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216章

作者:梦里千重

  “啊——”

  隔间外的走廊上,原本安静的车厢突然响起属于人的惨叫声,但片刻间又再度息声,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

  在这片刻间,走廊上的对方宛如遭受到了狠辣的袭击,仅仅眨眼的瞬间便完全丧失了性命,只有那一声惨叫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隔间内的吕慈置若罔闻,他的眼神依旧盯着窗户外的雪景,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腿弯。

  吕慈的手指灵活自然,宛如在弹奏乐曲,但那稍显凌厉的节奏和越加快速的频率,让他指下的乐曲变得杀气盎然。

  “是如意......啊——”

  走廊外的呼喊声还没完全说得出口,便步了先前的后尘,隔间外隐约传来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宛如撕裂的布帛,在鲜血迸溅的鼓点上,增添了紧张的氛围。

  浓郁的血腥气透过门缝隐约传了进来,外界已经不再响起连绵的惨叫,鲜血演奏的鼓点也一时间停下,仿佛那些闯入者的脚步已经停下。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突然响起,这声音并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身处隔间内的吕慈所发出的动静。

  只见他合拢跳动的五指,手掌朝着膝盖轻轻一拍,就好似一位老年人在敲打酸软的膝盖。

  但他那看似轻松的动作,却发出了沉闷的爆鸣声,身下的床铺鼓胀掀起,宛如被击破的水面,跳溅起磅礴的水花。

  “咚!”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紧接着隔间头顶的车厢上传来一声闷响,些许鲜艳的红色混杂在雪花中,飘落在吕家二人的眼中。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想不到太爷您竟然练到这般境界了?”

  吕谦此时确实有些惊讶,他看着吕慈那熟悉的表现,再度刷新了自己对于这些老一辈人逆天之处的认识。

  不,准确来说,是深刻认识到了所谓“一生修持”的恐怖之处。

  “哼,是又怎么了,当初你这位小吕祖,不还嫌弃自家手段浅薄吗?”

  吕慈斜了一眼头顶的吕谦,微微昂头傲然说道,“老夫可还记得,前两天不知道是谁,在说老夫这手如意劲就算玩出花来,也拿不出手?”

  “太爷说笑了,您如今这手如意劲,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至于当年的选择,也是想着走条近路,毕竟咱家的如意劲在您手里演化了百年才有如此光景。”

  吕谦有些感慨,即使有些手段只是术法技艺,但落到有些人手中,再加以时间的打磨,就成了近乎于道、直指本源的奇技。

  方才的吕慈,端坐于隔间内,手指点动间发出的如意劲力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牵引撬动周围环境中隐藏的各种“力”,借力打力、化他为己,揪扯交缠中将整节车厢化做了如意劲力的载体。

  吕慈身处车厢内,却仿佛处于外界,整节车厢在他的掌中仿佛玩物,他轻轻地动动手指,便能在这小小的环境中引发出雪崩般的灾害。

第351章 高家老者现身

  封闭的车厢内,吕慈伸出手掌,五指拨动仿佛在挑动虚空中未知的琴弦,而在他的指尖划过虚空的之后,些许微不足道的涟漪绽放,无声地朝着四周扩散,融入环境之中。

  这是如意劲的劲力,此刻这门吕家的家传技艺,在吕慈手中显露出危险而又美丽的境界,一种恰如其名的“如意”之境。

  “其实也倒要感谢你这小子,有你在前头开路,老头子我才能看清楚前进的方向。”

  吕慈伸手握了握拳,弥漫指尖的细微涟漪悄然散去,方才危险的感觉也悄然无踪,但在吕谦眼中,此刻的车厢宛如表面风平浪静、暗中波澜涌流的海底漩涡。

  在海面沉静的水面,风和日丽的蔚蓝景色之下,堪比刀剑般锋利的水涡旋流游走在水中,等待吞噬踏入者的性命。

  那些如蛇般灵活的如意劲巧妙地游走在车厢环境中,墙壁、空气、地面都有可能是它们的巢穴,它们锋锐的“毒牙蛇口”凶狠迅猛,方才撕裂的闯入者们,看来并不能满足它们。

  吕慈看向吕谦,脸上难得露出抹笑容,“这些年来老夫去了不少回武当山,和你周蒙太师爷也有些交流,太极那水磨功夫老夫学不来,也等不及,还得是用了一辈子的如意劲顺手。”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嘿,你小子当年说的还真没错,这样随心称意的才叫如意劲,老夫这条路不比你那吕氏太极差吧?”

  看着吕慈有些得意的模样,吕谦也难得没有出言拆台,只是伸手从旁边的墙壁上一抹,无形中似乎从四周的劲力巢穴中捏出了一条“毒蛇”。

  感受着掌中诡谲多变,如同心神变化的劲力,吕谦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锋锐诡谲、狡诈灵动,您这境界都能在族内重开一脉传承了。”

  “哈哈哈,不容易,能亲耳听到你这小吕祖的夸赞。”

  吕慈挥手一抹,虚空中隐含流动的如意劲力消散,整节车厢再度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那你这小年轻就不好奇,老夫为何直截了当地痛下杀手,就不怕杀错了人吗?”

  吕谦松开手,掌中的那缕劲力随风而散,淡淡地说道,“一群只有黄皮黑发的家伙,也能算人?”

  “我吕家行事,何必软弱、何须软弱?”

  言语间他的眼眸仿佛洞彻虚空,无形的丝线倒映在他的眼瞳深处,这些丝线相互连接盘绕,宛若通向古今未来。

  其实以他如今的境界,世上已经鲜少有能够隐瞒他的秘密,但修行的始终是人,既然还在人间,懂得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既惊扰他人,也会困扰自己,如此沿着自己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即可。

  最初,在那些人做出抉择,确定了他们踏入这节车厢的未来时,吕谦就已经察觉出了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一群披着黑发黄皮,内里芯子错杂多样的“人”。

  吕慈看到吕谦那黝黑深邃的双眼,顿感无趣地摆了摆手,“真没意思,下回还是带着孝出来有意思。”

  “那太爷是怎么发现的?”

  吕谦低头,看着下铺床上耍无赖般的吕慈,笑了笑选择满足这个老顽童的心思。

  “哼,当然是几十年的感觉和经验,当年战场上也不是没有这群二鬼子,皮虽然是一样的,但内里的呼吸吐纳截然不同,练到深处自然一看就明白。”

  吕慈听着外部开始有人清扫的声音,当即敲了敲隔间的门板,“外面公司的,给老夫来壶茶,再端盘点心,这次出关也算是给你们公司解决麻烦。”

  “你们哪都通家大业大,也不差老夫这点餐旅费,对了,下车的时候再给老夫准备一身利落衣裳,棉袄还是穿不惯。”

  “咚!”

  外部,似是没想到吕慈这个往日里凶名在外的煞星,能这么大大方方地和自己说话,走廊里暗中收拾残局的哪都通员工吓了一跳。

  沉默了片刻,周围三四节车厢顿时有些慌乱,紧接着一个托盘被送进了隔间。

  “吕老爷子请。”

  “刷——”

  送东西的人低头快走,只是眨眼间就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再度闪身出去。

  而在门打开的刹那,外界走廊的景象也彻底显露,墙壁地面上赤红显眼的血迹显眼刺鼻,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颜色的碎片四处翻倒。

  吕慈喝了口茶水,对于方才瞥见的景象毫不惊讶,放下茶杯后说道,“公司虽然有时候招人烦,但有时候用起来还挺顺手的。”

  “我说方才那么大动静,为什么没人过来,合着整列火车上一半都是公司的人。”

  “就是不知道是高廉那小子自作主张,还是有些人看不下去了,嘿嘿,关老夫屁事。”

  话说到一半,吕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吕谦说道,“乖孙,想不想听太爷讲些八卦旧事。”

  “您说。”

  谈起有意思的话题,吕谦原先毫不在乎的淡漠神情陡然散去,早已精光内敛的瞳孔再度迸发了几分热切的光采。

  八卦旧闻,特别是别人家的八卦旧闻,一直是种花人普遍喜爱的精神食粮。

  吕慈的声音毫不避讳,透过隔间传到走廊里,仿佛是对暗地里某些人的拆穿和邀请。

  “高家地处山海关外,但却能和咱们家以及王家、陆家并列四家,你小子知道为什么吗?”

  吕谦配合吕慈玩了起来,他先是看着隔间外笑了笑,然后祖孙二人开始一唱一和。

  “我这个小年轻哪里清楚,咱家靠的是如意劲、王家靠的是神涂、陆家靠的是家风家训,可高家靠的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吕慈盯着隔间的大门,耳朵动了动,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看热闹的心思越发热切。

  “其实是说出来怕咱们笑话,高家,就是一群种地的,死磕着这片黑土地,那是比亲娘还亲嘞......”

  “砰!”

  隔间的大门轰然拉开,门外突然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年纪看起来和吕慈差不多大,脸上的伤疤也不少。

  但与此刻笑意盎然的吕慈不同,这位老人怒发冲冠,面色狰狞地朝吕慈咆哮道。

  “吕二璧,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那牙口端正过,要不要你高爷爷帮你紧紧牙门,省的吐出象牙来!”

第352章 高家家宴,高湛的请柬

  隔间内,吕慈和吕谦二人对于老者的到来早有预料,甚至当这位高家老者开口怒骂时,吕慈略显悠哉地欣赏着对方愤怒的表情。

  “欸呦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高湛吗,当初老夫寿宴没请来你,还以为你早就葬进黑土沟里了,现在突然冒出来,吓老夫一跳。”

  吕慈从床铺上坐起,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邀请道,“坐吧,老夫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你高湛的耳朵里准是塞了羊毛,还得这样请你,你才肯露面。”

  见到吕慈这番倒打一耙的样子,好像方才背地里说的那些坏话,早被他忘了一样,名为“高湛”的高家老者只能没好气的瞪着眼,一屁股坐在了吕慈对面。

  愤怒消散了些许,紧接着高湛看向吕慈的眼神中划过惊艳和震撼,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吕慈,不确定眼前这个锐气风发的老头,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吕慈。

  “吕二璧?”

  “诶,乖孙子叫爷爷作甚?”

  “去你的,老不要脸的东西。”

  高湛见自己又被吕慈占了便宜,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但也确定了,眼前的吕慈确实不假,但是他几十年前认识的那个“吕刺猬”。

  吕慈见着故人,本就有心逗弄两下,如今高湛气闷不语的样子,又让他整人的灵感闪烁两下。

  “小谦,刚才咱们说到哪里来着,哦,记起来了,高家就是群种地的,扒拉着这块黑土不撒手。”

  吕谦接住吕慈递过来的话头,恰到好处地提供了转折,“可是太爷,种地能有多少营收,总不能高家是卖粮食起家的吧?”

  “卖粮食怎么能够供应高家的异人修行,他们卖的是比粮食值钱的东西。”

  吕慈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对方的老底,“咱们修行人,一靠炼、二靠吃,这个吃字,不仅是水草米粮,还有蕴含着天地精华的宝药。”

  “特别是对于咱们这些武道立身的势力,要知道,练武之时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为了不留下隐患旧伤,上好的宝药,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高家有一门家传手段,能够控制日光,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就是他们家能控制电磁波。”

  “有了日光,自然也得有肥厚的土地,千百年来,这片陆地上还有哪里的土,能比的上这里的白山黑水?”

  “所以说他们高家是世代种地的,倒也没错。”

  高湛对于吕慈那张嘴里吐出的明嘲暗讽,早有预料,甚至见怪不怪。

  他用自己那双苍老的眸子打量着吕家祖孙,眉头缓缓皱紧,嘴唇开合,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行了,你这老小子十几年前就退位给了你孙子高廉,这些年间更是从不跨过山海关,高家对于我们其他三家也是爱搭不理。”

  “今天突然来到火车上堵人,怕是有所求吧?”

  吕慈重新躺回床铺上,右手搭在腿弯处轻轻敲击,“而且看你这副拉不出来的模样,所求怕是不小吧?”

  “唉!”

  来自老相识间的调侃,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戳到痛处,身为前代家主的高湛也是突然弯下了腰,叹气道,“都是自家作孽,贻害后人。”

  “刺猬,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大罗洞观——谷畸亭,你们高家真把这门八奇技捡到手里了?”

  吕慈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虽然他们这些老一辈对于八奇技的下落早有猜测,高家这些年的变化更是能够隐约证明他们的猜测。

  如今看来,高家这些年来闷声不响,八奇技对于高家也不见得是场福报,甚至有可能比吕家还惨。

  “哈哈哈......”

  吕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除了对高家的嘲讽,更多的则是对于吕家结果的庆幸。

  人有时候不怕倒霉,只怕没人比自己更倒霉。

  如今见了高湛这扭扭捏捏的模样,原本有些郁气的吕慈顿感舒爽,“高湛,当年你连鬼子的联队都敢冲,如今却惶惶逡巡,连家丑都不愿意说了。”

  “怎么着,你高家再惨,还能惨的过我吕家吗?”

  “哼,又不是谁家都能生出个羽化真人,要是没了你这重孙,今天放声大笑的,应该是老夫才对。”

  高湛见吕慈并没有回绝自己的试探,当下也放松了些,摇头不甘地说道,“你个不修德行的老刺猬,难不成是把下辈子投胎做人的机会都舍弃了,竟然临了还有这么个重孙。”

  “当年鬼子的人头,我摘的可比你多,为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我,老夫连个重孙都没有!”

  “哼,这问题还是留着等你埋地里之后,自己去问阎王爷吧。”

  吕慈拍了拍手,收敛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认真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解决,难道也要学着老夫办场寿宴?”

  “寿宴办不了,家宴倒是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