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多崎透看向屋子角落放在A字架上的贝斯,蹲在冰箱前的女孩儿应了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弹了,打工比较忙啦,只有杯面可以么?”
“我不挑的,谢谢。”
“了解。”
抱起冰镇过的大麦茶,用套着小白袜的脚后跟顶了一下冰箱门,发出“嘭”地轻响,给多崎透倒了茶。
边听着烧水壶发出的汩汩声,多崎透眼角余光扫向身旁,扔在地板上的女士挎包里,露出半本薄薄的书册。
是昨夜见过的台本。
顺手捡起翻了两页,确实找到了高木美香所说的台词。
“高木小姐,要出演这部作品么?”
将烧开的水倒入杯面,见多崎透拿着她的台本,高木美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挤出一丝笑容。
“说来惭愧,已经落选了啦,就在今天。”
心知踩雷,多崎透默默将其合拢,反倒是高木美香一副不太在意的表情,仿佛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结果。
或许是一整天没吃东西的缘故,杯面的味道格外美味。
可当高木美香吹嘘她可是拥有料理师执照时,多崎透不禁感到疑惑,这与杯面有何干系?
“不说我的事了,多崎先生今天如何?”
“如何是指?”
“就是过得如何?有没有遇上好事,快乐与否,总之什么都行,千万不要悲观。”
原来如此,人的第一印象果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除的。
“好事?嗯……倒是有两件。”
“能说来听听?”
“找到兼职了。”
“喔喔!恭喜你,另一件呢?”
多崎透指了指桌上已经空了的杯面:“总算是吃到了热腾腾的食物,谢谢你。”
高木美香一愣:“这种小事儿也算?”
“之所以能算是小事儿,是因为我还活着,没有被饿死,因此你又救了我一命。”
高木美香听得云里雾里,不懂这算什么道理,双眸透露着一丝不太聪慧的光。
眼前的多崎透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个寻死之人。
虽然搞不明白理由,但是一想到这是由自己救下的生命,就连试音落选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令她难受了。
不久之后,多崎透起身告辞,高木美香特地送他到屋外,简单说了两句告别的话,提醒枇杷别放太久。
回屋后正准备洗澡,隔壁却不停传来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高木美香重新打开门,伸长脖子朝多崎透看去。
“怎么了?”
“门,拧不开。”
高木美香闻言,半套着鞋子,踢踏踢踏地走过来,说着“让我试试”,从多崎透手中接过钥匙,插入锁孔后转了两下,纹丝不动。
正疑惑着,高木美香忽然看向房门下方的投递口,里头塞着一封信件,卡在口子上。
多崎透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当即抽出信件,打开看了起来,里面只有一行字。
【锁给你换了,赶紧交房租,房东留】
“………”
多崎透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多崎透】工作得来的钱,几乎都给了院长与福利院,而过去交房租,也都是院长替他办理,他并没有房东的联系方式。
此时,天空再度飘起细雨,雨水被深夜的寒风裹挟着吹入露天走廊,一颗接一颗打在多崎透脖子上,浸透他的衣领,冻得他汗毛倒竖。
高木美香沉默少顷,踌躇地望向多崎透,大概明白了多崎透是个什么处境。
“那什么,在外面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天气凉,要不……还是先回我家坐坐吧。”
4.她从来没有做过称得上是声优的工作。(求月票)
高木美香生于千叶县南部,一个叫做“南房总”的偏僻村子。
未开垦的土地,错综复杂的电线杆,随处可见的瓦砾平房,无人看守的荒凉车站,一小时仅有一班电车。
一句话来概括,那可真是个乡下到不行的地方。
若非要夸点什么,便只能搬出风景宜人,有海与富士山可看的说辞。
颇为土气的名字,一成不变的黑框眼镜,即使变着花样来扎麻花辫,身上那股乡下姑娘的淳朴气质,怎么也遮盖不住。
脑袋也算不得聪明,若是唐突问她二氧化碳的化学式是什么,她怕是会惊慌失措一阵,然后手指互戳,小心翼翼地回答“H2O”。
而乡下出身的懵懂女孩儿,似乎天生对大都市抱有憧憬。
高中毕业后,只身来到东京闯荡,追寻儿时立下的梦想,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21岁,今年是她上京的第三年,却只得将宝贵的年华花费在挤电车与兼职上。
她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梦想本就是件遥不可及的事,光是能走在通往梦想的道路上,就已经比大部分人要幸运。
哪怕她如今过得并不如意,高木美香也没有就此气馁,脚踏实地的迈出步伐,即便在旁人看来,那只是在原地踏步。
可只有这样,她才能心甘情愿的接受。
等到将来梦想破败,灰溜溜地回到老家,从此每日提着扫帚,打扫无人参拜的神社,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现实。
正因为高木美香是一位这样的女孩儿,才会于昨夜奋不顾身的为多崎透人工呼吸,才会笨拙地打探多崎透的心理状况。
甚至于在这个雨水淅淅沥沥冲击窗台的午夜,又一次将眼前这位陌生男人,带回自己的屋子。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多崎透安静地坐在地板上,眼前的高木美香朝着空气点头鞠躬,挂断了电话。
因为多崎透没有房东的联系方式,同为住户的高木美香主动联系对方,经过一番交涉,对方承诺明天会把钥匙送来。
她长长出了口气,面带笑容地看向多崎透:“搞定了喔。”
又被她帮了一回。
“谢谢你。”
多崎透诚恳道谢,反而惹得高木美香惊慌失措起来,她并非是为了得到感谢才帮助多崎透的。
“雨似乎小一些了,那我不继续打扰了,晚安。”
“欸?”
见多崎透十分果断地离开,高木美香追问道:“多崎先生,这是要去哪?”
老实说,多崎透也不清楚,但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女孩子家里吧。
“总有地方能去的。”
似乎是想明白了多崎透的心中所想,她缓缓开口:“我虽然对多崎先生不太了解,但我们也算是做了多年的邻居,我觉得多崎先生应当是个好人。
“而且,邻里之间应当互相帮助,在我老家都是这么做的。”
女孩儿的目光清澈得惊人,仿佛是夏日里一头钻入水面的鱼儿所溅起的水花,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我听说,声优是份抛头露面的工作,若是对你造成影响……”
在如今的业界,声优几乎与艺人无异,从幕后转至台前,私下被狗仔跟踪,把拍下的照片寄到事务所,都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尤其是年轻的女性声优,更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啊,原来是指这个,谢谢你,不过我想,应当是没关系的。”
“没关系?”
女孩儿脸上浮现出无法言喻的微笑,温柔的声音像是裹上了一层全棉面料,轻柔擦拭多崎透的耳朵。
“只有人气声优才有那种担忧,而我从来没有做过称得上是声优的工作,
“……一次都没有。”
这声音带着一抹悄然的悲伤,转瞬即逝,在她那坚定不屈的微笑下,隐匿了踪迹。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坚强而温暖的笑脸,使得多崎透今晚,
再度坐进了声优小姐家的浴缸。
深夜,多崎透独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听着窗外的雨水声,长久未能入睡。
善良的声优小姐,不仅给了他热腾腾的食物,还慷慨地给予了他睡觉的地方,哪怕是一张椅腿螺丝未能拧紧的沙发。
前世今生,多崎透都不喜欢亏欠的感觉,他深刻意识到自身的阻碍是什么。
钱,还是他妈的钱。
多崎透不是个对金钱有嗅觉的人,前世也是靠着音乐,不知不觉完成了财富积累。
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做音乐的初衷始终没有变过,哪怕如今成为多崎透后,也不会有所改变。
因此多崎透决定,他要继续做音乐。
在东京。
……
……
翌日,下午四点。
多崎透来到SHELTER,走进休息室,便看到店长半躺在椅子上睡觉。
距离售票还有不少时间,多崎透来到外场准备拖地,边思考着自己今后的路子。
毕竟一直在live house卖票,绝不是个长久之计。
正思考着,进入演唱厅的隔音门忽然被推开,一位拖着巨大琴箱的年轻女孩儿,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高中生么?
这是多崎透的第一个想法。
女孩儿不高,不如说十分矮小。
即便她脚上穿着夸张的露趾厚底松糕鞋,目测之下,身高也不会超过一米六。
可那身飘逸的长裙却极衬她的身形,娇小玲珑。
女孩儿环顾四周,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多崎透这一人物,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捋动袖子,露出两条洁白纤细的小臂。
自言自语的“嘿咻~”一声,双手提起琴箱,吃力地向下挪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每迈下一步,涂着粉色指甲油的十根脚趾便统一蜷缩起来,整整齐齐,仿佛是同频变色的呼吸灯。
多崎透终于是回过神来,赶忙放下手中的拖把,快步走过去,摆出一副工作人员的派头,声音倒是平静缓和。
“抱歉,这位小姐,我们还没开始营业。”
女孩儿抬起脑袋,几乎是仰视着多崎透,旋即缓缓后退几步,用来调整视线。
随后,她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你是?”
5.总之,今夜又是白嫖。
通常来说,来SHELTER演奏的,基本都是有名有姓的地下乐队。
除了乐队之外,很多时候还会将场地租给地下偶像女团举办live。
这位突兀出现的年轻女孩确实长得很漂亮,十分符合多崎透心中对于“偶像”的刻板印象。
虽说有以貌取人的嫌疑,多崎透并不觉得她是今晚来演奏的嘉宾。
最重要的是,多崎透看过今晚的演出名单。
女孩儿先是面露疑惑,旋即反应过来,抬起脑袋看着多崎透,道:“啊,难道是新来的兼职人员?我是……”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午睡结束的店长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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