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76章

作者:梦里千重

  这张脸顿时让石台上的四位老人想起了当年的一位同辈。

  甲申之乱后,三十六贼的信息被传得沸沸扬扬,他们的画像也被送到了各家势力。

  武当三疯和周蒙自然也看到过端木瑛的画像。

  此刻,吕谦显化出来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那张画像一模一样,只是身躯却还是男子的身躯。

  “孽障,还不散去!”

第115章 修行遇魔,血脉的存在,再开新路

  “孽障,还不散去!”

  【三尸本相】威严地看向男身女相的吕谦,口中发出如雷声般的呵斥,声势隆隆。

  他左手放下银镜,右手提着桃木剑向着吕谦肉身一斩。

  剑身上散发着赫赫金光,带着不朽之意划过虚空,对着吕谦当头斩下。

  木剑有质有形,但在触碰到吕谦肉身的那一刻却仿佛化做了无形无质的存在,好像只是一道金光。

  眨眼之间,【三尸本相】手中的桃木剑挥起又落下。

  剑身穿过吕谦肉身的阻挡,在虚空中划出一抹迅疾的剑光。

  “啊——”

  金色的剑光在虚空中逸散,伴随着光芒的消散,吕谦的肉身中响起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吕谦脸上的那张属于“端木瑛”的面容变得狰狞而又恐怖,她闭着眼睛,怨恨地望向【三尸本相】,脸皮重新鼓荡开来。

  皮肉变换之间,一阵青烟混着剑光从吕谦肉身各处逸散开来,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伴随着青烟的彻地消散,吕谦脸上鼓荡的皮肉重新稳定了下来,最终又变成了他原本丰神俊朗的模样。

  见此,【三尸本相】散去了脸上的威严,转身朝着身后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武当四老躬身行礼。

  “弟子吕谦,见过几位太师爷。”

  “今日之事乃是弟子的劫难,如今外魔暂除,弟子也该归位了。”

  说完,身穿赤白色道袍的【三尸本相】化作一道白色的火光钻入了吕谦体内。

  木剑凌空悬浮在吕谦身前,清静祥和的淡淡辉光从剑身上散发出来融入了他的身体。

  当三尸本相归位,闭目盘坐的吕谦也随之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有红蓝二色光芒流转。

  他心念一动,金色的火光重新显化而出,双目之内仿佛有烈焰焚烧,将其中的异样全部压了下去。

  “弟子吕谦,今日修行遇劫、魔头显化,让各位担心了。”

  恢复正常的吕谦朝着石台一拜,“那魔头关乎弟子家族旧事,还请太师爷和三位前辈保密。”

  “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不等吕谦行完礼重新站起,洪音的声音就从上方传来,其中夹杂着汹涌的怒意。

  “我们没心思管吕家那些狗屁倒灶的陈年旧事,我们问的是,你以为这魔头是什么?”

  “好了,洪音师弟,暂且压下愤怒,让我等仔细讨论一番。”

  方姓老者满脸的凝重之色,他压下另外三人,用那双漆黑无神的双眼仔细打量吕谦周身。

  寂静随着山洞内的气流传遍所有角落,除了地上昏睡着的王也,在场的五人全部面色凝重。

  良久,方姓老者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迟疑,仿佛已经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人身之魔无非内外,或来源于外、或来源于内。”

  “吕家小子,你那魔头不是来源于内,更不是来源于外,【她】是你与生俱来,长在性命中的魔头,可对?”

  方姓老者皱着眉头,双眼盯着沉默的吕谦,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端木瑛!”

  “她和你一体共生,这种联系比一身双神还要紧密,因为你们自先天一炁之初、父母元灵相合之时就已经密不可分了。”

  “不,甚至不能说是密不可分,因为你们二者不用再分彼此,你中有她、她中有你。”

  “这不是外魔夺舍,也不是三尸六贼寄生。”

  方姓老者的声音沉稳,但仔细去听却还是能发现其中隐藏着颤抖。

  这种诡异的状态比夺舍还要恐怖,远不是寄生二字所能概括的。

  人之降世,来源于父母精血相融,先天一炁自虚空而来、阴阳二气相合由此演变成了胎胞。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先天一炁具化衍生,胎胞因此有了【性命】之分,并演变出了对应的魂魄、肉身......

  可以说,人的根源便是那最初的先天一炁。

  按理来说,一个人的先天一炁应该无比纯净,但吕谦的情况不同。

  刚才那一系列巨变虽然结束得很快,但身为几十年的老修行,纵然后半生疯魔,他的底蕴、见识都还在那里。

  性命畸变!

  吕谦的情况说起来并不乏复杂,他的【性命】全部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造成这种情况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先天一炁】不纯。

  从一开始,那道自虚空而来、由父母精血中诞生的【先天一炁】就不只属于吕谦一个人,还属于一个叫做“端木瑛”的外人。

  一气分阴阳,【先天一炁】显化为了人身【性命】二者。

  当吕谦的【性命】修行达到一定程度,隐藏在【先天一炁】中的另一个主人自然也就随着性命的壮大而苏醒。

  这种情况不属于外魔夺舍,因为端木瑛从一开始就在。

  更不是寄生,因为吕谦的【性命】从始至终也属于她。

  这样的推断可以说颠覆了在场四位老人的认知,他们惊愕不定地看向吕谦。

  迎着他们的目光,吕谦点了点头,“是!”

  吕家的血脉从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

  【血脉】二字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它不仅对应着一具简简单单的肉身、还对应着其中的神魂。

  肉身滋养着神魂、神魂淬炼着肉身,二者之间的联系非常精妙。

  从【血脉】中诞生的,不止表面的血肉之躯,还有内里的魂魄之神。

  “八奇技......端木瑛......双全手!”

  披头散发的洪音低着头,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吕谦。

  “小子,我们不想管那些陈年旧事,是非曲折、因缘际会,这些狗屁都交给时间去评定吧。”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出一个法子,一个将你和【端木瑛】剥离出来的法子。”

  “要不然你也别修行了,这一身修为迟早要给人家做了嫁衣。”

  “而且,若是【先天一炁】不纯,你这人间之路的最后一步,根本不可能实现!”

  “简单来说,你的道途是断的!”

  洪音看起来比吕谦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他坐在石台上手舞足蹈,甩动着自己杂乱的头发。

  “道途断了,断了!”

  洪音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他似哭似笑,言行举止比以往还要疯癫。

  “道爷的法子破了,破了!”

  石台上的方、卢两位老者也随之沉寂了下去,他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蒙站在三位师兄弟身后,他看着淡定的吕谦,欲言又止。

  面对石台上神色各异的四位老人,吕谦在洪音说话的间隙朗声大喝。

  “道途断了又何妨,弟子自然会把它接上!”

  “接续断路,再开新路!”

第116章 你强她就强,借天雷除魔

  吕谦的虽然言之凿凿,坚定的声音回响在山洞内,但石台上方的四位老人却没有被他这番豪言壮语所激励。

  卢姓老者皱着眉头,他摇了摇头,“小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的求道之心。”

  “而是如今这情况非常棘手。”

  “端木瑛最初只是一个医者,但医者也有医者的恐怖,性命乃是人的存世根本,而她的存在就是你的存在。”

  他的话听起来很是玄乎,但吕谦明白这位老者的意思。

  血脉源于先祖,血脉不纯,那么从血脉中诞生的“吕谦”,自然也就不纯。

  而且这“不纯”遍布吕谦整个人,从肉身到神魂、从外表到本质。

  血脉流遍吕谦周身,那么生长在血脉中的“端木瑛”自然也存在于吕谦周身各处。

  最麻烦的是,随着吕谦的修行、他的性命不断得到锤炼,那么隐藏在性命中的“端木瑛”自然也会大受裨益。

  他强、端木瑛就强,二者的关系本就是一体的。

  双全手有造化性命的能力,那为何不用双全手将端木瑛摘去?

  喷泉的高度不会超过它的源头,再强壮的大力士也不能只凭自己将身体举起。

  此时的双全手,来源于端木瑛的血脉,并不是所谓的吕家血脉,这是对方所化的刀!

  当吕谦用双全手斩去端木瑛,这和拿刀自身去砍刀有什么区别?

  只怕最后斩灭的不是端木瑛,而是吕谦这个握刀的人。

  要想从根源上抹除“端木瑛”,那也就需要将同一存在的“吕谦”一起抹杀。

  这也是为何吕谦不用双全手将端木瑛从体内摘去的原因。

  杀人容易,但想要人转死为活,这基本不可能。

  吕谦看着石台上的皱眉苦思的四位老人,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斩我明道、重返先天】。

  如果将【先天一炁】比作一颗种子,那么“吕谦”和“端木瑛”,就是种子里【基因】的两种表达方式。

  其中的吕谦从一开始就在发育成长,可以视作显性;端木瑛则是特定条件下才能表达,可以视为隐性。

  如今特定条件已经满足,身为隐性的端木瑛得到了表达显化,自然就会和作为显性的吕谦相冲突。

  这是根本上的冲突,二者无从调节,除非一者彻地盖过了另一者。

  从【先天一炁】这颗种子也因为二者的冲突,变得不再纯净完善,可以说如今的这颗种子已经成了废种,不再具备参天生长的潜能。

  既然这颗种子已经废了,那为何不重新找一颗种子?

  斩去旧体生新躯,污浊泥中开青莲!

  “弟子想要赌一把!”

  吕谦向着石台上的四位老人俯首一拜,“弟子这次想学一回【三坛海会大神】,剔骨血肉,但与他不同。”

  “弟子想要的是朽骨中再生新骨、腐肉中再生血肉,造就属于自己的【先天一炁】。”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寂寥的山洞中,隐隐的回声在漆黑的空间中逐渐震荡开来,仿佛落入湖面的石子,在沉着的山洞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小子,老夫有个法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洪音一把拨开面前的散发,将头朝下方伸的老长,一双漆黑的双目灼灼地看着下方的吕谦。

  他的眼神中跳动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以及迷茫后的癫狂。

  闻言,石台上的其他三位老者纷纷反应了过来。

  方姓老者大笑着拍了拍座下的石台,“妙!妙!妙!”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洪音师弟,还是你这脑袋瓜转的灵活。”

  “是极!是极!老头子我在内景里过迷糊了,差点把这个法子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