一个桌子，桌子后坐着一个老人：苍白的头发和胡须都打理的井井有条，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穿着考究的礼服，一副儒雅的老绅士的形象。
芬克·波顿将注意力从笔下转移了开来，抬眼看着来客，“玛丽安……至于另外两位小姐，就是你所说的凯恩斯与法芙娜了吧？”
“正是如此，初次见面，波顿先生，我是法塔莉娅·凯恩斯。”
法塔莉娅上前一步行礼，然后说道：“同时也是对您的著作感到好奇的一个人。”
“好奇吗？”
芬克推了推眼镜，眼神略微飘远：“曾几何时，有很多人对我这么说过，但是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不过是看上了我的名气，和名气能够带来的利益，能对于真正的知识感到好奇的人寥寥无几，那么你又是如何呢，凯恩斯小姐？”
玛丽安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了，她看了看芬克，又看了看法塔莉娅，但法塔莉娅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注视着芬克·波顿。
很快他就低声笑了笑：“好，很好，是个求知者应该有的眼神，好奇是生命探求未知最好的动力源泉，保持好你的好奇心吧，凯恩斯小姐，而刚好我也对那个恶魔的国度，统一魔岛的凯恩斯帝国极为感兴趣，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我们彼此都是。”
法塔莉娅点了点头：“波顿先生，您在历史领域的造诣恐怕大陆无人能与您相比，而刚好，我对大陆的历史和风俗习惯社会制度等等方方面面非常的感兴趣。”
芬克摸了摸胡子：“那么就是……各取所需？”
法塔莉娅：“是的，各取所需。”
沉默持续了一会，芬克·波顿突然毫无征兆的大笑了起来：“好一个各取所需啊，我喜欢你的性子，凯恩斯小姐！”
“那是我的荣幸。”
法塔莉娅没有多话，只是又行了一礼，然后用平静的视线注视着芬克·波顿。
与此同时，圣光之城的另一边。
往来的圣骑士铁靴踏地的声音不绝于耳，越是动乱的时刻，教会对于国内秩序的整顿越是不会放松，虽然圣光之城已经习惯于教皇的庇护，但教皇只有一个，而圣光教国不止一个城市，他们同样不缺在没有神术阵的庇佑下维持秩序的方法。
“哼哼哼~”
依然被关在临时监管所的马洛躺在床上翘着腿，哼着小曲看着天花板，此时他所在的牢房环境倒是相比之前有了些许改善，起码地上铺着的草床焕然一新，而他也有了一些书本可以用来解闷。
尽管说莱恩的交涉并没有让圣光教国立刻释放马洛，但是多少还是给他争取到了一点点优待，大概在谈判结束后马洛就能被释放了吧——不过最好的结果也是遣返回国就是了。
“看起来你状态不错，马洛·安迪。”
一个嘶哑的、似乎是女声的声音传来，并没有开门和脚步的声音，几乎是无比突兀的，一个穿着白色兜帽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了马洛面前，而且并非是铁栏杆外面，而是房间里面。
“哎呀呀，不要出现的这么突然和吓人嘛，好歹我也是你未来的盟友。”
马洛笑着摊开了手，然后坐起看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你说对吗？吉安娜·贝切拉？”
那神秘人拉开兜帽，露出的是一张清秀的脸，月白色长发盘在脑后，右眼是如同玄冰一般的蓝色，表情冷冽，眼神中透露出的是冰冷、亦可以说是淡漠，而她的左半张脸却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面具空洞中露出的眼睛却是带着水晶质感的金色。
虽然带上了面具，也不再是惯常的圣骑士铠甲，但依然能够一眼看出来，这位神秘人就是护教骑士团三团曾经的团长，也是牧羊人中重要的一员：吉安娜·贝切拉。
“现在要称为盟友还早呢，阴沟里的老鼠。”
吉安娜冷若冰霜的说道，看向马洛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所以，你为什么会被关进这里？别告诉我你是不知死活的在圣光之城杀人了，虽然教会的力量衰弱了很多，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挑衅的。”
“别这么说嘛，放羊的。”
马洛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笑模样，但眼底也多了一份杀意：“我可没有太过于乱来，只是稍微的~调查了一点东西罢了，不过比起这个，你们这群牧羊人不是被一下差点全部打死了吗？那天的动静可真大啊，你说你们剩下的那点人……还值得我们费心费力吗？嗯？大牧首吉安娜·贝切拉小姐？”
没错，正如马洛所说，牧羊人现在的状况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濒临毁灭，这大概是因为近乎全部高层都被一次性清空了的缘故吧，也就导致了吉安娜明明是个武将却还是成为了牧羊人大牧首，因为除了她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有资历和能力挑大梁了。
而吉安娜能活下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当初巴特主教进行神降术时特意留下了这一枚种子，只是因为距离过近的缘故，让吉安娜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响，具体表现便是左脸必须覆盖面具，而她的实力也一跃来到了九阶，距离神域只差了临门一脚的程度。
但与此同时，那些牧羊人所留下来的残响也在不断的在她耳旁喧嚣。
吉安娜捏紧了拳头，但是却丝毫没有示弱的打算：“只要有我在，你们的投资不是必定会物有所值吗？”
“恩姆，确实是如此啊。”
马洛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么作为未来的盟友，你要不要尝试帮个忙之类的？比如把我从这该死的监狱里拉出来？”
“首先，这只是临时监管所而不是监狱，如果是监狱的话你以为会这么轻松？而且我现在必须尽量不出手，以减少教会发现我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吉安娜看向马洛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似笑非笑：“你们这群老鼠不是最擅长逃跑吗？为什么不继续试一试呢？”
“哈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马洛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笑出了声，然后下一瞬间就变得无比严肃：“已经确定是在下月的血月之夜动手了，你们那边最好做好准备。”
“我们早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如同你们所说，我们本就是濒临毁灭。”
吉安娜拉下了兜帽，如同晨露一般消融在了阳光中。
看着吉安娜消失的地方，马洛嗤笑了一声：“圣光的走狗。”
而在监管所墙外的小巷里，吉安娜抬眼看着马洛的方向，冷漠的吐出一句：“肮脏的老鼠。”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愣，有些怅然若失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现在……似乎也和自己唾弃的老鼠差不了多少了。
只是迟疑片刻吉安娜便摇了摇头，离开了小巷。
第194章更加深入的思考
“大陆诸国的社会情况……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议题。”
芬克扶了扶眼镜，从旁边的书堆中抽出了一本，然后轻轻扫去书上的灰尘说道：“我用了半生去游历大陆，但依旧无法将足迹踏遍每一片土地，大陆实在是太大了，如此广袤无边的大陆上塞满了数不胜数的国家，强如莱因哈特帝国，弱如不知名的小国家，有些古老的国家已经有了数千载的岁月，但却又有一些国家朝不保夕，甚至在一天内就垮台了。超凡者与凡人的隔阂，不同种族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之间理念的不同，都让大陆上的局势为之大幅度变化……”
因为法塔莉娅是特意挑了一个假日的缘故，并没有课程或者什么突发情况干扰，而芬克·波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能打扰这次长谈。
于是，在书房中，阳光的照耀下，两杯红茶放在桌上，一老一少两人开始了常人甚至难以理解的交谈——那是脱离世人生活的历史，他乡之人的文化，平民难以窥其全貌的社会制度，同时也是这个世界运行至今的活动总貌。
芬克·波顿是一个很好的交谈对象，他有足够充足的学识，温和儒雅的性子，充足的耐心和一点点无伤大雅的严谨与固执。
最后这两点或许正是成就他盛名的关键因素吧，总的来说，他是一个有着学士风格的老绅士。
这种性格法塔莉娅是最为喜欢的，直白、而且易于交流。
而在芬克·波顿眼中，眼前这个小姐，法塔莉娅·凯恩斯也是十分令人惊讶，完全不符合年龄的学识与智谋，那份成熟和冷静简直是像久经沙场的老将，但又有些异样，某种程度上来讲，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位凯恩斯小姐的思想有一些……极端？
不过芬克·波顿并没有太多在意，只是以为这是恶魔的正常思维，毕竟在故事中恶魔永远是阴险残忍冷酷强大又嗜血的一类群体，又有多少人真正的和恶魔对过话呢？
一想到这里，芬克看向法塔莉娅的目光有些殷切：“凯恩斯小姐，因为太过危险的缘故，魔岛是我没有踏上过的土地，恶魔在大陆上也近乎是传说中的种族，我现在非常好奇恶魔这一类种族的真相，你能为我解答一二吗？”
“当然可以，波顿先生。”
法塔莉娅喝了口红茶说道：“虽然可以说的地方有很多，但是最好还是先纠正一下大陆上的普遍观念吧——我们恶魔、或者说魔族，虽然经常被视为同一种类，但实际上和大陆一样是诸多种族，这点在常人眼中经常被混淆，不过我想您这样的学者应该不会搞错吧。”
芬克点了点头：“那当然。”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
法塔莉娅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被认为是同一种族也是有情可原，不只是栖息地都局限在魔岛，某些流淌于血脉的黑暗因子也让我们有别于其他的种族，具体来说那便是相对而言会更加的凶暴与混沌，仿佛天性如此。”
“天性？”
芬克摸了摸自己的虎子：“你的意思是恶魔天性就偏向于混沌无序吗？”
“比起混沌无序，我更倾向于称之为原始。”
法塔莉娅摇了摇头：“秩序建立在力量之上，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一方面原始，但另一方面却是可靠的忠诚，只要你够强，他们就绝对忠心，不过这也已经开始变化了。”
“哦？是因为凯恩斯帝国的建立吗？”
芬克向前倾了倾身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记得凯恩斯小姐是帝国的公主吧？”
“正是如此。”
法塔莉娅也向前坐了坐：“凯恩斯帝国的建立与统一魔岛的行动完全改变了整个魔岛和生活在魔岛上诸多恶魔的习惯，现在无论他们是否愿意，都必须遵循帝国的律法，即使那有违他们的天性。”
“啊，律法……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芬克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点期待说道：“那么凯恩斯小姐，你认为律法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话让法塔莉娅陷入了深思，她沉默了良久才说道：“或许很多人都有不同的见解，但我始终认为法律的本质只是统治阶级用来维护秩序的工具，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是确保统治阶级利益的行为规范。所以我认为讨论律法是什么样的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律法的样貌依据统治阶级的想法与社会的实际情况来改变，它长期、或许该说是永远处于变化之中。”
“统治阶级的意志吗？很有意思的说法，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芬克喃喃自语道，突然眉头一皱：“统治阶级，而不是统治者或王族与贵族？你为什么会选择使用统治阶级这个说法？”
“因为从事实上来讲，波顿先生，血统从来都不是决定地位的所有因素不是吗？或者该说，大陆上如此之多的国家，又有多少个国家是万世永存的？”
法塔莉娅躺回了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说道：“凯恩斯帝国从建立以来只有四百年，莱因哈特帝国立国则是在八百年前，千塔之国更是不过两百年历史，这些国家的王公贵族是有什么高贵血统吗？不，并不是，只不过他们比常人更加强大而已，或许是资源、或许是智慧、或许是武力，这些力量才是保证统治的资本，而这份资本是任何人都有可能获得的，并非所有国王都是王国里最强的，也并非所有国王都是王国里最聪明，也并非是所有国王原来都是贵族。他们口中的血统，只是用来粉饰的谎言罢了。
“而以此为前提之下，支配一个国家的自然不是王公贵族，而是有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甚至是这个国家的全体公民。”
芬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全体公民……这可能吗？要如何做到？”
“当然有可能。”
法塔莉娅点点头，回忆起了前世百花齐放的各种各有特色的制度：“小国寡民的情况下，公民可以直接参与国家政治，而在国土广袤国民众多的情况下，也可以选举出代表来代替他们参与政治。”
只是，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也在思考，民主真的适合这里吗？
前世的民主建立在大家同为人类这一种族，彼此之间的素质即便有差异但也不会天差地别，但这个世界有所不同，不同种族之间，甚至是同种族的超凡者与凡人，甚至于超凡者之间都有鸿沟一般的差距，甚至堪称两个物种，这点法塔莉娅自己就深有体会。
比起刚穿越的时候，现在四阶的她不仅仅是武力，就连思维的敏锐程度都远非之前所能媲美，如果是神域的那些强者，其算力之恐怖是难以想象的。
而民主也有相当程度的弊端，最为明显的体现就是所谓的民主的暴力，其鲜明的例子便是苏格拉底，而另一方面大众总是愚昧的，这并非是说受教育程度的多寡，而是眼光的长远与否，常人的眼光往往只能注视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而难以看到更为长远的事物，而从众心理又使得民意很容易被裹挟和操控。
就像她前世经常听说的那样：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永远被当枪使。
或许在某个瞬间法塔莉娅也会偏向于集权，但现在她依旧是在犹豫，依旧是在思考真正适合帝国的是什么道路。
“或许……”
法塔莉娅轻声开口说道：“有一个永远正确的强者去领导国家，或者说支配国家才是合适的，他拥有足够的知识与智慧，足够的武力和手段，以此来统治整个国家，并引领整个国家……不，这只是个不成熟的设想罢了。”
哲人王独裁政体，或许该如此称呼法塔莉娅此刻脑海中所思考的一个国家，由完美的王独断全国事务的国家，这在前世只是一个设想，但是在这里似乎真的有实现的可能性。
法塔莉娅闭上了嘴，但是坐在她对面的芬克却是瞬间皱起了眉头。
而就在法塔莉娅和芬克交谈的时候，玛丽安和法芙娜则在外面等候。
法芙娜的话从来都不多，所以玛丽安也很难和她聊下去，不过好消息是芬克家里书很多，可以解闷，但是有一个很大的坏消息是玛丽安不喜欢看书，而她也没有法芙娜那样墙边一站就能发呆一天的特异功能。
终于，玛丽安彻底忍不住了，她把书合上唉声叹气的说道：“好无聊啊……”
一旁的法芙娜默默无言，只是微闭着眼，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模样。
玛丽安合上书之后，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笑，然后对着法芙娜说道：“法芙娜——咱们来聊聊法塔莉娅吧。”
要不然怎么会说神职人员能掌握人心呢，你看这不就拿捏住了？
法芙娜顿时睁开了眼睛，依旧是毫无神采的双眼注视着玛丽安，似乎是来了几分精神，顿了一会开口说道：“聊什么？”
“聊什么呢？”
玛丽安尬笑了两声，坦白来讲她只是随便找了个可能会能进展下去的话题，但具体要聊什么她还真没想好，“那个什么……你怎么看法塔莉娅的？”
这话一说出口玛丽安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也太尴尬了！
不过法芙娜确毫不在意，依旧是认真的开口了：“是我憧憬、敬爱的主人，她给予了我人生意义和价值，足以让我献出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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