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phuo
呯!
八一式步枪的枪声在左侧隔壁房间响起,爆起的枪焰将黑暗的走廊明亮了一瞬。
十分钟前·楼层f4
烟雾缭绕的录像室内,皮肤黝黑的光头男人猥琐地笑着,他眼睛眯起,陶醉地看着眼前的电影幕布上那不堪入目,男女交媾的画面。
“巴育将军,我去上个厕所。”光头男人身旁的猴脸男人一脸谄媚地笑着,他脸颊的肌肉几乎要挤到眉头。
曼尼·博莱茵再一次拿起一包装满四号的塑封袋,他头也不转地向猴脸男人挥挥手,示意他别那么多废话。又用手小心翼翼地搓开塑封条,将白色粉末一点点倒在锡箔之上,用打火机点燃锡箔,火苗贪婪地前进,很快便将淀粉小山般的四号氦罗音引燃。
曼尼一年前因为吸毒被泰国军火巨头企业chaiseri安保部门解雇,在南掸邦军也待过一段时间,在一次跟缅甸政府军混战中,曼尼所在的团被打散,他从南掸邦军中逃了出来,在南掸邦靠近金三角,这个据说隶属于talam财团的园区又找了一份工作,主要职责便是看守楼上的那些人。
曼尼的前半段人生一直都是在泥潭中挣扎着度过,他不傻也不瞎,知道那些忙忙碌碌的医生都是什么干嘛的,talam集团不是什么好鸟慈善家,他听说过,talam让泰国变成了全球一座巨大的器官贩卖集市,每天都有装载着肾脏心脏肝脏的飞机从泰国起飞,将那些器官送到全球各个角落。
但他只是混口饭吃,talam是他的金主,谁给了他钱,他就给谁干事,就这么简单。
突然投影仪上的光“哔——”地一声熄灭了,幕布变成了灰色,灯也熄灭了,只剩下海洛因燃烧的烟雾在黑暗中变成了暗淡的蓝。曼尼抓起放在身旁的步枪,海洛因催使着他的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与肾上腺素,让他变得比平时清醒了数倍。
他警戒地望着四周,直到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
曼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刚刚把枪抓到手里就听到从楼上传来一声枪响,曼尼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刘招声开的枪。
刘招声是缅北华裔,出生在果敢老街,后来加入果敢同盟军,在彭家声手下混口饭吃,跟他有着相似的经历,2008年末,缅甸向果敢施压,同盟军与缅政府军在和平镇附近激战,刘招声的连队也在和平镇附近被缅军冲散,刘招声幸运地捡回一命,把枪卖了一路南下,来到金三角讨生活。
曼尼与刘招声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也与刘招声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情感,特别是刘招声挺有眼色,听了曼尼的往事后更是对曼尼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用自己吭声,就会有一杯泡好的乌龙茶摆在值班室的桌子上,还时不时从外面捎回来些白粉孝敬曼尼。还用泰国“五虎上将”之一巴育·占奥差称呼曼尼。
四楼没有厕所,男厕所在五楼,刚刚的轰炸,他推测是缅军打了进来,而刚才放的那一发冷枪,也许就是刘招声正面遭遇了缅军。
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曼尼都需要这么个小弟,他得上楼去看看。
曼尼拉开录像室的门,看着门外走廊的黑暗,他深吸口气,走入深处。
曼尼将八一式自动步枪端在鼻梁前从楼梯间慢慢上楼,除了自己靴底与地面的摩擦声,他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转过拐角进入五楼的走廊,他迅速地将枪口瞄准向每个方位,但他没有看到任何人。空荡的走廊内只有其中一间房的铁门打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股铁锈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
这是血的腥气,曼尼的额头上开始因为紧张渗出汗珠,他紧闭着唇,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顺着由血腥气铺就的线,他来到了那扇打开了铁门的房间。越靠近那间房,他的神经就越紧绷。
他认识这间房,刘招声给他提到过,园区最近似乎送进来了几个岛国妞,他知道其中的一个的房间号,当时提到那个房间号时,刘招声还如同回忆起了某道难以忘怀的美食般舔了舔嘴唇。
曼尼转身,他看向那扇打开了,虚掩着门的房间。
他推门而入。
然后,他看见了趴在地上,无声无息的刘招声与他身下正在慢慢向四周扩散的黑色血湖。
悲愤从心中涌上了他的大脑。
一道黑影倏地从角落的黑暗中裹挟着风冲出,像一枚炮弹一般撞向曼尼!曼尼侧身闪避,他感觉到有钝钝的痛从怀中蔓延,低头看去,八一式步枪上的八一式刺刀斜斜刺入了自己的腹腔。
“啊!”
曼尼怒吼了一声,他丢掉了手中的枪,将插在腹间的步枪拔出丢在一旁,没有完全过去的药效与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封闭了曼尼的痛觉神经,他伸出手死命掐住了黑影的脖颈的部位,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互相抱着就势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将垃圾桶撞倒,随着一声“咣”的巨响,最后两人撞在金属壁柜上,力道之大让金属壁柜都大幅度地颤动起来。
若叶睦觉得自己正在离窒息越来越近,氧气疯狂地从肺片中溢出逃走,男人肌肉块凸显的一双铁手几乎要把自己的颈骨都要生生掐断。剧痛和不断加重的缺氧感让她的呼吸频率变得越来越快。睦的手与腿踢打的力度和幅度也越来越弱。
“自己即将要死在这里了。”若叶睦心想,她的目光越来越涣散。但她的脸上开始展露出一个微笑。
“咕叽。”
伴随着轻响,若叶睦看见男人的右眼球突然爆裂了,某种尖锐的东西从那里刺了出来。大股大股粘稠,夹杂着黑红色的透明液体从那道尖端滴到睦的嘴巴,脸颊,锁骨上,液体中还夹杂着类似于破碎掉的玻璃薄片样的硬质。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从男人眼窝中刺出的东西是一把56型三棱刺刀,全长38厘米的刺刀从后脑勺完全捅穿了男人的颅腔,又从他的眼窝中刺出。那些玻璃片样的东西不是别的东西。
那是男人破碎的晶状体,顺着被刺穿的玻璃体流出的玻璃体液,混合着脑浆与血液最终流到了她的脸上。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三章:过命之交
这是丰川祥子人生中的第一次杀人。
一个人的人生中会有太多的第一次,有的会随着时间的洗刷变得模糊,有的则在时间的洗濯下变得足以让人一生铭记。
祥子松开了紧握着步枪握把的手,曼尼喉咙中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正在变凉僵硬的身体放开了身下的女孩,向旁边的壁柜歪斜,后脑上插刺着八一式步枪的头与金属柜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在刺刀刺入的瞬间有一小股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的脸上,有几滴落在她的嘴边,她伸出舌尖将它们舔去,浓烈的铁味让她的胃部感到抽搐。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她心想着,人生之后的时日,她的口中都会时不时泛起这股死亡的味道,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心灵在被血液一遍遍地洗刷下变得越来越冰冷,她也对这股味道一点点麻木。
紧张分泌而出的肾上腺素正在褪去,恐惧顺着她的神经爬了上来,丰川祥子背靠壁柜滑坐到地上低头呕吐起来,同时她的身体颤栗发着抖。
剧烈的咳嗽声在祥子的耳边响起,祥子抬眼,看见那个自己救下的女孩费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她脸上满是干涸了的玻璃体液,干涸了的玻璃液中还掺杂着黑色的血痂。
咳得满脸通红的她挣扎着,手扶着壁柜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手握住插在尸体后脑上的那把八一式步枪,一点点生生将那把枪连带着枪口下的56式军刺从破碎的颅腔中抽了出来,军刺的表面满是粘连的粉红色脑组织。
丰川祥子静静地看完了女孩抽出那把枪的全过程,同时将女孩的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了一遍。
女孩的外形很特别,她的脸很干净,白皙光滑,没有什么雀斑粉刺,金色的眸子在黑暗的房间内显得明亮。当然最吸引住祥子还是那一头处于白和绿边界的头发,即使额前的一部分头发沾染了黑红的血,脸上有星罗棋布干涸的玻璃体液,但这些还是没有改变女孩整体的气质,祥子觉得这样的女孩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而是应该出现在曼谷月之森羽丘花咲川那种贵族学校。
女孩把那把八一式步枪与另一把摆在地上的一模一样的八一式步枪摆在一起,两把枪的区别只在于枪口下的刺刀型号不同,38厘米的56式军刺明显比34厘米的81式刺刀要长出一截。
两人都继续沉默着,祥子看她放下枪,试探性地开口:“hey,understand my english?”
她不确定对方是哪国人,这里关押着来自各地的人:越南人,泰国人,菲律宾人,中国人,缅甸人,老挝人……
虽然英语不是东南亚的主流语言,在靠近缅甸这边说汉语的人可能都说比英语的要多,但她只能碰碰运气,祥子不会说中文。她只会泰语,日语和英语。
绿发女孩回头看她,她继续沉默着,但是对祥子点点头。
丰川祥子松了口气,既然对方能听懂自己的英语,就代表着她们之间可以进行沟通。
“where are you from?”
女孩低下头,她还是没说话。祥子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她莫非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如果是个哑巴,那刚刚她所想的“沟通无障碍”就不复存在了。祥子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japan…i from japan……”
丰川祥子险些从地上直接跳起来,日本人……日本人!在原始蛮荒的金三角地区的一个器官工厂内,两个日本女孩以一种极其血腥又奇怪的方式见面了。
对方不是哑巴,而是来自跟自己同一个国家的人,祥子想兴奋地叫喊起来。但她将这股兴奋使劲压抑了下去,现在并不是什么老乡相认会两眼泪汪汪的时候。
“我也是。”祥子用带着兴奋的日语低声说,“我叫祥子,丰川祥子。”
女孩的眼中明亮了一下,又很快暗淡了下去,她对祥子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奶绿色头发女孩爬到刚刚被祥子杀死的那名士兵尸体旁,她伸出手放在那具尸体上的人造革腰带上,开始解腰带上的不锈钢框带扣。
丰川祥子看着女孩的动作,她感到大惑不解,这是在搜找什么东西吗?要不然为什么要解腰带?
突然,女孩停下了手中动作,她回头看向祥子,笑了笑:
“若叶睦,可以叫我睦。”
这是女孩第一次破开脸上的冰山朝祥子笑,丰川祥子愣了一下,她也朝若叶睦笑笑。
“啪嗒”
被解开的皮带掉了下来,一同砸在地板上的还有一团沉重的金属块,落下的瞬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撞击声。
那是一把“黑星”五四式手枪。
………
丰川祥子与若叶睦将曼尼·博莱茵和刘招声赤裸的尸体——她们从他们各自的上衣中找到了他们的工牌获取到的信息。拉到了房间的角落,已经冷下来的血在地面上画出一道拖行的黑色长带。
她们不光将枪背到了肩上,连带着把曼尼与刘招声身上的那套迷彩冲锋衣和迷彩作战裤,皮带和作战靴全部扒下来。
十分钟后,这些东西便全部穿到了她们两个的身上。
丰川祥子并不想穿这些掸邦军的衣服,汗臭,烟味与浓重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涌进她的气道,这股古怪的气味在她的颈窝与中汇聚,只要一低头就足以让她窒息。
一直沉默不语的睦对这件事却很坚持,强硬地让祥子换上曼尼的那些衣物。曼尼的迷彩裤比自己原本的号码要肥大不少,祥子只能将腰带扣到最紧的一环。作战靴也比祥子的脚要大,祥子将鞋带勒到最紧终于做到了不掉跟。
系上最后一个扣子后,丰川祥子拿起那把装着五六式刺刀的八一式步枪,将枪带挎到自己的肩上。
“东面有出口。”
若叶睦教会祥子如何用手枪开枪以及如何用八一式步枪开枪后,她边说出这么一句话,边从腰间解下那把“黑星”手枪,双手持枪走在祥子前面。在这些时日里,她抓住放风的机会将能转悠的地方全部走了个遍,将这里的大小观察哨,岗亭,园区大门都摸清楚了。
可这些似乎都没有什么用。
那些高压电网,五步一处的混凝土狙击塔更加深了若叶睦的绝望,她不是什么重生兵王一拳就能干碎那些混凝土高塔,也不能直接一跳几十米,直接将那些高塔中的狙击手脖子拧断。
但上天现在真的给了她一个机会。
被缅军轰炸过的园区已经树倒猢狲散,真就像那个用烂了的比喻:乱的像一锅粥。
还是快熬干了的那种。
这可能是从这里逃跑的最后机会,逃出去,不一定能活下去,但留在这里,绝对是名副其实的死路一条。
祥子在出门的那一刻,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一小方她曾生活过的地狱,祥子抿了抿嘴唇。
再见,过去的一切。
丰川祥子抽出了腰间的黑星,与睦背靠背地下楼。
……
安静的楼梯间并没有让祥子感到放松,相反,她内心中愈发地不安起来。外面的火光从楼梯间已经荡然无存的窗户中射进昏暗的楼梯间,有风呼啸着在楼梯井中回荡。
背靠背着下楼比通常的下楼还要消耗体力,等祥子的靴底触碰到一楼的平地时,她的后背已经汗湿,俯下身大口喘气。
睦却不知疲倦般地冲到右边——她记得那里有一个应急出口。她跑到拐角处,哪里果然有一个紧急出口,上面的“安全出口”绿色led灯牌已经熄灭了。
她用手推了推,门从外面锁死了,根本不动分毫。
该死!
若叶睦心中暗骂。
睦并不是一般的同龄孩子,祥子早已发现了,她的体能,熟练地教她用枪,靠自己杀死一个看守,下楼时全程高度的精神紧绷等等这些都在告诉她若叶睦背后藏着一段惊天的过往。
祥子想着这些,看见睦皱着眉头折返回来,她向祥子招手。
“门被锁了。”
“那还有其他可以出去的地方么?”
“有。”
若叶睦伸手一指,丰川祥子回头看去,自己的身后,两面黄色的双开门矗立在自己的身后。门框的正上方写着“冷藏室”。
“穿过冷藏室,到走廊的另一边尽头,还有一个出去的门……”
“嘭!”
若叶睦的话音未落,冷藏室的门被从内撞开了,将两人都吓了一跳,一个穿着与她们一样款式迷彩服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戴着一顶绿色贝雷帽,肩上挎着一把56式冲锋枪。
男人扫了两人一眼,从两人中间走上楼梯。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出声的祥子看见男人上楼后,轻轻地吐了口气。
她正要与若叶睦走进冷藏室,她们的背后突然炸响起一句泰语:
“嘿!你们两个!你们是哪个连队的,我没有见过你们两个。”
与此同时,是56式冲锋枪枪栓拉下的“哗啦”声响彻在封闭的空间。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四章:液氮
“呯!”
祥子不知道那是泰国人手中的枪先开火了,还是若叶睦扣动的扳机,她只看见两个人手中的枪口都爆闪出明亮的焰火,热风烫过她的耳廓。
戴着贝雷帽的泰国人右脖颈爆起一朵绚烂的血花,鲜红如瀑的动脉血从被撕裂的大动脉中呈柱状喷射在他身后贴着瓷砖的墙壁上。
喷溅在墙壁上的血液如同快速爬行的红蚯蚓,贴着滑腻的瓷砖向下流淌。
泰国人想用手徒劳地捂住那正在井喷着的伤口,他的身体贴着墙向下瘫倒,猩红的血道在他脖颈后的墙壁被画下,更多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滴滴答答地向下流,他的嘴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混合了唾液的血沫从他的嘴角流下。
“谁开的枪?!”
“他妈的是不是缅军攻进来了?”
“……扎卡!扎卡……”
……
呼喊声由远及近,更多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从储藏室另一边的走廊上传来,橡胶靴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
呯!呯!呯!
子弹与储藏室内的金属医用推车,置物架,液氮罐交迸出四溅的火花。
这不是对面士兵开的火,而是祥子手中的54式手枪。她努力回忆着睦教给她的手枪开枪步骤,解除保险,拉下套筒,瞄准,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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