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110章

作者:梦里千重

  在老道士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斗志昂扬的洪音也跟着缩了缩脑袋,但看到面前的周圣,他眼中再次闪烁出不甘的怒火。

  “可别了,昨天比卜算,今天比看相,洪音师弟,你就不累吗?而且昨天咱们可是把武当山的一位金主气走了。”

  正经还没一会儿的周圣,又变的懒散了一些,“如今这世道,没了金主日子可就苦了,师父这回估计是想找咱俩算账呢。”

  “你......”

  “好了,你俩先别吵,师父这么着急估计是有要紧事。”

  大殿里走出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道人,正是年轻的周蒙,他朝着两人喊了一声,然后身形闪动朝着老道人的方向赶去。

  原本纠缠着的两人见周蒙打了头阵,立刻松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跟着周蒙的步伐往后山走去。

  等两人来到祖师殿,就看到老道人正拿着印信朝着一份文书上盖去。

  “哒!”

  加盖完印信,老道士拿起文书吹了吹,一直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一些。

  “度牒?”

  周圣仗着身材高大,探出脑袋朝老道士手里的文书看去,他挑了挑眉惊讶地问道,“师父,咱们武当最近也没弟子上山?怎么要盖度牒了?”

  “我瞧瞧,是叫......吕谦,还挂在周蒙的名下?”

  周圣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让下方的洪音和周蒙两人顿时惊讶地看向老道士。

  周蒙眼中闪过不解,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洪音却是有些愤愤不平地看向老道士。

  “你这大猴子别啰嗦。”

  老道士一巴掌把周圣的脑袋拍向一边,自顾自地拿起一份表章将手里的文书夹好,等做完这一切,老道士看向面前的三个徒弟,脸色严肃。

  “为师现在交给你们三人一个任务,你们拿着这份度牒文书立刻下山,朝着秦岭的方向走,走小路别走大路,交给你们认为最合适的人。”

  老道士将手里的度牒交给了一脸懵的周圣,挑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将他拍回了神。

  “哎呦!”

  周圣手拿度牒捂住了脑袋,他退至下方的两人中间,疑惑地问道,“师父,您要整这么玄乎吗?”

  “哼!”

  看着周圣耍宝的样子,老道士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你和洪音要是把这事做成了,老夫就对你们昨天犯下的错既往不咎。”

  “赶紧给我滚蛋,立刻出发!”

  “是!”

  三人看到老道士严肃的表情,也不但怠慢,朝着老道士行完礼后立刻闪身出了殿门。

  在三人离开后,老道士转身看向祖师殿中的神像,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嘿嘿嘿,我武当最近,把他接回来也是应有的道理,那帮土匪似的玄门掌教抢不过老夫的。”

  “哈哈哈......”

  ……

  就在老道士大笑之际,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张静清手里拿着一份度牒走出了祖师堂。

  “哼,龙虎山远了些,但总比那些秃驴近。”

  张静清身材魁梧,脸上须发皆张,行走之间带起疾风阵阵,看相貌不像是天师,更像是古时候征战沙场的将军。

  他一声怒喝,滚滚雷音从他口中宣泄而出。

  “张之维,张大真人,你死哪去了?”

  下一刻,一个打扮有些邋遢的年轻道人从远处一溜烟跑了过来,他挥舞着袍袖,脸上满是恭维的笑容。

  “这呢,师父,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哼!”

  老天师看着张之维,眼中的赞赏之色一闪而过,他冷哼一声,“孽畜,拿好这个,然后滚下山去,立刻朝着武当的方向走。”

  “然后把这度牒,交给你认为最合适的人。”

  “得勒,话说师父,您还没给路费呢。”

  张之维从打着补丁的袖子里伸出一只大手,朝着张静清摊开,“弟子这一路的速度,还得看您老的支持。”

  “我这就给你支持。”

  张静清狞笑两声,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朝着张之维脸上盖去,“孽障,接好了!”

  “唰——”

  张之维身形灵活地偏头一躲,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方跑去,“那弟子去您床底下翻翻,但要是翻到什么不该看的书籍,就别怪弟子了。”

  “你这孽障,回来,老夫这就给你路费。”

  张静清撵着张之维的背影跑动,“还有,你这孽畜是怎么知道为师床底下那些书的?”

  师徒二人一时间漫山遍野地追逐着。

  ……

  同一时间,重阳万寿宫、大纯阳万寿宫也派了人往武当山的方向赶去。

  ————————————

  第一章!

  作者重新理了一遍时间线,发现原著的时间线太乱了,经过不懈努力,终于理清了一条合理的时间线。

  老天师张之维不是1900年生人,他比这要晚16年左右,大概是1916年生人。

  第一次陆家寿宴应该是1935年!

第168章 邪教全性,路见不平

  秦岭脚下的一座小城,此地偏远,外界的风浪还未能吹到这里,此地尚且留存几分太平风气。

  “店家,来一张烧饼,一壶清茶。”

  吕谦背着木剑,手里挽着拂尘走进了城内的一家茶摊,将刚才算卦看相赚来的几个铜板递给了店内的小二。

  “好嘞,一张烧饼,一壶清茶,道爷里面请。”

  “嗯。”

  吕谦点了点头坐在茶摊店铺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行走的人,他们中大多数人的眼中充斥着一种现代人没有的情绪。

  这种情绪叫做麻木。

  行人里,有为了生计而奔波的普通人,有穿着长衫闲步慢走的富贵闲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红尘百态在这其中都有体现。

  吕谦不紧不慢地就着茶水吃着手里干硬的烧饼,宛如一个刚出门不久的少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仙师来了!”

  突然人群中响起了一声大喝,紧接着路上的行人顿时往路两边散去,他们或是虔诚、或是狂热的跪在路边,双手合十,朝着路中间念念有词地叩头。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仙师出行,信众退避。”

  一道拿腔做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片刻之后,一群身披彩衣,手里拿着唢呐鼓板的人从远处敲敲打打地走了过来,阵势十分热闹。

  “仙师保佑,仙师保佑......”

  “我家的娃儿得病了,还请仙师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一道符水吧......”

  ……

  当这些闹腾着的彩衣人从远处走来,原本安静跪在路边的众人纷纷朝着他们叩拜不止,口中叫嚷着各自的苦楚。

  茶摊上,吕谦放下手中的烧饼,皱着眉头看向彩衣人队列后面,一顶轿子从拐角处被抬了出来,跟着彩衣人的队列走在街道上。

  “信众平身,本道首已经听到了诸位的请求。”

  当那顶轿子来到街道中央,抬轿子的彩衣人停在了原地,轿子里传来一道听起来中正平和的声音。

  “本道首明日将在城中广施祝佑,以大法力满足众位信众的请求。”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但,法力积攒困难,若要积攒足够的法力,还需诸位信众鼎力支持,本道首今日莅临城隍庙,在庙里接受众位信众的祭祀。”

  轿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虚弱,好似那轿中人的状态宛如风中残烛,“咳咳咳,起驾。”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仙师出行,信众退避。”

  彩衣人在一阵拿腔做调的声音中吹吹打打,朝着远处走去。

  街道上,那些所谓的信众们朝着彩衣人远去的方向叩拜,甚至有些人慢慢坠在队列之后,朝着远处走去。

  “道爷,那是我们这的仙师,可灵了。”

  店小二从店铺外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原位的吕谦,热情地朝他介绍,看架势好像要拉吕谦入教。

  吕谦看着店小二身上的灰尘,还有那通红的额头,皱着的眉头放下,装作一副好奇地样子问道。

  “我刚才听仙师说要祭祀,那该怎么祭祀,是烧香点灯还是?”

  “当然不是,要是这么简单,那仙师和庙里的神像有什么不同。”

  店小二朝着吕谦摆了摆手,眼神中划过狂热的色彩,“仙师可是有大法力,那些香火灯油自然帮不了他。”

  “金银钱财、血食肉祭,各家的女子婴孩,这些才是能让仙师看得上眼的。”

  他自豪地朝着吕谦介绍,丝毫不觉得这样的祭品有什么不妥,甚至将这些祭品当作了区分所谓的仙师和神像的区别。

  “前些日子城东老赵犯了病,他闺女去城隍庙里走了一回,他爹立刻就好了。”

  “还有之前城南的李老板,他把自己犯病的孩子送进了城隍庙,又花了千两白银的买路钱,据说他孩子已经登了仙界,成了天尊老母座下童子。”

  “有时候还有其他仙师来城隍庙相会,仙师们自称全性,保全天性。”

  ……

  店小二滔滔不绝地朝吕谦诉说着所谓仙师显灵的事迹,吕谦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发平淡,双目越发幽邃,好似藏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江海。

  “敢问小哥,城隍庙往哪里走?”

  “不远,你沿着这条街走到头,有一棵大槐花树,树旁边就是城隍庙。”

  “多谢小哥指路。”

  吕谦将手中剩下一半的烧饼三两口吃完,然后端起茶壶一饮而尽,他拿过一旁的拂尘,三千白丝在虚空中划过,宛如锋锐的刀锋剑刃。

  看着街面上兴奋地讨论着准备什么祭品的众人,吕谦站在茶摊前停了片刻,然后转身背着剑朝着城隍庙抬步行进。

  “听说了吗,冯老板准备散尽家财去仙师座下求道......”

  “嗨,你这算什么,听说蔡老爷从外地买了三十多个水灵灵的丫头,准备献给仙师求一个延年益寿的法子。”

  “那个手里握着城里八成田亩的蔡老爷?”

  “就是他,听说为了凑齐三十多个丫头,他还把自己的闺女搭上了。”

  “啊,虎毒还不食子,好歹是自家闺女,这,这是不是有些......”

  “那老话还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拿一个闺女去换几年的阳寿,多好的买卖!”

  “这样算也是。”

  ……

  吕谦走在街道上,耳边回响着两旁行人们的话语,他是个异人,常年的修行让他耳聪目明。

  但此刻他听着那些话,宁愿没有这机敏的耳朵。

  “岁大饥,人相食。”

  不知为何,吕谦突然回想起了这样一句话,但此刻对应着周围麻木沦陷的世人,吕谦感觉这句话中的“食”不止有“吃”的意思,或者说吃的不止是肉身。

  因为麻木的世人除了肉身,还在“吃”着属于人的“精神”。

  吕谦抬头望了望天,昏暗的天空中太阳隐没在云层之后,他自言自语道,“邪教吗?”

  “我好像又明悟了一分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