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355章

作者:krphuo

萨米尔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钻进洞口。洞口内部异常狭窄,他只能匍匐前进。泥土的腥味和地底的潮湿扑面而来,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不知道这个通道通向何处,但他别无选择。

他像一条在泥土中蠕动的蛇,艰难地向前爬行。他的皮肤被粗糙的泥土和石块划破,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爬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感觉到前方有光线透进来。

那光线虽然微弱,但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自由的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那道光。

他从一个狭窄的排水口爬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后巷。夜幕降临,路灯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他浑身是泥,衣不蔽体,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躲在垃圾桶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他看到一个行人路过,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这才意识到,他的声音已经因为长期的折磨而变得嘶哑。

他必须找到办法求救。

他看到后巷尽头有一个公共电话亭。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挣扎着从垃圾桶后面爬出来,摇摇晃晃地向电话亭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像要散架一样。

当他终于到达电话亭时,他发现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连一分钱都没有。

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绝望地看着电话机,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再次被祥子抓住的命运。

绝对不行!不能再调头回到那种生不如死,宛如地狱般的日子中去了!

萨米尔离开了电话亭,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浑身都是难闻刺鼻的土腥味,过往的行人匆匆从他身旁走过,无人在意这个刚从地底下挖洞出来的男孩经历了什么。

似乎真的没什么办法了,萨米尔的视线绝望地在四周环顾,然后,一家711便利店走进了他的视野之中。

又一根救命稻草递到了萨米尔的面前。

他或许可以在哪里乞讨到一点吃的,并且还可以借到电话,给父亲打去一个电话,让他来救自己,向他讲述自己如何被祥子逮住,又被关到玛希隆大学附近的人体射击俱乐部,又如何受到非人的虐待,被关到牢房,天天吃些发馊的饭,喝些发臭的水。

在冰冷的夜风中,萨米尔踉跄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7-11便利店的灯光像一盏温暖的灯塔,吸引着他。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进店内。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咖啡的香味,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没有惊讶,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礼貌地问:“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萨米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嘶哑的喉咙,努力地挤出几个字:“水……吃的……”

女孩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递给他,他颤抖着手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不仅仅是因为饥饿,更是因为这久违的善意。吃完东西,他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他鼓起勇气,向店员乞求道:“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

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座机电话。萨米尔颤抖着手,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父亲到底去哪里了?他会不会也遭遇了不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死心的萨米尔看了眼女孩,指了指座机电话,女孩胆怯地点头,表示他可以继续用电话。

萨米尔将父亲的电话号码键入,再次拨了过去。

嘟嘟的一连串忙音,父亲依旧没接,就在萨米尔想要放弃,挂断电话的时候。

父亲的电话忽然打通了。

但是对面传出的声音,却根本不是父亲。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一百二十八章:爹!

父亲是萨米尔绝境中最后的一线生机。

但此时,电话那头却传来的,是一个冷漠而低沉的女声:“喂?”

萨米尔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听筒。这不是他父亲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祥子的声音!那个将他推入地狱的恶魔!

“你……你是谁?”萨米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度的恐惧和警惕。

“我是谁?”电话那头的祥子似乎笑了,那笑声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阴森。“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萨米尔。”

萨米尔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的电话怎么会在祥子手上?难道父亲也……他不敢再想下去。

“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你躲到哪里我就找不到你吗?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己乖乖回来,否则……”

祥子没有说出“否则”之后的话,但他知道,那威胁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更致命。他的身体再次僵硬,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祥子正在电话的另一端,像一只狩猎的蜘蛛,静静地等待他自投罗网。

萨米尔猛地挂断了电话,身体摇晃着,几乎要跌倒。他知道,他被出卖了,而且出卖他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父亲。这个认知比任何电击都更让他痛苦。他失去了最后的希望,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孤舟,在漆黑的大海上漂泊。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便利店,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寒冷。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相信谁。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城市的喧嚣在他耳边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走过霓虹闪烁的酒吧,走过灯火通明的商场,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像一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幽灵。他感到无尽的孤独和绝望,眼泪在他的脸上肆意流淌,混杂着血污和泥土,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走,仿佛只要不停下,那些追逐他的恶魔就永远也追不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脚再也无法支撑,他才在一座废弃的立交桥下停了下来。桥洞里漆黑一片,散发着潮湿和腐朽的味道,但对他来说,这里是唯一的庇护所。他蜷缩在角落,用手臂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他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空旷的桥洞里回荡,凄凉而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哭哑,眼睛肿胀,他才渐渐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桥洞外,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着,但他知道,那些光亮不属于他。他想起了在牢房里,他用血肉之躯凿刻着希望,用生命为代价换来了自由,但他现在才意识到,他所追求的自由,不过是另一个更广阔的牢笼。

他在这座桥洞里度过了两天,期间,他只靠着桥洞下水道流出的污水和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维持生命。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找到一个真正的出路。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桥洞,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必须回到玛希隆大学,回到那个他曾经被囚禁的地方,他要找到祥子,亲自问个明白,他要弄清楚,他的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决定听起来很疯狂,甚至有些自杀式的冲动,但他别无选择。他知道,只要祥子还活着,他就永远无法逃脱,与其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不如正面迎击。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每走一步,他的内心都更加坚定一分。他不再是那个恐惧、绝望的男孩,他已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没有什么能再吓倒他。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一种要与命运抗争到底的勇气。

当他再次来到玛希隆大学附近,他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安静得多。那座被称为“人体射击俱乐部”的地下建筑,从外面看,就像一栋普通的废弃仓库。他小心翼翼地绕到后门,他记得,这里有一个隐蔽的通风口,是他唯一能进入的地方。

他匍匐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通风口的铁网掰开。他钻进通风口,狭窄而黑暗的通道让他回想起那段痛苦的经历。他再次像一条蛇一样蠕动着,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爬行。

当他从通风口出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储藏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他悄悄地打开门,探出头,他看到了一条走廊,通往地下室的走廊。他知道,他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他沿着走廊,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他躲在阴影里,避开每一个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他的心跳得很快,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响死亡的丧钟。他知道,只要被发现,他就会再次落入祥子的魔爪,而这一次,他将没有机会再次逃脱。

他来到地下室的入口,那里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他躲在角落,观察着他们。他必须想办法引开他们,才能进入地下室。

他灵机一动,拿起地上的一个空罐头盒,朝着走廊尽头的墙壁扔去。

“咣!”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两个守卫被吓了一跳,他们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萨米尔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向地下室的入口。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腐朽和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微弱的灯光。他知道,他已经进入了魔鬼的老巢。

他小心翼翼地向着光源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了一间审讯室,里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一百二十九章:我的好大儿

萨米尔能看到,那人正在对着电话大声说话。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萨米尔那个小杂种已经逃走了!你还问我父亲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比你更清楚吗?”

萨米尔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祥子。他站在门口,悄悄地探出头,他看到,祥子的对面,绑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件破旧的夹克,是父亲!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然也被祥子抓住了!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和自责,如果不是他,父亲就不会落入如此境地。

祥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他还在对着电话怒吼:“我告诉你,如果萨米尔那小子再不出现,我就杀了你儿子!我可不管他是死是活,反正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萨米尔的脑子里瞬间一片混乱,他不知道祥子口中的“你”是谁,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救出父亲。

他悄悄地进入审讯室,从背后抓起一个沉重的铁凳,朝着祥子的头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祥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应声倒下。萨米尔没有停下,他抓起地上的电棍,朝着祥子的头部狠狠地戳了下去。

“滋——”

一股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祥子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萨米尔扔下电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手,他的心,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人,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他走到父亲身边,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父亲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布满了伤痕和血污。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看着萨米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爸……你怎么;艺 溜七 {爸死 祁斯屋溜月漪会在这里?”萨米尔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

父亲挣扎着,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我……我被祥子骗了……他说能帮我……找到你……”

萨米尔的眼泪再次流淌下来,他紧紧地抱住父亲,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他知道,父亲是爱他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爸,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外面出奇的安静,萨米尔察觉到了有几分反常,竟然没有一个看守闻声赶来。

但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这里。

他扶着父亲,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当他们走出地下室,走到后巷时,他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污和泥土,也冲刷着他内心的痛苦和自责。

“爸……爸……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还把你给掺合进来,也给你造成这么多牵连……”

萨米尔边搀扶着父亲,泪水一般止不住地从脸上淌下。

“我的小萨米尔,你有这份孝心,我就知足了啊。”

父亲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肩头传来,这也让萨米尔感到了一股热流淌进心田。

“爸……咱们都会一直好好的。”萨米尔忍不住抹了把泪说,“我也是,你也是。”

“我很感动,其实,小萨米尔,你也不该来的。”

父亲的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令萨米尔也摸不到头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爸。”

“意思是,你现在长大了,也该走自己的路,不要再管我了。”

父亲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让萨米尔感到阵阵的毛骨悚然。

他从来没听过父亲发出过这种笑声,但是这笑声,又非常的熟悉,但让他也一时间想不出到底是谁的笑。

可是还没有萨米尔细想,他的腰间便传来了强电流击穿肌肉的酥麻感。

“唔……”

萨米尔脚下一软,整个人的身形便跪了下去。

“妈的……”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搀扶着的,并不是他的父亲。

“小萨米尔,你是真的好孝顺啊,我都要哭了。”

被搀扶着的“父亲”忽然不再虚弱,整个人模样大变,他抬起手从衣领中拿出一个袖珍型的黑色麦克风话麦,扔在了一旁。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我的好大儿。”

“父亲”接着把手移到脸庞附近,另一只手中正旋转把玩着一把泰瑟电击枪——刚刚就是这东西放倒了萨米尔。

而后,一个更让萨米尔感到震惊的场面出现了——“父亲”的另一只手捏住面颔边缘,将一层皮肤给硬生生扯了下来。

喵梦的脸,随着这层被扯下来的皮肤,逐渐在萨米尔的面前显露而出。

“你好啊,好大儿。”

喵梦看着他,笑嘻嘻地说:

“你还真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啊,我的好大儿。”

“你……你……”

“终于演完了吗,这出戏。”

一个水蓝色头发的身影从旁边的草垛中蹦了出来。

萨米尔更加震惊了。

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刚刚,用铁凳砸晕的丰川祥子。

谎言的牢笼

萨米尔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他抬头看向那个“祥子”,那人脸上没有一丝血污,嘴角甚至挂着一抹玩味的微笑。她头上的头发干净整洁,哪里有半分被铁凳砸过的鲜血如注的样子?

“你……你们……”萨米尔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困惑和痛苦。

喵梦蹲下身,把那张撕下来的“父亲”面具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样?我这手工做得还不错吧?专门定制的,用了最新的仿生材料,连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为了你这个孝顺儿子,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祥子,不,更准确的说,这个真祥子,也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脚下踩着一个微型扩音器,刚刚萨米尔听到的所有声音,应该都来自这个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