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北纬20度 第104章

作者:krp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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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那几个村庄,就一定跟她们是站在一起的?

这世道哪有永远的朋友,唯有利益永恒。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被齐明认为是稳定可靠的“老关系”,万沟琅当地最大的佣兵团【万象人】,现在已经投靠站队在了塔拉姆那边,几个小小的山村,意志力能有那么坚定么。

但她们现在一直待在野外林地,也同样不是办法,特别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码头短兵交接的恶战,体能消耗已经濒临极限,而睦身上还挂着彩,每个人都处于一种危险的疲劳期。

福特猛禽皮卡熄灭着车灯,在盘山公路上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段山路愈发的难走,绕是坐在这辆安装了“能花掉一套房”悬挂,减震系统的福特猛禽f150皮卡中,她们三人也开始感受到剧烈的颠簸感。

但没有人抱怨,黑色的死神此刻已经在天际和云端徘徊着,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排排铁雨。

兴得这段路并不算太长,低速开了半个多小时,齐明那还没有睡醒,酸胀的双眼就看到了一排排民房中透出的灯光。

看到灯光散开的光晕,祥子手心不禁将枪攥得更紧。

夜风透过车窗的缝隙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祥子将车速放得更慢,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还有二百米就到安全屋了。”齐明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警惕。

睦靠在后座上,右肩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她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手中的81式自动步枪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姿态。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她们都养成了这样的本能——永远不要放松警惕。

祥子的思绪又飘回了之前的情报。【万象人】的背叛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战略转向,更预示着整个局势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那些依附于大佣兵团的小型武装组织和山村,现在必定也在权衡利弊,考虑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齐明似乎看穿了祥子的心思,“但是这个安全屋的主人跟我有二十年的交情。他当年还欠着我一条命。”

“人心是会变的。”祥子淡淡地说,“特别是在塔拉姆开出的筹码足够诱人的时候。”

“但他们不可能……我们只在这里至多休整四个小时。”

齐明斩钉截铁地说。

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天亮之前就动身,走这条小路翻越前面的山岭,那边还有几个没被塔拉姆收买的村寨,我们可以在那里补给。”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月光透过云层洒在蜿蜒的山路上,远处的村落灯火忽明忽暗,像是在向她们招手,又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到了。”齐明轻踩刹车,将车停在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农家院落外。

院子里的角落棚子甚至还养着几只鸡,墙角堆着些柴火,乍看之下与其他民居并无二致。

齐明示意大家原地等待,自己先下车查看情况。她用约定好的暗号敲了敲门,等待了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了对应的回应。

然而就在这时,睦突然绷紧了身体。她那犀利的目光捕捉到了细微的人影。

“有人在观察我们。”她压低声音对祥子说道,“至少三个狙击哨位,在东南方向的房顶上。”

祥子的手已经按在了扳机上,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此时此刻,她们必须在几秒钟之内做出判断——是立即撤离,还是再次相信齐明这所谓的“老关系”?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门开了。一个略显佝偻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但当他一看到是齐明,惊喜的表情取代了一切。

“齐小姐,是你?”

齐明微笑点头,用缅甸话伞罒笼vii2私四对老人简单说明了她们的来意和来到这里的原因。

“快进来,各位。”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们得到消息,塔拉姆已经进入洛通富,他们已经在附近设了岗哨,你们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祥子和睦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明白,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会是一场关于信任与背叛的危险博弈。

她们选择相信这些陌生人,就相当于把命交给了他们。

祥子看了眼睦,睦的眼底充血,血丝在眼白中爬行,可她目光中的高度戒备,从下车后就没有放松过。

而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关键时期,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成为生与死的分水岭。

老人手里还提着一把上世纪才能看到的煤气灯,领着她们走下一条下行的阶梯,安全屋就在地下空间,厚重的霉味潮气扑面。

楼梯不算长,当脚底感觉到平地后,三人跟着老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来到一个“t”字型岔口。

老人提着灯向右侧走,祥子很在后面,看着头顶天花板,那角落里全部都结满了蜘蛛网,指肚大,金黄色的长腿蜘蛛蹲在蛛网的中央,额上的几双黑色复眼盯着他们不停地打转。

“到了。”老人抬头,看向门框顶部的金属门牌,钢制的门牌在岁月的侵蚀下,有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被红棕色的铁锈爬满。

祥子凭借残存的数字痕迹,还是拼凑出了“106”三个数字。

这倒不像是什么能安全休憩的地方。

祥子心想,虽然这地方地处地下区域,可能也是按防空洞标准修建的。

但这里太难逃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如果只有那一个出口的话,想置她们于死地的就太容易了。

只需要利用好那仅有的一个进出口楼梯,放火或者利用其他障碍物堵塞住空间后放氯气或者沙林,就能把她们三个活活闷死在这片地下空间中。

老人摸出一串钥匙,伸进锁眼,在一连串的喀巴喀巴声中开了门锁,进入到房间里。

齐明摸索着墙边,摸到了吊灯的开关。

啪嚓。

暖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祥子看着眼前黑暗一扫而空的房间,她双眸一亮。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一百九十三章:往事

这房间的陈设布局,大大出乎了祥子的意料。

她还以为会跟自己在通道里看到的那种破败景色一样,朝头顶看去,房间的天花板满是粘满尘穗的蜘蛛网,墙壁上也许爬动着甲壳棕黑锃亮的蟑螂,还有一躺上去,就开始吱呀作响的床板……

但眼前房间的陈设,与外面的破败形成了一面鲜明的对照板:泛着光泽的红棕色实木地板,两张一尘不染,铺罩着白色床罩的床,一大一小,刚刚好是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

甚至房间里,还摆放着一张木制的长条书桌。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空间不够宽敞,一张长条书桌,两张床,几把椅子,就将这片房间的空间挤得满满登登,甚至在通过床与长条桌之间的缝隙,都要侧身而过。

祥子又去看了看厕所与淋浴间,与曼谷那些平价酒店的厕所和淋浴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不算什么最顶级的总统套房,但也是一个处于合格线上的标间,起码她们今晚能在这里睡个好觉。

安顿好一切后,齐明看着温暖的灯光,突然说:“祥子,小睦,知道我为什么说绝对信任这里吗?”

两人摇头,齐明见状笑:

“因为塔拉姆和他们的【八百八狸】,对这边的当地人而言,是这边的一场噩梦。”

齐明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目光透过窗外,已经渐渐失焦,陷入回忆,开始追寻那些逝去的岁月。

“几年前,这个地方被黑暗笼罩,村民们被迫成为人体器官的原材料,那时这里的村民,眼神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绝望无助。”

她回忆起那段痛苦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绝望的时刻。

村寨的宁静被撕裂,塔拉姆的势力如同狂风暴雨,肆无忌惮地侵入每一个角落。

中轉

人们在恐惧中生活,时常听到深夜里从监狱中传来的哭泣声和绝望的呼喊。

齐明每每想起这些,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怒火,却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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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还是个佣兵,游走在老挝,泰国,缅甸的边境地带,接点私活儿。。”

齐明沉声说道,“那天我接到一个很大的单子,长期的,有一个掸邦的反抗组织民地武,想要为那些无辜的村民,打击塔拉姆抢人,倒卖器官的活动。”

她的声音在渐渐激昂,仿佛昔日的那股勇气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记得第一次行动,夜色笼罩着村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我们悄悄潜入塔拉姆的一个倒卖肾脏的据点,我当时心中还充满了恐惧与期待。”

齐明笑笑,但她的手微微10盈企咝吾飼坝颤抖,似乎还在回忆那晚的寒意。

“正当我们准备突袭时,听到了一声尖叫。我心中一紧,知道又有村民被抓了。”

被抓的就是那个老人,一个曾经在村子里教导孩子们的和蔼可亲的面孔。

齐明记得他总是耐心地(六)一71洱4师k宭为小孩们讲述故事,传授知识。

那一刻,齐明的心中燃起了怒火。她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绝望,毅然决定救下这个老人。

“我冲进了那个黑暗的房间,那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也就是刚刚带路哪个老头儿,他被绑在一张铁椅上,他眼中当时流露出无助与绝望的神情,我恐怕一辈子也没法忘记吧。”

齐明的声音低沉,仿佛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

“我用尽全力将他解救出来,虽然我们也付出了代价,但至少我能带他回家。”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回忆起那次行动的艰辛与无奈。在那之后,他和村民们的关系愈发紧密,他们共同承受着失去与痛苦,在团结中找到了生的希望。

“随着反抗行动的深入,我们的队伍逐渐壮大。越来越多的村民站出来反抗,他们开始意识到,只有团结一致,才有可能打破塔拉姆的黑暗统治。”

齐明的声音中,还透着对往昔浓厚的怀念。

“但这条路也并不平坦,每一次行动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我们不断失去战友,有的人再也无法回到村寨。”

齐明的声音低沉,给两人述说着那些无声的牺牲。

“我曾经也在战斗中失去了几个我最亲密的伙伴,他们的笑容至今仍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每一次的失败也让我更加坚定,我们不能让恐惧主宰我们的生活,为了那些无辜的人,我们必须反抗,必须战斗。”

齐明继续叙说着那段往事。

讲他们成功攻下了塔拉姆的一处基地,又如何解救了大批被囚禁的村民,那些村民,本来要流入全球黑市的“器官肉人”。

随着最后胜利的到来,大家的信心也在不断增强。

随着这场胜利的到来,齐明没有松懈,而是在现场拍下大量证据,交付给摩卡和老白,秘密提供给缅甸和老挝的几家媒体,将塔拉姆的器官贩卖黑色产业链披露了出来。

新闻引起轩然大波,尽管热度很快被压了下去,但舆论影响,塔拉姆的股价应声下跌,订单量也随之暴跌。

所以,塔拉姆虽之后仍然在掸邦从事器官黑色产业,但行为已大幅度收敛,这几个硬茬子村寨,更是再不敢踏入半步。

“每当我看到那些被解救的村民,看到他们眼中的光芒,我就知道,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齐明的声音渐渐平静,带着一丝温暖。他的目光中透出坚定的信念:

“这片土地需要被拯救,我当时,也只是尽了我应该尽的一份子力罢了。”

祥子听后良久无言,睦也只是不住地点头。

“嗐,我在金三角这地方待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也算是什么人都见过了。”齐明盯着房间的天花板说,“我讲这么多,祥子,小睦,也不是让你们去做一个好人,这里太黑暗了,做好人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她话头顿了一下:

“而是想告诉你们,在你们的心以后越变越黑暗时,也别忘了留出来一角,用来去盛放最后一点光亮。”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一百九十四章:ooda(ⅰ)

齐明讲过这段往事后,兴许是太累的缘故,不大一会儿,她躺下的那张单人床上就已经响起了轻微规律的鼾声。

祥子细细回味着齐明的这番话,她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要做一个有底线的坏人,才能在金三角有所成就。

祥子摇头,暗自苦笑。

那么什么才叫“有底线的坏人”呢?善恶的标准,本身就依赖主观的判断,有的人觉得合情合理的地方,可能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体能消耗过大的睦,也很快追随齐明而去,在祥子想着这些时就已阖上自己的眼睛,呼吸声变得像方才在车中靠着她的肩头一般越来越平匀。

她看了眼已经进入熟睡状态的睦,又看了眼头顶未关的灯,笑着叹口气,翻身下床,走到门口的廊道处,按照开关上方的提示,将廊道灯、客房吊灯和床头灯一一关闭。

房间再度陷入漆黑,困意也紧跟着席卷上祥子的意识。

也是该休息了,丰川祥子可以预感得到,下面的几天,还有几场真正的恶战需要自己面对。

她想着这些,闭上眼睛,涨了潮般的睡意淹没过她的意识。

丰川祥子梦到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自己牵着睦的手来到一片近乎无尽的迷宫之中,四周都是白色的高墙,一眼望不到头。

丰川祥子梦到自己牵着睦的手,在这片迷宫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白色的高墙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蛛网般交织,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在诉说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让人感到浅浅的不安。

走着走着,睦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祥子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睦的背影消失在迷宫的转角处。

就在这时,迷宫的墙壁开始剧烈震动,原本洁白的表面逐渐被一层暗红色的液体浸染。祥子惊恐地发现,那些液体正是从墙壁的裂纹中渗出的鲜血。血液顺着墙面缓缓流下,在地面上汇聚成小溪,朝着她的脚下蔓延。

远处传来齐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那句话:“要做一个有底线的坏人……有底线的坏人……”

声音时远时近,回荡在迷宫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