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176章

作者:梦里千重

  “这点子不错,到时候咱们拉着他接着走。”

  爽朗的笑意在厅堂内回荡,随着老人们的欢笑,那成片的白发白须飘扬飞舞,虽然比霜雪还白,但却如烈火一般炙热。

  “呦,诸位都到了,看来我唐门来的还不算晚。”

  满堂的欢声笑语中,唐妙兴领着唐门众人,同样笑意盈盈地跨过了门槛,朝着四方的宾客随意地抱了个拳。

  众人虽然惊讶一向封闭的唐门竟然也来赴宴,但也没多做迟疑,纷纷朝唐妙兴还礼。

  见此,唐妙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他摊手指着身旁的许新,将他展示给了四方宾客。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还没给各位介绍我这师弟,唐新。”

  “唐新,你闭关许久,如今也该走出门来认认这些老朋友了。”

  众人被唐妙兴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整的有些发懵,他们不约而同地仔细打量起许新的面容,但还是没有人能立刻认出他来。

  岁月蹉跎,许新被关进唐冢几十年,容颜身姿早已大变,更遑论那满头的白发,苍老的面容,已经没有几人能认出他来。

  而且岁月不仅模糊了许新,也模糊了众人对于三十六贼的印象。

  众人皱着眉头,却认不出这个他们曾经喊打喊杀的乱世贼人,双方一时间有些呆立在原地。

  “呵,果然可笑啊。”

  许新见到这样的场景,似乎早有预料,他叹了一口,然后站在原地任由各方宾客打量,等待着别人记起他的那一刻。

  “唐新,新,许新,你是当年三十六贼的许新!”

  片刻之间,有人通过对三十六贼名单的回忆,终于记起了眼前这个他们曾经喊打喊杀的贼寇。

  “可是当年唐门不是宣称,他已经被清理门户了吗?”

  话音未落,厅堂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有不少门派势力的老人偏转视线,朝后方退了几步。

  “哼,自然是他们唐门包庇门人!”

  求真会的方姓老者将手中的茶盏磕在了桌面上,语调不紧不慢,但却包含着一股愤懑,“当年甲申之乱,各家都是通好了气。”

  “各自门下涉及三十六贼的弟子,要么自己清理门户,要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个交代。”

  “这是当年公认的判决,各家不允许那些叛逆活着,可是如今看来有人没遵守约定。”

  他饶有深意地看向唐妙兴,暗中瞥了一眼黄宁儿,接着脸上露出了激愤忧伤的神情,感慨道,“他唐门许新还活着,可我自然门的卞通和郝文才两位师兄弟却被正了门规。”

  黄宁站起身,走到唐妙兴跟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对方进来的路线,沉声道,“我燕武堂的刘得水,当年死于追杀,那也是死不足惜。”

  “可你唐门如今带着许新这个活死人大摇大摆地出来,是何居心?”

  他们之前还正愁求真会没有声望,担心当了【佬】之后没人服气,如今便想抓住唐门送上来的机会,演上一出好戏。

  这场戏,他们要演出求真会的大义凛然、以及敢于出头的形象,因为只有这样的【佬】,才会有人跟随。

  可惜,他们忘记了唐门是职业的杀手,也忘记了此处是吕家的主场。

  就在求真会剩下两人刚要上台打配合的时候,四人的动作全部僵直,或站或坐,根本不敢动弹。

  无形无相的死意气氛缭绕在他们的周围,求真会四人修行出的灵觉在疯狂示警,仿佛有生死危机环绕,当下也不敢再开口。

  唐门丹噬,发动!

  “真扫兴,刚进门就听见四只狗在这叫唤。”

  唐妙兴挥了挥手,他看着挡路的黄宁,眼中满是漠然,“你刚才那话怎么说的来着,还怪好听的,再说一遍让老夫听听。”

  “我...我我......”

  “说话啊,刚才不还中气十足的吗,怎么现在比蚊子的声音还小,说大声点。”

  唐妙兴上前两步,近距离看着黄宁那惊恐的表情,以及那不断打颤的牙关,嗤笑道,“真是有趣极了,竟然还有人跑到我唐门跟前撒野。”

  “也是越活越回去了,看来这些年唐门杀的人少了,倒让别人以为咱们这帮索命阎罗,成了那善心菩萨。”

  他三两步越过站在原地、抖若筛糠的黄宁,朝着最先开口的方姓老者走去,“我当是谁,这不是自然门里排不上号的方鸿吗?”

  “当年卞通和郝文才死了,自然门门长也没轮到你,后来倒是出息,卖了祖宗基业,领着自然门合并成了求真会。”

  “等会,我记得你当初还有个师兄对吧,好像死在了和黄宁的比斗中。”

  唐妙兴绕着方洪,笑意盈盈地看着汗流浃背的方洪,一张嘴得势不饶人,言辞上虽然没有多么辛辣,但却更加让人心惊胆战。

  “还有你们黄门三才和一气流,怎么现在说得上话的,只剩你们俩年轻人了?”

  “够...够了,唐妙兴!”

  方鸿半是恐惧,半是恼怒地朝唐妙兴怒吼道,“这里不是你唐门,我们是吕家的客人,赶紧收了丹噬。”

  “出门在外,请叫我唐门长。”

  唐妙兴意兴阑珊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份请柬,笑着说道,“我唐门也是吕家的客人,吕家主,你该不会不欢迎吧?”

  “说哪里话,来者是客,但之前总觉得有几只苍蝇乱嗡嗡的,扰得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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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好了!

第275章 吕慈:你哪位?

  吕慈身穿大红唐装,背着手从厅堂的里间走了出来,他朝求真会的四人瞥了一眼,然后看向唐妙兴调侃道。

  “真是没想到,这断了十几年的丹噬,竟然在唐门长手里续上了。”

  “吕家主说笑了,我唐门自家的本事,也只不过是十几年未出手,哪里算是断了。”

  唐妙兴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唐门年轻弟子退出厅堂,表情冷硬的脸上也泛起一抹笑容来。

  “吕家主这身行头看起来真不错,红的正!”

  厅堂内所有老一辈都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吕慈,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无他,实在是现在的吕慈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

  以前的吕慈,一身打扮干净利落,好似一柄锋芒四溢的刀剑,行事犀利狠辣,完全就是一个豪强武夫的模样,没有半分世家风范。

  但如今的他,比起以前的豪强武夫,倒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沉稳冷静的世家公子。

  没错,就是一名豪迈意气的公子,属于过去年少时的风采,在这个百岁老人身上重新绽放。

  赤红如火的唐装袍衫着身,衣摆垂至脚踝,整体衣袍虽然有些宽松,但却十分合身,将那挺拔的身躯衬得宛如一棵刚劲的赤松。

  “哈哈哈,多谢诸位抬举。”

  吕慈笑着朝四方的宾客抱拳,这一刻,他的容颜虽苍老,但言语举止中的神采意蕴却灵动炽盛,仿佛一团火焰点燃了整座厅堂。

  那满头的白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随风飘动,但却并没有显得颓败,反而精神硕赫,就像赤松冠顶上缀下的霜雪。

  银白耀目,仿若繁星,与厅堂内成群的霜雪发须交相辉映,化做了一挂璀璨的星河。

  “瞧瞧这模样,还真是吕家少爷出来了。”

  场内,和吕慈相熟的几个老友毫不顾忌地开起了玩笑,“吕二少爷,今天打扮的这模样,显得如此年轻,到底是我们给你祝寿,还是你朝我们几个祝寿?”

  几位老者扯了扯自己的白须白发,朝着吕慈哄笑,“就是,老吕你这不地道,穿的这么精神,倒让我们几个显老了。”

  “去你娘的。”

  风度翩翩的吕慈开口就是脏话,但却丝毫没有破坏他那端方沉稳的模样,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豪爽。

  随着众位老者的哄笑声,厅堂内冷寂了一会儿的气氛再度热烈了起来,而且比之前还要喧闹。

  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求真会的四人定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但众人仿佛忽略了他们一样,继续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盛宴。

  “吕家主,我们求真会好歹也是你吕家请来的客人,如此折辱我等,你吕家不觉得羞愧吗?”

  黄宁魁梧的身躯在此时哄闹的厅堂中显得有些矮小,死亡的威胁并没有退去,他还是站在原地,保持着拦路的姿势。

  那张大义凛然的面孔,此时已经变得通红,不只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气愤,他喘着粗气,背对着厅堂内的众人,瓮声瓮气地声音打断了此刻的欢笑。

  “唐门公然放纵许新出世,吕家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吕慈,都是一个辈分的人物,何必让唐妙兴羞辱我。”

  自然门的方鸿此时也搭腔道,“同是请来的客人,我求真会难不成下贱吗?”

  “下贱!”

  然而,出乎求真会四人意料的是,身为主人家的吕慈直接点头认了他的说法,“你求真会可不是下贱坯子吗?”

  “你!”

  还没等求真会四人反驳,吕慈豪爽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像是寒冬腊月的西北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不知高低、不懂大小的玩意儿,求真会?求你娘的狗屁。”

  骂完之后,吕慈突然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思考,然后真诚地朝方鸿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是谁来着?”

  “骂了这么久,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是哪家的?”

  吕慈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讽刺和调侃,就像是在诚心诚意地询问对方的姓名和身份。

  “呼哧呼哧......”

  方鸿此时脸色由红转紫,憋出来的青色血管在他额头上止不住地跳动。

  “哦,原来是你,自然门的那个谁。”

  吕慈迈开脚步,来到方鸿面前,打量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片刻之后恍然大悟道,“老夫记起来了,你叫方...方...方鸿。”

  “老夫就说你怎么这么面生,当年自然门老掌门压根就没带你出来见人过。”

  明明是非常符合事实的话语,但不知为何,从吕慈口中吐出来的那一刹那,满是辛辣的讽刺。

  “嗬嗬嗬嗬......”

  方鸿此时深陷丹噬之中,不敢乱动,只能死死地盯着吕慈,呼吸之间胸腹鼓胀不止。

  “哎哎哎,你可别在这里出事,今天是老夫的寿宴,来的也都是些老朋友,出了岔子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吕慈赶紧拉开了距离,冲方鸿摆了摆手,“老夫跟你这个当年没露过脸的家伙可不熟,也别赖在老夫身上。”

  “哈哈哈,吕老二,你这嘴可真毒。”

  性情豪爽的关石花可不管其中的蝇营狗苟,她坐在椅子上,乐的直拍大腿,“这么多年了,你这刺猬脾性还是没变。”

  “嗨,都是打小认识的老朋友,谁没见过谁,怪不得我也觉得这方...方鸿面生,原来是个没见过人的。”

  坐在关石花旁边的王蔼顿了顿手里的拐杖,两个小眼睛笑得眯起,顺手又给插了把刀。

  “对了,这求真会的咋没见当年那些旧人来,难不成都赶早走完了?怪不得老夫瞧着这求真会的几个面孔生的很,也年轻的很。”

  “老陆,你看看这里面有你当年认识的吗?”

  陆瑾也不接话茬,偏过头去不理,只从嘴缝里哼出一声,“不知道。”

  王蔼像是仔细端详着几人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怪不得,原来是老的都走完了,净是些没大没小的东西。”

  “唐门长,你也别以大欺小了,也省得脏了吕家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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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第276章 新旧交替,吕慈温酒斩贼寇

  唐妙兴听着王蔼话里的挤兑,也明白明面上不好太过火,一边盘算着暗地里动手的时机,一边笑呵呵地挥手撤掉了丹噬。

  “得嘞,王家主说的敞亮,咱也犯不着和晚辈计较。”

  丹噬无形无相,求真会的四人只觉得恍惚之间,那阵笼罩着自己的杀机消散无形,纷纷大口地喘着粗气,或是跌坐在地上、或是依着桌椅站立。

  “哼,吕家的待客之道,我们求真会已经领会到了,黄宁,咱们走。”

  还没等气息喘匀,青紫着脸色的方鸿拍案而起,虽然话语无比硬气,但却不敢抬头去看吕慈,脚步晃悠着走出了厅堂。

  “诸位前辈,我们求真会告辞!”

  粗红着脸色的黄宁朝着四方的宾客抱拳,然后和剩下两人也退出了厅堂。

  “蠢啊,这个时候走出吕家,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术字门的一位老者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真是不知大小,不懂高低的玩意儿,上不了台面,还硬要爬高台,跌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更像是自己一个人轻声地感叹,但厅堂内全是百岁修行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