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119章

作者:梦里千重

  武当的石阶山路上,一个挽着拂尘、背着木剑、斜跨白虎的年轻道人从山上走了下来。

  这年轻道人正是刚回到武当的吕谦,他没有在武当多做停留,反而像是一个旅途的过客一样,再次潇洒地踏上了北去的道路。

  山顶上,武当掌教带着自己的一众弟子注视着一人一虎渐渐远去的身影。

  “师父,咱们不留下他吗?”

  周圣将手搭在眼眶上,眺望着吕谦的背影,眉宇间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恣意,反而忧心忡忡。

  他虽然不问世事,但自有一颗玲珑心,隐约猜出吕谦不是一般人。

  当他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吕谦,不取山间清静,反而冲入山下混乱的尘世,心中很是复杂,钦佩中夹杂着一些羡慕。

  周圣钦佩吕谦的清明自在,同样也羡慕他这一份不受拘束的自然清静。

  “不必了,他的道不在这里。”

  武当掌教一脸淡然地看着吕谦逐渐远去,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渐渐捏紧。

  “我思故我在,心若定,何须分那真假虚实、幻梦俗世。”

  说完,老道士背着手转身走入祖师大殿,“你们各就各位吧,老道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和祖师聊聊。”

  “是!”

  一众弟子朝着武当掌教的背影行了一礼,目送他再次走进祖师殿,然后散回原位。

  天行有常。

  这世间的一切都在滚滚向前,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留,但可能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发生转折。

  吕谦就好似一颗被突然投进奔涌江河里的石子,总会掀起属于自己的朵朵浪花,浪花汇聚翻涌,从而形成滔天巨浪,卷着时代的风沙奔腾汹涌。

  山顶上,周圣、周蒙、洪音三人依旧站在原地,直到吕谦的背影消失在了山道上。

  周圣宛如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他挥舞着被狗撕成布条的的袖子,“散了散了,贫道还得去补一补衣裳。”

  洪音难得没跟周圣呛嘴,他沉默地让开道路,正要一起朝住处走去。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周蒙突然皱着眉头看向山下,出声问道,“等会,山道上是不是有人来了?”

  “敢问吕谦道友在吗?”

  山道上突然响起一声嘹亮高远的声音,只见一个打扮有些邋遢的年轻道人,背着一个白色的包袱闪身跳上了山顶。

  “小道龙虎山张之维,奉师父之命,前来给一个叫吕谦的道友送度牒。”

  那邋遢道人正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张之维,他站在山顶广场,用自己的大嗓门朗声喊道。

  “吕谦道友,贫道给你送天师府的度牒来了。”

  周圣、周蒙、洪音三人看着张之维这副自来熟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没等他们开口道明前因后果,原本一直关着的殿门突然再次打开。

  只见武当掌教笑意盈盈地端着两杯茶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原来是张师侄,正好老道我这多泡了一杯茶,正愁无人分享,如今你来了正好。”

  老道人脚步轻快,一脸亲切地将一杯茶递给了张之维,“师侄一路从天师府赶来,想必口舌干燥,正好喝了这杯茶。”

  “不必客气,你师父和我可是有着不浅的交情。”

  “多谢师叔。”

  张之维看见武当掌教一举一动中不似假冒的亲切,以为自己师父张静清和武当掌教关系不差,于是端起茶就喝了起来。

  他仰着头一饮而尽,也没看到武当掌教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话说师叔,您和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我咋没听他提起过?”

  张之维喝完茶,不知为何顿时觉得有些乏累,但他不以为意,好奇地问道,“难道您和我师父都爱看床底下的书?”

  “谁看那玩意,我俩是在罗天大醮的比试场上认识的。”

  武当掌教脸上的笑容顿时古怪了起来,“你师父张静清使阴招,让我在道门大会上丢尽了脸面。”

  “从那以后,这交情就结下了。”

  听到这里,张之维顿感不妙,他看向手里的茶杯,身上传来的疲惫感越发强烈,“您这结下的不是交情,是梁子吧?”

  “还有您这茶,怎么让师侄我越来越困......”

  “噗通!”

  还没等张之维说完,他双眼一闭,四肢瘫软倒在了地上。

  “哼,你师父比赛藏拙,谎称自己雷法不精,却把老道我一顿好劈。”

  武当掌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将另一杯茶甩手倒在地面上,“吕小子刚走,可不能让你追上。”

  “武当特制的麻沸散,管保让你睡上两天,师侄就先在我武当歇会儿吧。”

  说完,他转身再次朝大殿走去,“这两天你们仨给贫道看好了他,别让他跑了。”

  “还想算计我武当的人,没门。”

  “是!”

  三人沉默地见证了这一幕,然后拖着地上呼呼大睡的张之维朝后山的住处走去。

  ……

  另一边,龙虎山天师府,刚过了两天清静日子的老天师张静清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他一边翻着自己珍藏的秘籍,一边挠头思索,“这两天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之维他到了武当应该自己就回来了才对,算算脚程应该还有几天......”

  “不好,忘了告诉那孽障,武当山不能上!”

  张静清刚翻了一页书册,突然往日的一段回忆浮现而出,“静真那小心眼的别让他撞枪口上了。”

  当初老天师那一辈的道门盛会上,各脉小辈们切磋交流。

  他年轻时还有些狂妄,为了确保夺得魁首,暗地里使了些手段,让武当掌教静真道人不体面的下场了。

  “啪!”

  想到这里,老天师无奈地一拍额头,“得,这回就让那孽障帮我还债了。”

  “让那孽畜吃吃苦头也好,江湖险恶,老人小孩女子,尤其要提防。”

  说着,老天师转头又翻起了秘籍,“说的就是书里这样的,这个太小了......”

  “哗哗哗......”

  老天师的房间里又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其中时不时夹杂了两句点评。

  ……

  下了武当山,吕谦骑着白虎朝东北而去,一路上若是遇到城镇,就用双全手将白虎外貌改变,收敛了一些凶气。

  七日后,一人一虎来到了汴梁城。

  吕谦骑着白虎走在街道上,寻常人见到他虽然觉得稀奇,但却不敢上前。

  突然,他听到有些熟悉地嗓音,那婉转娇俏的女旦声从街边的一处酒楼内传了出来。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 年复年年......”

  “赵吉?”

  ————————————

  第二章!

  主角路遇“故人”了,你们猜这次能见到哪些人?

  还有一章!我看看能不能写长一点,求礼物!

第182章 吕慈:爹,您背着我娘和别人通奸了?

  听着这熟悉清越的女旦声,吕谦脑海中顿时回想起当初遇到的三个全性老鬼。

  这声音正是其中的【妖旦】赵吉。

  几分好奇之下,吕谦驱着白虎来到了路边的酒楼,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去。

  酒楼中央有一方戏台,戏台上,一个虞姬打扮的花旦做着功步,动作之间虽然娇柔,但不失几分英气。

  根据吕谦从小栈那里得来的消息,赵吉原本只是一个唱戏的伶人,20岁时遇到无根生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归来后便宣称加入全性。

  从此以后,一代名角封台罢演,当了全性的【妖旦】。

  “这经历,怎么跟夏柳青那么像?”

  吕谦摇了摇头,一时间联想到了夏柳青的经历,与赵吉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年轻时的夏柳青乃是正统傩戏出身,甚至也是当今时代的名角,火遍了大江南北,说是一曲千金都不为过。

  但就是遇到了跟在无根生后头的梅金凤,从此又是一个名角退出舞台,正统的傩戏传人成了全性的【凶伶】。

  “这无根生,当真是搅动风云,害人不浅。”

  他摇了摇头,正在思量着要不要下手,以及如何下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更加熟悉的声音。

  “呔,那边骑虎的小道士,转过脸来让吕七爷好好瞧瞧。”

  听到这个声音,吕谦生理反应似的脸皮一紧,隐隐的幻痛从眼眶处传来。

  他调转白虎,转身朝着身后看去,只见一个样貌上和他有七八分相似,浑身充斥着少年意气的人影映入眼帘。

  “吼。”

  吕谦座下的白虎好像也被两人之间相似的样貌惊讶到了,金色的虎目一转,转头朝身上的吕谦看去。

  “老七,这道人跟你长得好像!”

  “不对,他长得更像老大!”

  另一边,那和吕谦撞脸的少年人身边跟着几个身穿短打的青年,他们看了看吕谦,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年,也震惊地喊出了声。

  吕谦坐在虎背上,他看着对面那个少年,眼神中笑意荡漾,但脸上还是尽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但另一边那个浑身意气的少年回过神来后,顿时怒目圆瞪,“你这小道士,怎么敢用你吕爷的脸。”

  “可是全性妖人的手段,图谋我吕家?”

  说话间,他浑身的意气好似化做了锋锐的尖刺,朝着吕谦扎来。

  看到这里,吕谦霎时绷不住嘴角,他坐在虎背上拍着腿大笑道,“哈哈哈......吕慈,刺猬......”

  “哈哈哈......”

  吕谦自己也没想到,黄粱一梦之后,竟然能遇见小时候的吕慈。

  乖乖,这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当真是想都想不出来!

  他看着吕慈那稚嫩的脸庞,还有那浑身带刺的气势,脑海中不自觉地对比起了以后。

  但笑着笑着,吕谦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吕慈的转变,以及吕家的转变,乃是因为一场血海深仇!

  一本算不完的血账!

  只能说虽然岁月是把杀猪刀,但这几十年来的风雨飘摇、深仇大恨,竟然把原本一个风灵俊秀的少年郎变成了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

  可悲、可敬、可叹......

  这样想着,吕谦突然又朝着吕家众人叹了一口气。

  吕家众人原本脸色凝重,但在看到吕谦有些疯癫的举止之后,纷纷疑惑地消除了敌意。

  “怎么办,我怎么看这小道士又像二少爷?”

  “我也是,刚才的样子像老大,如今又像老七,你们说会不会......”

  “去你的,咱们家主是那样的人吗?”

  “就是,咱可是堂堂吕家,家主应该做不出那样的事吧,私生子什么的......”

  ……

  “你们说什么呢?”

  吕慈黑着脸打断了身旁众位吕家人的低声揣测,他黑着脸,额头上冒出几根青筋,死死地盯着吕谦。

  “小道士,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