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95章

作者:梦里千重

  他淡然的声音从张灵玉头顶传来,眼神中平淡无波的看向手下颤抖不止的张灵玉。

  “多谢......多谢丁师弟。”

  张灵玉低着头,不敢去看丁嶋安的身影,他轻轻地道了声谢,语气中波澜不起,让人不知道他的真实情感。

  他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在山道上,脚下步伐紊乱、踉踉跄跄,几次都差点跌倒在山道上。

  丁嶋安站在原地,背着月光看向张灵玉远去的背影,没有出声,也没有出手,就这样静默地看着他的远去。

  情关由心起,也当由心破。

  如今情根已断,希望张灵玉能够从破碎的情关中开悟,直面自己的内心,接纳自身的过去,如此也能更好的修行。

  至于张灵玉能不能开悟,那就看他自己了。

  老天师已经在名义上将他放逐下山,红尘滚滚,那里是最适合道家人修行炼心的场所。

  而且老天师和龙虎山声名在外,也不用担心张灵玉的安全问题。

  师父二字,如师、亦如父。

  老天师这个师父已经为张灵玉这个孩子尽了自己的心力,剩下的路也只能靠张灵玉这个当事人自己去走了。

  修行之路,不是自己走来的,终究不踏实、也不稳当。

  丁嶋安注视着张灵玉的身影消失在了山道上,他摇了摇头,敲了敲怀里的宝剑。

  “以后修行剑诀也有了加持。”

  他的眼中不断闪烁着道理的火焰,灵感的火星在他眼中碰撞着,不断推演着自己接下来的修行路。

  这千年的传承法器在手,丁嶋安立刻想到的却是修炼,当真不负他的痴名。

  道门传承悠久,各种法诀流传在世。

  天师府又是千年传承的道门魁首,其中的积累自然浩如烟海,足够丁嶋安这个学贯百家的人走出自己的道途。

  “这道门看似一家,但其中却不止百家。”

  丁嶋安满意地感概了一声,然后抱着剑朝涂君房的战场走去,帮助对方收尾。

  ……

  清晨,当朝阳完全升起,从各地赶来的异人围在后山的广场上,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地朝中间打量。

  广场上,一座由人头和尸体堆砌而成的高台矗立在中央,森森白骨和血肉好似砖石钢筋,搭成了这座高台。

  高台上有一架由骷髅摆成的矮凳,涂君房身穿三色道袍、头戴冠巾、挽着木簪闭目盘坐。

  他迎着众人的打量和讨论,岿然不动的高坐在这座瘆人恐怖的尸身塔台之上。

  清晨的山风吹拂过他的身影,却只带起片片翻飞的袍袖衣带,将这位面容平和的道人衬得更加清静自然。

  “那些真是全性的人头和尸体?”

  “假不了,小栈的人都上台检验了,四张狂、六贼、周十绵、哭坟人......”

  “嚯,涂君房这回是来真的?”

  “应该......等会,天师出来了。”

  众人看着远处老天师的身影纷纷安静了下来,但下一刻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远处缓缓走来一群人,昨日里站场的其他几位十佬都好似成为了陪衬,走在前头的三人一副道门打扮,周身气息严肃非常。

  领头的是老天师,此时的他身披黄袍法衣,头顶如意金莲冠、手执芴板,脚下踏着四方步。

  在他身后,吕谦和丁嶋安两人并排行走,两人今日的装扮也非同寻常。

  丁嶋安身披赤袍法衣,头戴黑巾、顶戴金冠,背着斩邪神剑,手上托着一道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方玉印、一册金封文牒。

  吕谦身披紫袍法衣,带着全真冠巾,背着桃木剑,手中拿着一杆拂尘。

  三人脚下踏着四方步,面容严肃庄重,步伐不紧不慢,带着肃穆的气氛从远处缓缓行来。

  三魔派乃是道门分支,如今重洗铅华,再次树立正派门楣,其中的法仪自然不能简陋。

  当然,这也是道门面对天下人的态度。

  今日三魔派回归,道爷保了!

第146章 涂君房:过去的孽债,贫道一力承担

  远处,老天师带着身后的丁嶋安和吕谦缓步行来,他手中横举??芴板,身上金灿灿的黄袍在朝阳的照耀下分外耀眼庄重。

  往日里,众人眼中那个嬉笑怒骂的凡夫俗子,在这一刻好似真的是九天仙真下凡、再世天师显身。

  老天师的一举一动随意自然,袍袖摆动之间,清静随和的道韵流转散发。

  在他的头顶,明光璀璨的如意金莲冠八风不动,迎着朝阳的辉光折射出七彩的斑斓。

  从远处走近,老天师的仪容越发清晰,扑面而来的出尘之感越发浓郁。

  白发白眉着金袍,红日红光照仙真。

  在他身后,身着紫袍法衣吕谦和赤袍法衣的丁嶋安低头颔首,脚步紧随老天师之后,也跟着来到了众人眼前。

  白骨血肉铸就的高台上,闭目盘坐的涂君房睁开了双眼,他从骨凳上缓缓起身,按照道门礼节朝下方的老天师三人行了一礼。

  “诸位,贫道涂君房,道门三魔派出身,也曾做过全性的【三尸】。”

  行礼完毕,涂君房迎着众人的打量,在朝阳下一挥袍袖,红、黑、紫三色道袍在高台上随风飘舞。

  此时的三色道袍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没有了昨晚的邪气,金灿灿的日光中,这三种颜色互相搭配,散发出清静自然的高洁之气。

  涂君房眼神淡定地看着下方形形色色的众人,“今日,贫道请天师见证,也请诸位见证,我涂君房从此退出全性!”

  “从今以后,没有全性【三尸】,只有三魔派的涂君房。”

  说完,他朝着下方的众人行了一礼,重新盘坐在白骨高台之上。

  他身下的森森白骨、淋淋血肉,在这位道人平和面容的衬托下也不再显得恐怖。

  朝阳下,好似白骨生光、血肉化腐,衬得高台上的涂君房也越发清静自然,好似得道仙真。

  “要想退出全性,只有两条路,在下替众人问一句。”

  好似作为陪衬的几位十佬中,江湖小栈的牧由上前一步,他握着手中折扇,朝高台上的涂君房抱拳。

  “涂君房,你可是要走众人见证、清算业果这条路?”

  江湖小栈靠买卖情报、杀人挂单为营生,在异人界的自然要表现出中立清正的形象。

  因此,小栈也常常作为客观的见证者、公证人被各方请去帮忙。

  如今涂君房在天师府的这场戏,还是得要小栈下来镇场子,好在异人界眼中保证仪式的公正。

  “是!”

  高台上,涂君房淡定地声音随着山风吹遍全场,道人爽朗自在的声音逐渐高昂,他的语气无喜无悲。

  “贫道当初魔心顿起,入了全性,由此惹下了滔天业障,也黯淡了三魔派的门楣道统。”

  “如今贫道在此,恭候诸位前来清算业障!”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全场,也响彻在天地之间,让众人见证了道人的决心。

  牧由一把摊开折扇,他沉声说道,“好!”

  “按照规矩,从此刻开始,七天之内,任何人都可以参与涂君房的退出仪式。”

  说到这,这位光头随和的中年人面色严肃,他朝着在场所有人扫视一圈,“任何往日的因果业障,也可以在这段时间一并清算。”

  “天师,您意下如何?”

  说完,牧由转身朝老天师示意,语气中不卑不亢,完全演绎出了一个公证人刚正不阿的形象。

  “自然,福祸无门,唯人自省。”

  老天师手执芴板点了点头,表情无喜无悲,“涂君房惹下的业障自然要他自己去偿还。”

  “贫道代表天师府,在此见证的是道门分支【三魔派】的再兴,自然不会插手各位之间的恩恩怨怨。”

  牧由闻言点了点头,配合着老天师将这段戏接着唱下去,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众人。

  “好,诸位也听清楚了,那么,涂君房退出全性的仪式正式开始!”

  伴随着牧由的话音扩散四方,高台下的众人纷纷窃窃私语。

  “师兄,这涂君房害了不少同门,我们要上场吗?”

  “不,排场太大了,不是咱们这些弟子后辈能掺合的。”

  说话的那人看了一眼高台后站着的各位前辈名宿,眼神中的愤怒仇恨一闪而过,“而且三尸的手段诡异,不可不防。”

  “通知门内前辈,将三尸缠身的同门带过来。”

  “既然涂君房要走大义这条路,那我们自然也要用大义压他一头。”

  “三尸缠身,从此沦为废人,其中的苦楚又岂是这般就能轻易揭过的,这涂君房想安稳退出全性,不可能!”

  “到时各方带着被迫害过的弟子前来,就算在天师府里,这涂君房也势必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好!”

  在场人头浮动,不少人开始用各种手段联系身后的门派势力。

  说到底,涂君房这人在全性里的【三尸】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就像白云观刘兴扬那天说的那样,这些年他行事越发放纵,真的和全性妖人无异,自然也欠下了不少债要还。

  对此,涂君房高坐白骨塔台之上,他俯视着下方各种各样的眼神,其中有钦佩的、有厌恶的、也有仇恨的......

  红尘百态,而人心百种,但我心只有一颗,我道只有一条。

  清算旧日因果,迎来今日新生!

  高台上,涂君房周身的气息越发流畅自然,由内而外的清静也越发自然。

  “涂道友在证道。”

  下方,吕谦手执拂尘,似有所感地看向了涂君房,笑着一挥拂尘。

  丁嶋安也抬头看向涂君房,“也是在迈自己的生死关。”

  “跨过去自然大道通天,跨不过去,也无怨无悔,善!”

  “你们这些小年轻,这玩的一个比一个花,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当年会玩多了。”

  老天师左手拿着芴板,右手捋着胡须,赞赏地点了点头,“就看这涂君房有没有那个造化了。”

  “哦,这么快就有人找来了?也好,早点结束,也能开始今天的罗天大醮比试。”

  三人看向高台对面,人群中走出了一伙面色不善的势力。

  两位老者打头,带着三名被锁链束缚、形销骨立的门人,径直来到了高台下。

  “涂君房,你要退出全性我们不管,但我门人的三尸因你而起,你要么把它们退去,要么这业债就别想掀过。”

  两个老者中,走在前面的老人双手一拢,冲着上方的涂君房大喝道。

  “自然如此。”

  高台上,涂君房的声音再度响起,紧接着三道近乎虚无的青烟白雾从他身上飘出。

  三道雾气淡墨如烟,又好似云雾飘渺、无形无质,它们从高台上飘下,环绕着那三个被束缚的青年人飘荡。

  “唰——”

  云雾缭绕,眨眼间化做了三张云雾巨口,朝着三人吞噬而去,转瞬间又透体而过,飘渺云雾在那一瞬间重新变得脏污起来。

  淡墨色的云烟中升腾起斑斓墨色,好似三道墨水泼在了云彩之上,染污了一角云烟。

  “涂道友当真大气魄,他这是在吞别人的三尸,体悟别人的三毒,经历别人的贪嗔痴。”

  吕谦见此双目微微瞪大,对涂君房的举动感到了惊讶,“这是在借别人的三尸磨砺自己。”

  “但这样几经轮回辗转,也不知道涂道友还能否坚定本心,勘破红尘百态。”

  涂君房这个法子很像经文中记载的一念轮回、百世证道。

  通过不断体悟红尘百转、由此磨砺自己的道心,从而获得一颗圆满明净的道心。

  但这个法子十分凶险,人的一生有些渺小,轮回之路又太过漫长。

  以我心渡红尘,一个不慎便会忘记自我,从而迷失在了红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