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千重
从他迈出通天谷的那一刻开始,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看着他这一路走来的风景见闻。
拜访各路故人、东出山海关五年、陆家寿宴、张吕云游......
在这一刻,原本有些寂静的内景仿佛多了几道目光,只不过吕谦察觉不到。
在他的对面,虚幻的庄子人影也好奇地观看着吕谦展示的心路,好像一位邻家老者,淡然中多了几分促狭。
当画面中出现了陆家寿宴时,张之维那一记巴掌落下,陆瑾破功的那一刻,虚空中的目光也跟着多出几分愉悦。
可能张之维和陆瑾这两个当事人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内景中扬名。
对于这些冥冥中的目光,吕谦察觉不到,此刻的他也没法察觉,此时的他正在进行着属于自己的感悟。
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心路上,吕谦再次停顿自己朝前的脚步,他回望过去走过的心路。
过去时刻中,那些心境各异的自己,全部抬起了头,和此时的他对视着。
过去成就现在,而我因此迈向未来。
我道门不修往生来世,只尊此世此刻此时,未来的各种缘分皆由此刻此世的自我掌控!
念及至此,过去的各种情欲神思统统被整理归结,仿佛一团杂乱的麻丝被理顺编织,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这条线仿佛一道光,在吕谦心中骤然亮起,又在同时将周围寂寥的内景虚空照的通澈光明,如同他那澄澈净明的心。
在这一片耀眼璀璨的光芒中,吕谦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瞳孔中的赤金色光辉隐没虚无,那闪烁的纹理彻地隐藏在了瞳孔中。
四周浮现过往的光影也在这炽白的光芒中隐于虚无。
他伸出一只手,在虚无中捏指合掌,仿佛从无尽的光芒中抓到了什么。
吕谦微微一笑,周身属于少年人的意气不再浮躁虚假,锋芒毕露中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变得自然和谐。
“执剑挽尘游山海,东出西归染血回。”
“往昔故人音貌异,原是岁月光阴变。”
他轻吟着随性而为的词句,捏着东西的手从虚空中收回,一朵莲花凭空出现。
吕谦抚弄着掌中的五色莲花,又将它轻轻抛向虚空,化做了那无尽光芒中的一缕。
做完这一切,好似孩童一样的吕谦回头看向对面笑吟吟地庄子。
“南华祖师,不知道我的这份答案如何?”
庄子虚幻的人影渐渐凝实,那白发白须的样貌慢慢从虚无转为现实,变成了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
他朝着吕谦点了点头,“善。”
黄粱一梦,关键是你是否行在路上,是否用自己的心去走了这段亦真亦假的路。
常人纠结真假,反而落了下乘。
那些在虚幻中追求完美,现实中反而不敢作为之人,也终究是一场幻梦。
须知路是自己走的,知行合一,去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才是这一梦的真谛。
用心去走,这梦里和现实也没有不同,都是一段需要探索的旅程罢了。
吕谦已经展示了自己做为一名行者的所看所闻所感,有了自己的道,这便足够了。
道法万千,人世百态,太上玄妙也!
庄子摸了摸自己的衣袖,从那身宽袍中摸出一卷竹简,向吕谦笑着说道。
“如今看来,你这位明白自己道路的行者,是不需要这卷《太平经》了。”
“我观世事变迁,纷乱不休,但就是不知,你可否为后来人承下我这份《太平经》。”
闻言,吕谦认真打量着这卷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竹简。
无他,只因为这卷经文名声太大。
对道家文化有所了解的人都应该明白,道门虽然倡导无为而治,但那些青史留名的先贤可没有一个安稳分子。
道祖老子曾担任周王室的守藏吏,在动乱中保全性命不说,之后更是骑着一头青牛周游天下,西出函谷。
那时候可不是什么安稳年代,可想而知这位道祖本事玄妙。
而且面前这位庄子更是了不得,据说他曾传授汉末张角天书,这才有了日后的大贤良师、天公将军。
连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
携黄巾百万众,掀天阙,只为求那黄天之机。
那一开始的天书也被称作《太平经》。
吕谦看着庄子似乎有意无意地动作,那卷竹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这副做派,完全就等吕谦伸手便能将竹简纳入怀中。
可此时的他丝毫不敢大意,方才庄子的话语里有些玄妙,其中承负甚大,远不止眼前这卷竹简的重量。
为后来人承接《太平经》。
话语中的“后来人”指的是谁?
自然是吕谦这个现行者的后来人,也是需要《太平经》的后来人。
何时才能需要《太平经》?
那自然是又一场纷乱掀起之时。
只能说,眼前这位超然世外的南华真人,不想世间只有一个张角,也只有一次张角!
“晚辈在此,为后来人谢过南华祖师。”
心思辗转,吕谦对《太平经》有了合适的安排,他伸出双手接过这卷经文。
竹简质感粗砺,串起的绳结并不整齐,完全看不出天书的外表,仿佛这《太平经》只是一卷随意之作。
吕谦接过这卷有些烫手的经文,郑重说道,“晚辈日后若是飞升,自会将这卷《太平经》压在我的神像座下。”
“留待有缘人。”
第229章 回归,真正的通天谷
吕谦选择接下这卷《太平经》,为后世的有缘人留下一条道路。
这卷《太平经》不管如何烫手,也总归是动乱中世人的一线生机。
前人开辟而后人承继拓展,这便是传承。
庄子见到吕谦严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两声,“哈哈,不必如此紧张。”
“说到底,太平经只是普普通通的经文,至于持有太平经的人走哪条路,那便是后人自己的选择了。”
“治国安民是太平,改换天地亦是太平。”
“这太平二字所承载的道,能孕育出什么样的果,那就交给自然吧。”
“道者,自然无为也。”
吕谦将竹简收入袍袖,庄子的这番话很好理解。
就好比今日种下一颗种子,然后将这颗种子的生长交给自然,日后种子是长成颠覆苍天大地的巨木,还是惠及万民的嘉禾,那就与我无关了。
这便是道家的超脱。
看似游离在外,实则深入其中,毕竟若没有一开始的种子,何来之后的变迁。
我们点化世间一颗道种,能结出怎样的道果,那便是世人自己的选择。
“晚辈明白。”
吕谦收好这卷普普通通的经文,他再次朝庄子看去,却发现这位老者的身影重新回归虚幻。
“诸事已了,我这个客人也该退场了。”
庄子虚幻的身影朝着吕谦笑了笑,“后辈,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庄子虚幻的身影化做了几只光影绚烂的蝴蝶朝着四面八方飞去,转眼便重新隐没在内景无垠的虚空中。
“晚辈恭送南华祖师。”
吕谦目送那些蝴蝶消散,此处只有他一人盘坐在虚空中。
“看来紫阳祖师的考验还没有结束呢,但我也该梦醒了。”
他朝着虚空四周打量了片刻,然后笑着闭上双眼,一阵睡梦中的朦胧之感缭绕而生。
“唔~”
吕谦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闭起的双眼缓缓睁开,心念相动之间已经从内景中走出。
“这里是......通天谷最深处的灵台石室?”
从黄粱一梦中醒来的吕谦有些好奇地看向四周陌生的景象。
此刻的他盘坐在一方石床上,周身打扮和黄粱一梦中的并无不同,手执拂尘、背着桃木剑。
但却比之前多了几样东西。
“吼!”
就在吕谦观察四周的时候,他身后突然窜出一个硕大的虎头,正是黄粱一梦中被收服的那只坐骑。
这白虎从吕谦身后走出,一跃跳下石床,随着它的动作,一卷黄幡从它背上掉在吕谦手边。
“哒!”
黄幡磕在石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吕谦笑着将这杆正气盎然的黄幡拿起。
黄幡长约四尺八寸,土黄色的幡面绣缀着玄奥纹路,被缠在玉白色的杆身上,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件清正法器。
但当吕谦手上冒出淡白色的三昧真火,火焰在黄幡上一撩而过,原本清正的法器霎时变了颜色。
“嘶——”
幡面上的道纹黯淡,阴冷的鬼气散发而出,嘈杂的鬼鸣声从黄幡内传来,似乎有百鬼哭嚎。
“你们这些器灵还在就好。”
吕谦手上三昧真火再起,淡白色的火焰顺着黄幡上的道纹燃烧,原本嘶吼的鬼鸣声顿时消散,阴邪的法器重新变回之前的清正模样。
“等回了吕家,也不知道太爷见到这件法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吕谦挥了挥黄幡,对吕慈见到这百鬼魂幡的反应十分好奇。
数百倭人魂魄淬炼的一件法器,这要是让吕慈这个老刺猬瞧见了。
那场面,啧啧啧,吕谦想着吕慈那张带着刀疤的老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可真是个孝顺子孙。
“吼。”
就在吕谦打量着魂幡的时候,白虎漫步走在这间石室内,颇具灵性的它对于墙壁上那些残存的字迹十分好奇。
“悟真篇,灵台刻悟真,紫阳祖师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吕谦收起黄幡,也跟着白虎看向了墙壁上的残痕,对于紫阳祖师张伯端感到了倾佩。
“通天谷的三车力开启人的炁脉,让人能够修行,灵台石室内的《悟真篇》更是通天仙途。”
“为后人谋算至此,只可惜遇到了一个搅屎棍!”
看着那些残存的词句,吕谦对再次骂骂咧咧,“灵台造化尽毁,等会,灵台,人身......”
“督脉走三关,任脉呢?”
仿佛一点灵光划过他的脑海,吕谦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这里不是终点!”
“噫,道爷悟了!”
“炁走灵台下移,那方位就在......这里!”
说着,吕谦从石床上站起,他右拳高举,拳头上裹挟着风雷之力,沛然大力卷着空气轰然坠下,朝着自己座下的石床猛地一砸。
“轰!”
卒然间,石床在吕谦的这一拳下崩裂,细微的风从那些裂缝中吹拂而出,带起吕谦飘在额头前的几缕发丝。
荡起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吕谦身下的缝隙缓缓吸走,仿佛在那一方石床下还有未知的洞天。
“果然如此,周天不全,还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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