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千重
而且,古时候在上清修道的修炼者们,他们的身份有些不一般,可以叫一声贵族。
以前在茅山上清派修行的修炼者们多是士族出身,甚至有不少就是做过官的人,这些人出身较高,而且上清派传承悠久,自然颇有傲骨。
他们尊元始天尊为最高神,走的也是传说中【阐教】的路线。
正一有四大法坛,龙虎山的正一玄坛,茅山的上清法坛,阁皂山的灵宝玄坛,西山的净明法坛。
龙虎山的宗坛又可以叫做万法宗坛,号称总领正一符箓,但其实管的也就是正一的道士名箓,也就是名义上的正一魁首。
所谓的三山符箓,也是这个道理。
上清派与全真一脉渊源颇深,其传世的《黄庭经》推演出了不少法门,全真道的【内丹之法】也借鉴于此。
《黄庭经》也被评价为“学仙之玉律,修道之金科”,古今不少成道者都曾钻研过,甚至从中走出了自己的路。
对于吕谦这种试图走出自己的路的求道者而言,《黄庭经》不可不观。
如今上清派出手老天师自然能猜出来他们想干嘛,说到底也不过是“下届三山谁最大?”
百年前,茅山为了反抗侵略者,道统近乎断绝,就连山上的宫观也被炸毁,可谓是损失惨重。
若是想要恢复元气,那自然还得借一位祖师过来,而且看这架势,估计是要给吕家小子《黄庭经》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老天师也不会做那断人前路之举,但抢人抢到龙虎山来了,这不得回敬一二。起码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这三山自然还是龙虎为尊。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想好怎么下手,就被截胡了!
老天师此时闭目盘坐在院子里,周身金光涌动,变作了一套金光璀璨的法衣,上面缀着各色景物,显得华丽非凡,同时他手中法诀不断变幻。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茅山,升表台上,两个白发苍苍的老道人身穿法衣,一者手中拿着如意、一者手持芴板,面前的法案上悬挂着一张黄符,两人闭目盘坐在蒲团上。
“呼——”
突然间,一阵山风吹过,挂在法案上的黄符突然凭空燃烧,转眼间便化作虚无。
“成了。”
手执如意的老道士猛然睁开双眼,他迅速从地上站起,步踏罡斗,口中念念有词。
这位老道士满头白发,面容清瘦、眼神坚毅,他的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一身正气凛然。
另一个手执芴板的老道士站在后方,他也是一头白发,脸上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颇为温和,但眉眼之中的正气却是掩盖不住。
手执如意的道人踏罡步斗结束后,拿过法案上的三清铃晃了晃,清脆悠远的铃声响彻整座升表台。
“请玉圭!”
站在后方的老道人随之高声唱喝,同时他后退三步,朝着前方的法案恭敬一拜。
法案前的老道人放下手中如意,再三请示后拿起了面前的玉圭,一番科仪之后将手中的玉圭镇在了面前的金符上。
“咚!”
沉闷的声响从法案上响起,道道流光从玉圭下的金符上飞舞而出,化作一道道奥妙非常的道纹流转在虚空中,宛如一条条锁链。
“暂且拦住了张之维。”
法案前的老道人看着周围的流光松了一口气,他退后几步,朝着法案再三作揖。
“林师兄,这次行事凶险万分,幸好张之维今晚传度,【天师度】暂时离体,如此也方便了我们行事。”
后方手执芴板的老道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确实,借着【通天箓】的关联,我们才能锚定那个吕家小子。”
前方的老道人正了正身上的衣冠,“张之维处事不够谨慎小心,我料定他今晚肯定有所疏漏,这才铤而走险的试了一回。”
“《黄庭经》一卷,再加上那小子的深厚积累,如此倒也能将他的路铺的更稳当,也能让他走的更快、更踏实。”
“金科玉律,就看这小子能从中悟到什么了。”
就在二人松了一口气时,场上情况突变,法案上的金符突然大放光芒,虚空中的道道流锁链颤动不止。
“哗哗哗......”
“不好,张之维发力了,师弟,随我上!”
话音刚落,两位身穿法衣的老道士再次掐诀念咒,踏步罡斗。
“请镇心符!”
法案前的老道士举起面前的玉符,他口中念诵咒诀,玉符神光大放,化做了一道璀璨的符文流转加持在了老道士身上。
老道士金色的法衣上,玉色的道纹流转,将法衣衬托得更加神圣。
“笔来!请,哈砚!”
他挥手拿过一旁的玉笔,在一方玉砚上沾了沾,然后画在了身前的金色符纸上,笔走龙蛇,转眼间一道金符制作完成。
“请九老仙都君印!”
他放下玉笔,拿过一旁的玉印,朝着符纸上猛然一盖。
“去!”
符箓完成后,老道士一手托着玉印,一手夹着符箓朝法案上一掷。
“轰!”
法案上的香烛火焰顿时腾空而起,好似两条巨龙盘旋而上,照亮了夜幕下的升表台。
金色的符箓化做道道流光冲入虚空,不断加固着虚空中颤动的锁链,转眼间,流光锁链重新稳定,变得更加粗重,宛如从九天之上下垂的金色天梯。
此时,龙虎山的小院中,老天师从丁嶋安手中接过斩邪神剑和阳平治都功印。
他身披金色流光织就的璀璨法衣,一手执剑,一手托印,脚下踏着罡斗。
“请!”
伴随着老天师一声大喝,小院上空顿时风雷变色,云雾汇聚,道道雷光火芒在老天师身上游走。
他双目运起炽热的神光,按照特定的仪轨舞剑踏步。
“抢人抢到老夫头上来了,老夫都还没想好怎么下手。”
茅山和龙虎山上的两方宛如在隔空斗法,一时间千里相隔的两地雷火顿起,金光璀璨,映得一角天空流光四射。
作为引发这两方争端的原因,吕谦此时却并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
此时的他处于一片虚无之中,好像在做一场清晰的梦,但却又感觉无比真实。
在梦中,只有他一个人,但虚空中传来冥冥的道韵经文,化做道道符文流光没入了他的灵台。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闲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
这些符文伴随着那玄而又玄的韵律,宛如道音仙乐,让吕谦陷入了更深的清静,各种神思妙想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黄庭经》分为内景、外景、中景三部。
阐述了五脏、丹田、三关等人身的奥妙,也论述了存真守一、清静自然等修行上的道理。
这部经文的内景篇相传为老子所著,剩下两部乃是上清的修行者们化繁为简,为内景篇增加的注释,以便后来人更加容易读懂内景经文。
这给吕谦的感觉和之前的祖师传法完全不同,这部《黄庭经》比起修行的功法,更像是一部修行的总纲。
吕谦能在其中看到各家功法的影子,甚至这部经文阐述的比各家功法还要全面。
他之前集合全真各家通天之路,综合创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真火炼性命,芭蕉自然风,将自身内外当作一颗大丹来练就,做到真正的性命共济。
但如今参考《黄庭经》后,吕谦觉得自己的路还是有些粗糙,其中有不少的进步空间。
吕谦听着经文,不断推演完善自己的道路。
“性命共济本大道,黄庭一卷塑根基。”
第158章 通天路已成,剩下的便交给时间
“黄庭熟读勤参悟,白昼飞腾上九天。”
吕谦沉浸在黄庭经文中,脑海中的各种奇思妙想不断碰撞、架构,不断将自己之前推演的通天之路完善加强。
不知过去了多久,好像一瞬时光,又宛如千年大梦,吕谦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周身的炁按照自己推演的道路行走。
这股炁绵绵不绝,似溪流潺潺,又像是江河涛涛,在他体内经脉中奔腾流转。
过三丹,跨五脏,行周天经络、四肢百骸,一时间,吕谦感觉自己好像处在一口温泉之中,浑身各处散发着和煦悠长的暖意。
在他体内,两团真火相处的更加融洽和谐,三昧真火和六丁神火彼此之间按照特殊的节律消涨演变,好似太极中相互协调的阴阳两仪。
在这两仪转动之间,吕谦的神魂、肉身被二者夹在中间,享受着两道真火的炙烤抟炼、不断磨砺。
内观己身,三丹中,精气神不断增强,腹部五脏各处散发着对应的五色华光。
从外界看去,吕谦的三丹处冒出晶莹透彻的豪光,腹部显化出相互轮转的五色光华。
“行者,道路已成,还不醒来!”
无垠的虚空中,冥冥空寂的经文声陡然结束,一卷黄庭经已经被念诵完毕,那空冥悠远的声音猛然大喝,好像是洪钟大吕猛然敲响。
话音隆隆,响彻整片空间,随着大喝声的响起,虚空中盘坐入定的吕谦缓缓睁开了双眼,其中金红色的火光熊熊燃烧。
但在下一瞬,火光陡然消散,那一双眸子宛如盛放了辽阔无边的深海,又好像容纳了一片星空宇宙,幽寂深远,空空净明。
“多谢祖师传道!”
他从虚空中起身,脚下踏着无垠的空寂,朝着面前恭敬一拜,“黄庭之道宛如浩海星空,晚辈已经从中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瓢水、一抹光。”
“行者,道心通澈、前路已明,还请速速上路。”
“晚辈告辞。”
吕谦站在原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幽邃深远、清静自然,心念相动,他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陆瑾传法的屋子。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庭院里就传来老天师的声音。
“嘿嘿嘿,你们俩老货,记得下回来龙虎山找我玩,老夫一定好好招待。”
吕谦透过敞开的大门,径直看见老天师散去金光咒,将手中的剑印交给了一旁的丁嶋安。
“哟,你这福缘深厚的小道士终于醒了。”
老天师转身笑呵呵看向屋内的吕谦,双目之中金光一闪,“不错,从黄庭中悟出了自己的道。”
“你小子这天赋,当真堪比传说中的纯阳吕祖、重阳祖师。”
他这番判断也是有所依据的,要知道上清派的黄庭经也曾借给吕祖和王重阳祖师二人看过,全真派的内丹之道便是从中悟出。
黄庭经内虽然没有具体的行炁路线,但却将修行的根本讲的透彻,完全就是将功法炼养的底层逻辑摊开在了世人眼中。
若是天赋足够,观者自然能根据自身需求,从中推演出适合自己的道。
老天师叹了一口气,背着手转身离去,“可惜了,你小子已经成就了道途,一步慢、步步慢。”
“恭送天师。”
吕谦笑着朝老天师离去的背影行了一礼,对方的话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如今的他已经不缺少用来借鉴的法门经典,他现在最缺的乃是时间。
这世间,唯有光阴不负人,也唯有时光不欺人。
如今的他才26岁,却已经坚定了道心,明悟了自己的道,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积累和打磨。
道途无尽,修行之路还需逐渐行来,一步一阶,走的稳当些。
而且,他如今已经比那些祖师们当年快了不知道多少,但吕谦并不在意,因为这是属于他这个后来人的风采!
吕谦目送老天师和丁嶋安远去,他站在屋内摊开双手,“原本是通天箓,结果变成了黄庭经,这世间的因缘际会,当真是玄妙非常。”
“罢了,且行道途。”
夜幕下,吕谦身披月光,脚下踏着星辉,背着木剑走出了这方庭院,就像他来时那样。
“莫外求,莫外求,道在脚下心来走。”
“显密圆通真妙诀,性命二字通始终。”
青年道人的背影看起来很是潇洒自然,他的脚步不急不缓,但转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幕中,原地只有微微山风吹拂而过。
……
第二日清晨,后山的一处平台上,吕谦带着王也在此等候,他一声长啸,唤来了自己的坐骑。
王也看着面前这只硕大的白鹤,眼神里露出了赞赏和期待,毕竟修道的,哪个不曾幻想过自己像那些仙人一样,驾着仙鹤飞腾御空的情景。
“师兄,你这仙鹤稳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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