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121章

躺在床上，祥子一夜无梦，这一晚倒竟然成了这几天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上。

第二天出发去日本街时，祥子刻意避开羽丘，花咲川和月之森三校的上学高峰期，又和睦绕了些远路去的circle。

马路和人行道上被人踩死或是被车轮碾碎的无数蟑螂尸体在街道地面上爆浆四溅，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片星星点点的呕吐物摊在路面上。有清洁车队在用高压水枪把这些爆浆的尸体冲洗入下水道。

睦和祥子她们努力避开这些蟑螂尸体，在爆浆摊开的尸体中间走着跳步。@q@q@群

忽然身后有滑板车的车轮碾过人行道石砖的声音，祥子拉起睦的手向旁躲去。

她们看见一个头发稀疏的老人趴在滑板车上，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脏得看不出原来布料的颜色。芭

他一手在满是蟑螂尸体的人行道上不停地拨拉，每一次拨拉，都能让滑板车向前走一小段的距离。物

即便手上沾满了黏糊的蟑螂碎肉，老人也毫不在乎，依旧用手拨拉着地面，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前进。他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剪开的易拉罐，每当经过一个行人身旁，就向他们晃晃罐子。琦

祥子这才发现老人的腿没有了，不是一条，而是两条腿，更令人感到稀奇的是，他两条残腿的长度，出奇的平行一致，好像被放在一台切割机给一齐切开了一般。

祥子没带零钱，她没有给老人钱，加上时间紧张拽着睦匆匆地从他身旁走过，拐过十字路口，往日本街circle方向而去。屋

……其

祥子推开circle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曼谷闷热潮湿的空气。店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空调制冷剂混合着咖啡的香气。绫

“早上好，香澄姐。”她向坐在前台的店长问好。叭

户山香澄抬起头，露出一贯温和的微笑：“早啊，祥子酱，小睦。”芭

睦也向户山香澄问好，浅鞠一躬后，她径直向地下拳击场走去。

她白天的工作，就是简单打扫一下那片空间，清理看客们扔下的那些【强效！口气清新！】口香糖纸和【横扫悲伤，走向极乐！】的啤酒易拉罐。

祥子环顾四周，没看到往常这个时间会在前台的副店长市谷有咲：“有咲店长今天不在吗？”

“啊，她去批发商那边了，”香澄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解释道，“下一轮的酒水合作要谈，估计得忙活一整天。”

祥子点点头。作为一家经营live house的店面，进货合作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香澄提到“批发商”时的语气有些微妙。

“对了，祥子，你——”香澄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目光一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祥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门外，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正在店门外徘徊。

香澄几乎是跳起来冲到门边，“咔嗒”一声扭动门锁。她的动作如此迅速，仿佛那个老人不是个手无寸铁的乞丐，而是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

砰砰砰——

敲门声随即响起。透过玻璃门，祥子看到是那个瘦骨嶙峋，已经没了双退的老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破损的易拉罐。

“香澄姐……”祥子有些不解，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个普通的乞讨者而已。

“祥子，你先上去工作吧，”户山香澄的声音有些冷，她凝视着门外老人的目光也与她进店时的温煦大相径庭，满是寒冷：

“等会儿我们再聊。”

虽然满腹疑问，但祥子还是点点头，转身上了楼。背后传来老人断断续续的敲门声，还有些含糊不清的话语，但很快就被店内空调机组的轰鸣声盖过。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祥子回头望了一眼。透过玻璃能看到香澄仍站在门边，面对着那个老人。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而那影子仿佛正与门外的老人对峙。

这一幕莫名让祥子想起昨晚在地下拳击场做安保时看到的场景：

两个拳手隔着绳圈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但现在的对峙显然更诡异——一边是衣着整洁的店长，一边是衣衫褴褛的乞丐。

祥子摇摇头，继续往楼上走去。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也可能香澄只是单纯讨厌乞丐。

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第一卷（中）：黑金狂热：第九章：什么都可以成为生意

椎名立希没有在今天继续骚扰她，祥子暗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现在的她，还挺想和crychic，不，应该说是改为了新名字mygo的她们见上一面。

特别是灯，自从crychic解散后，祥子就没有再去找过灯了。

尽管有好几次，高松灯和她在羽丘校园碰面时，很想和祥子说上几句话，但在打过招呼后，祥子就如形同陌路的人一般，风一样地从灯身边走过了。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祥子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和灯，素世，立希，和曾经crychic的成员们，都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阶级”这个东西，如一把自天而降的透明高墙，将她和她们全部斩开，分离在墙体的两边，双方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却再也触摸不到彼此。

上午的客服工作依旧单调重复，枯燥无味的话术，总是让祥子的思绪跑到其他地方去。

比如那名断腿老人，香澄对他截然不同的反应，老人身上的那套破衣烂衫……

“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祥子将疲惫感使劲咽了下去，保持着最起码的职业话语。

中午一般都是在circle里吃，香澄会管她们两个一顿饭，饭食都是日本街一家叫“九龙冰室”的中餐馆提供的。

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曼谷本地土生土长的华裔，听香澄说老板十岁就会颠锅。店铺里炒锅的年龄可能都比香澄的年龄大。

祥子没去过九龙冰室，但是她天天吃他们炒出来的菜，着实吃起来不错。

比如有一道中餐小炒黄牛肉，九龙冰室的老板在这道菜的基础上还创新式地发展出来一道“小炒湄公河”，选用上好的从湄公河出产的巴沙鱼，切片裹粉炸制微微定型后再下锅炒制。

外焦里嫩，入口即化的巴沙鱼肉，配上酸辣开胃的泡椒，香辣口感的小米辣，不论多么不想吃饭，祥子一闻到这道菜的香味，都恨不得吃上三碗米饭。

今天预定的中餐没有小炒湄公河这道菜，一道青椒炒肉，一盘麻婆豆腐，一保温桶的米饭，简单而又饭香扑鼻。

香澄将一份外卖盒子递给了祥子，另一份留给自己。虽说是普通的家常菜，但香气四溢，让祥子的胃开始蠢蠢欲动。

“听睦说，你们今天遇到那个断腿老人了？”香澄一边打开饭盒，一边问道。

睦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祥子，祥子没有任何反应。

祥子点了点头：“嗯，香澄姐，他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别被他们骗了。”香澄夹起一块肉放在祥子碗里，语气显得平淡，“那些人都是有组织的，他们自称‘拾荒者’。”

“拾荒者？”祥子用筷子夹了块豆腐，手僵在面前。

“对，表面上是乞讨，实际上是有人在背后组织的，他们会把乞讨到的钱上交给组织，只能留下很少的一部分。”香澄继续解释道：

“那些看起来可怜的伤残，有些是真的，拾荒者会把他们的腿或手臂打∽泗∧留,°Ⅱ#齐#{救√⊙扒+三∽断，甚至锯断，有些是假扮的。”

祥子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早上那位老人蜷缩在滑板车上的样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机械地扒着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祥。”香澄放下筷子，直视着祥子的眼睛，“你在想，既然他们沦落到要靠乞讨为生，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些帮助？对不对？”

祥子沉默以对，算是默认了香澄的话。

“但问题不是这么简单的，给了他们一次钱，明天他们还会来，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乞讨的，他们也只是一个个敛财的工具罢了。”

祥子想起了自己的处境。确实，在这个城市里，贫困不是简单的问题。就像她自己，即便在circle工作，依然要和生活的重担搏斗。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起我以前的乐队。”

祥子轻声对香澄说：“我们当时也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什么。”

香澄露出了一丝苦笑：“是啊，人们年轻的时候总是这么想，但现实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所以店长，因为这些，您才会选择在circle当店长吗？”祥子问道。

“部分原因吧，祥子酱。”香澄说，“至少在这里，我能确保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虽然规模不大，但能帮助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午餐时间在这场略显沉重的对话中悄然流逝。麻婆豆腐的辣味在舌尖蔓延，祥子觉得这份辛辣似乎带着某种象征意味。

就像这座城市，表面霓虹灯织就的光鲜亮丽，背后却暗藏着让人难以下咽的肮脏与邪恶。

在回到办公室进行午休前，祥子又想起了高松灯。

也许正是因为认识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她才会下意识地和过去的伙伴们保持距离。

不是讨厌，而是不忍心让她们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阶级的高墙不仅分隔了她和曾经的伙伴们，也割裂了这座城市中形形瑟瑟的人们。

而在墙的两边，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生存着。

“店长。”

祥子突然又开口了，户山香澄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如果我们要帮您彻底解决【拾荒者】这种事情，您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呢？”

“彻底解决？”

户山香澄听到祥子这么说，她没有露出祥子预想中的费解和惊讶的表情，反而，祥子从香澄的表情里读出了强烈的期待与好奇。

“我们有枪，在芭缇亚时，也打过很多次实战。”

祥子以为香澄不相信她们现在的实力，向她赶紧补充她们现在的优势。

“可就只靠你们两个吗，小睦，祥子酱。”香澄将一次性餐具都扔进垃圾桶套的塑料袋内，“而且，你们去招惹他们干什么……”

“钱。”

祥子对香澄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需要钱，香澄店长，需要很多的钱。”

户山香澄眉头紧皱了起来，她说：“但祥子，你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从芭缇亚那边过来之后，没有补充过弹药，想必现在弹药也没多少了吧。”

“是的。”

祥子抬起头，迎面直视香澄的眼睛：

“这就是我想说的，店长，想求您，帮我们解决这些困难。”

第一卷（中）：黑金狂热：第十章：饭局

“祥子酱，那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户山香澄沉默了几分钟后，忽然这么问道。

她和有咲都是有城府的生意人，跟这种人合作打交道，要明白一点，他们永远不会去做亏本，对自己利益无益的买卖。

人都是趋利的，要想从香澄和有咲这里拿到充足的合作资源，祥子知道自己必须让出一部分利给她们两人。

“赚回来的钱，我们五五分。”祥子咬了下嘴唇，她感觉自己开出的这个条件已经足够优厚，香澄只负责提供行动所需的后备资源，而真正拼命的则是她们。

香澄朝祥子摆手。

“我不是说这个，祥子酱，明酱是很优秀的人，她手下的兵，也自然不会差，你很优秀，小睦也是一样。”

她“哧”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我的意思是，你们该怎么让我相信，我和有咲一定能从你们那里拿到我们的那份好处？”

“这个……”祥子刚说出一个词，就又被香澄打断了：“没有什么任务是能在开始之前100%可以保证成功的，没有。”

祥子不再继续言语下去，她伸手握住睦的手，睦手心的温度传导到她的手上，带来温暖的感觉。

香澄看到祥子脸上划过的失落表情，她笑笑：“我没说不答应，祥子。”

祥子听到户山香澄这么说，她一双眼睛中的光又亮了起来。

“不过我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不喜欢太过于直接，冲动的计划和行动。”

祥子对香澄点点头。

“狩猎【拾荒者】这种行动，事关重大，必须得先做出来一套完善可行的计划，这种事儿急不得。”香澄对两人解释道，“晚上，我会带你们去参加一个饭局，见一个人。”

香澄最后说道：“晚上你们准备一下，祥子酱，小睦，我去联系一下，咱们好好说说这件事。”

……

“啊q*u-n傘咝另气倭俬岜司呀！好累哟～”

喵梦伸开双臂，在车内伸起一个大大的懒腰。

初华把身体窝进座椅中开着车，曼谷下午上班的午高峰刚刚结束，路上的车不多，她这时候开的比较随意。

“听说明子啊，给香子送去几个小美妞～”喵梦用她的手掌搓搓眼说，“当时香子这么给我说的时候，我身体里的那股火一下就窜上来啦。”

初华瞥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开着车。

“初子，我说你是不是性冷淡啊，怎么我说美妞，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喵梦，你是不是又欠扣了？”初华猛打了一下方向盘，丰田普拉多车身猛地向右摆去，紧急避过一辆在她们前面慢吞吞开着的铃木。几乎就是擦着铃木的后车柱而过，凄厉的喇叭声在普拉多车后响成一连串。

喵梦头差点碰到初华肩上，又大叫起来：“初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就这么急着把事干完再去开房？”

她捂着还在不停跳动的心口：“差点，刚刚差点咱们两人就要投胎了！”

“我们现在得赶时=陾铃^〕貳（一）iii另捌陾越已间。”初华全身没有一点儿惊慌的痕迹，“喵梦，你合同文件没差吧。”

“初子，我不是那种在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人！”

【“但愿如此。七児傘磷（四）酒旗彡罒群/撩”】

初华默不作声地开车，她在心中说道。

曼谷的午后阳光在这里被隔绝，湄南河畔的【贝鲁特】餐厅在暖黄的灯光中散发着中东特有的异域风情。初华和喵梦早早就到了，选了个僻静的包间。

这家以黎巴嫩首都命名的餐厅是黎巴嫩移民开的，正宗的中东口味让它成为了不少中东商人在曼谷谈生意的首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