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117章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所有的少女都在沉默等待着一个人。

吱——

排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向内推开了。

梳着金蓝色双马尾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的浅灰色棉纺裙被雨水打湿，雨水在其表面晕染开，渐变为深灰。

水珠从她额前的刘海发尖坠下，模样显得狼狈不堪。但她那双隐藏在发丝之下的黄金瞳，向外散发着摄人的辉光。凛冽的目光如一道无形的气场竖立，将“生人勿近”写在了丰川祥子的脸上。

“小祥……你来了……”贝斯手长崎素世向前走了几步，对着祥子迎了上去，“那个……”

“我今天来，是要向各位说一件事的。”

祥子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长崎素世，素世从来没有见过祥子对她展露出过这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生活在垃圾堆里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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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说，过去那个她熟识的小祥，即便是面对那些在日本街无家可归，匍匐乞讨，周身散发着臭气的流浪汉，露出和煦的笑容，会伸出手递给他们一张足够他们吃一顿饱饭的泰铢。

而不是现在这样，冰冷，陌生，又夹杂着一丝嫌恶。

“我要退出crychic。”

平静的语气，冷冰冰的表情，窗外铅灰色的云中，闷雷滚过，在排练室中炸响。

“你这家伙，为灯考虑过吗，我们大家还等了你这么久？！”

鼓手椎名立希牙齿紧咬在一起，她怒视着这个曾要拉着她组乐队的蓝发少女，她的情绪在这间不大的排练室内彻底爆发。

灯嘴巴微张，她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素世拦下了站起身，情绪暴怒失控的立希。

祥子什么也没有干，她的眼睛四处打量着这间她曾经的排练室，脑中走马灯一样划过她和她们一起组建为这个叫做【crychic】乐队的那些时光。

现在什么都不存在了。

精神恍惚的丰川祥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排练室的门，又是怎么走入了滂沱大雨的通罗日本区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苦味，两名在小巷中躲雨的青年，嘴中吸着掺杂了麻叶的香烟，他们把猥琐的目光投在这个冒着雨，一步步僵硬地向前挪移着蓝发少女身上，窃窃私语，说着下流不堪的话。

丰川祥子视若无睹，拖着自己僵硬的尸体走过他们。

快要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一道暴躁的声浪从她的后方炸响，呈指数级地膨胀，靠近。

一辆黑色的【福特mustang shelby gt500】如一把漆黑的短刀飞至，将柏油马路面上来不及排放干净的积水生生斩开。

一人多高的水墙，被高速旋转的轮胎带起，张牙舞爪地将丰川祥子包裹进去。

雨水喷溅上挡风玻璃，椎名立希冷冷地通过后视镜看着浑身湿透了的祥子，嘴中冷冷地吐出一句日语：

“ゴミ。”

她猛打方向盘，车身压线拐过十字路口，消失在拐角处。

祥子的视线一直目送车尾那只奔腾的银色野马标志与亮起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有冰凉的液体从自己的眼角漏了出来，丰川祥子没办法分清那是自己的泪水，还是落在自己面颊上的雨水。

在她感觉，这两者都是一样的冰冷刺骨。

雨幕中迷离的红色交通信号灯变成了绿色。祥子慢慢走上斑马线，福特野马溅起的那道水幕如同一道天埑，将她和过去的那些美好时光完全隔开。

丰川祥子抬头，她望着灰沉的天空之上，乌云在飞快翻卷移动。双马尾少女仰面大哭起来，雨水灌进她的嘴中，但她浑然不觉，任凭雨水打进她的口腔，声带在声嘶力竭的哭泣下很快沙哑。

将公文包举起挡在自己头顶，身穿黑色西装外套的公司职员们匆匆地从这个少女身旁走过，有几人用看着精神病的眼神匆忙朝她一瞥，快步走开。

等候在路口的车辆朝她疯狂地摁着喇叭，有司机探出脑袋向她怒骂着快滚开，滚到人行道哭鼻子去，别挡在右转车道上耽误他们的时间。

伊o霓 覇咝器4 焐鹨没有人关心一个少女为何突然在过马路时情绪失控大声哭泣，他们只觉得她吵闹。

远处的大厦悬挂的广告屏幕上，泰国著名巨企“red bull”的红色霓虹灯在有规律地频闪，血红的灯光涂抹在积水的路面，也拍在祥子的脸上。

祥子还在走着，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自己以前的家。这是一栋位于通罗区的独栋别墅，她曾和父母在这里度过了几年温馨的时光。

但现在，这里早已经换了新的房客。

她站在楼下，目光呆滞地望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台上摆放的绿植已经换成了别人的盆栽，窗帘也不再是记忆中那款浅粉色的碎花图案。一切都变得陌生而遥远。

雨还在下，但已经减小了许多。街道上的积水渐渐退去，只留下零星的水洼反射着路灯的光芒。

祥子想起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在下雨天站在这个路口等红灯，看着车轮溅起的水花，听着雨点打在伞面的声音。那时的她还不知道，生活会在某一天突然改变方向。

夜色渐深，街边的餐馆陆续亮起了灯。空气中飘来阵阵泰式咖喱的香气，和食客们的谈笑声，混合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祥子站在原地，任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在排练室里挥洒汗水的日子，和乐队成员一起在街头表演的欢笑，还有第一次登台时的紧张与兴奋，都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成为她人生中无法再继续的篇章。

祥子摸了摸自己湿透的头发，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必须向前看，但此刻，她只想在这个承载着太多回忆的地方，再多停留一会儿。

远处传来阵阵雷声，新一轮的暴雨即将来临。脸上满是泪痕的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转身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那是2008年9月，索罗斯制造了亚洲金融危机，泰铢崩盘后的第十个年头，在红牛，正大集团与柴斯里军工这些庞然大物崛起的背后，是上城富人区与下城贫民窟日益尖锐的矛盾。

那个下午，水汽已经大幅减弱了的台风【米克拉】在泰国北部消亡，人们坐在家里或公司中，嘻嘻哈哈讨论着电视上放映着奥运会的重播与时下热门泰剧。

没有人注重到，那个哭泣的蓝发双马尾少女，日后将会在整个东南亚掀起怎样的惊涛巨浪。

第一卷（中）：黑金狂热：第一章：东瀛掏粪工

人人都说，曼谷的第一天，永远都是从曼谷港进出港的万吨货轮，那刺破天际的汽笛声，还有暹罗湾东方第一缕露出海平面的晨曦所开启的。

夜晚与白日的交界点，城市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光与紫黑色的天空上的星光还未完全褪去，东方的地平线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一辆车身被涂成姜黄色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车，停在了曼谷港集装箱区的闸杆前。

电子闸机提示识别未通过，车牌信息未录入，保安警觉起来，他走出岗亭，朝这辆皮卡伸手，示意停车接受检查。

他拧亮手电筒，一道光柱在海拉克斯的挡风玻璃上照射，在强光的照射下，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女人都下意识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保安走到驾驶座的车门旁，敲敲防窥车窗玻璃问。

车窗玻璃放了下来，短发女人把墨镜向下摘下去一点，胳膊搭在窗口，仰视着老保安：

“师傅，我们是来疏通管子的咯，行个方便啦。”

她眨了一下紫粉色的眸，紫色的发丝随着她的笑，也在耳旁轻晃而起。

这女人长着一张很媚惑的脸。

这是老保安看到她的脸庞时，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危险而又性感，这号人物，不能轻易让她们就这么溜进去。

“老大哥，这样吧，您给您的上级通个电话，就说，【横田家政服务公司】的人今天要来修理疏通管道，得到允许，我们就进去，不然我们就返回。”紫发女郎也不耐烦了起来，“在这里磨磨唧唧下去，耶耽误我们的时间。”

老保安听出了女人的意思，是明吞队长让她们过来的，他口气好了起来，明吞队长平日最喜欢搞些女人来寻乐子，这些日本女人看似是来“疏通管道”的，实际上真实的目的还未可知。

“稍等，稍等，我去跟队长通电话确认。”

保安又钻进了岗亭，他拿起桌子上的话筒，输入几个号码，对面一个困倦的声音传来：“喂？”

“明吞队长，我是蓬古，现在外面有一帮名叫【横田家政】的女人，说要来港口疏通管道的，您看……”

“会让咱们过吗？”

喵梦看见保安钻进岗亭，她扭头对初华伸出一根食指，放在两人之间摇晃着：“初子，我们要不要打个赌～谁输了，谁就挨扣，并且付房钱～”

“那不行，不论输赢，都得是我在上面。”三角初华伸出手握住了喵梦向她伸出，摆在她们之间的那根手指，向下用力掰了下去。

“疼——！！”

“赌了，谁输谁付宾馆钱，但是必须都是我在上面。”ii i邻齐『e r死虾司

喵梦差点打开车门弃车而逃。

初华说完这句话还没有落下，闸道杆就已呈90°向上抬起竖立。

“看来得让我付房钱了。”

]8/“不∠5∨行，)7=不作数！不#$1∥作数—≯5∏—%^7≯我镹‰0∑泣⊙8∮亿∞8‰删∽)扒@q#$刘没答应你~u>，初子#$n=！”

“你说了不算，喵梦，像这种事情，我说了才算。”

“这不公平，我要求性平等，只有双方都同意才行！”

……

“我们有30分钟的时间。”

车在突堤码头的尽头停下，喵流1%x崎#翼栮覇（四）爸梦靠在车旁，海风迎面打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这就是这次下潜的水肺么。”初华从车斗的工具箱中拿出了折叠的潜水服，高压空气压缩钢瓶，呼吸面罩。

这种东西就算刚刚盘查被搜出来也没事儿，她们疏通的管道里，报备的就是有一条进海排污管道堵塞了。

“yeah.”喵梦接过自己的那套水肺装备，“开始干活儿吧～初子，早干完，早回去开房嘛。”

喵梦将潜水服快速穿戴完毕，初华则在整理气瓶的气压。晨曦微光下，海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悠长地回荡。

“下潜工作交给我，初子，你在上面盯好。”喵梦调试着呼吸器，“防波堤外侧第三段管道接口处有个凹槽，目标物品就在那里。”

初华点点头，整理着工具箱询问：“水下能见度如何？”

“还可以，清晰度不低，但要小心暗流。这个时间段货轮进出频繁，水流变化很大。”喵梦跳上防波堤边缘，“我们要在退潮前完成。”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喵梦稳了稳身形，再次轻巧地跃入水中。

她借着晨光的微弱照明，以及头顶的射灯，向防波堤深处游去。

水下世界寂静而幽暗。防波堤表面布满了藤壶和海藻，零星有几尾虎斑鱼在喵梦的身边游弋。

管道外壁上确实有一道裂缝，杂物和淤泥堆积其中锍疑崎 翼洱vii i丝泗。喵梦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表层的淤泥，很快就看到了金属光泽。那是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不锈钢罐，表面已经有些锈蚀，但密封完好。

正当喵梦准备取出钢罐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是一艘巨轮正在驶入港口。暗流渐强，喵梦不得不紧贴着防波堤壁面，等待水流平静。

“时间不多了。”无线通讯设备中传出初华的声音。喵梦点头，迅速将钢罐取出，放入随身携带的防水袋中。

“我还要去第二个管道点，通知凛凛子和真奈，派对开始了。”喵梦的笑声夹杂水流声，显得有些失音。

……

曼谷港通讯塔

“这里是东港，该死的，有一队摩托艇小孩儿要在卸货区开竞速！”

“通知海岸警卫队，他x的，他们一定在摸鱼，让这种苍蝇飞进来……让他们把这群毛头小子赶紧轰出去！”

“先暂停让货轮进港吧，要堵一会儿车了看来。”

曼谷港的西边，十几艘摩托艇艇尾溅起半人多高的浪花，一群摇滚青年对着驶来的稽查艇竖起中指，大声嘲讽：

“嘿！帽子们，快来一起比赛一下谁的船更快啊？！”

稽查艇开启警灯，艇头翘起，朝着那些摩托艇高速开去。

海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

“喵梦？”

没有回应，通讯频道一片寂静，初华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又喊了一声：“喵梦！”

这次声音大了些。

还是一片寂静，初华心脏跳动起来，几十米的潜水深度，按理说对喵梦不算什么。

但一切都可能产生意外，比如被暗流裹挟，气瓶漏气，水肺破损……

初华开始穿戴水肺，准备下潜。

“呦呦，杰克船长，是不是在岸上快要哭成一只海绵宝宝了？”

“……”

喵梦一边回复，同时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借着涨潮的水流加快速度。

当她浮出水面时，东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港口开始热闹起来。

“任务完成。”喵梦甩了甩还在向下滴水的头发，“现在该去换衣服了，睡个美容觉咯～”

初华已经在收拾装备，将所有工具有条不紊地放回箱中。“港口的人快要交接班了，我们得在那之前离开。”

“知道啦，杰克船长。”喵梦拿起毛巾擦拭着头发笑，“这次潜水比预计的要顺利得多。”

“哦，还有一件事。”初华冷冷地盯着喵梦，“你的美容觉，是睡不成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