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104 圆满与圆满之间的差距
将最后一笼镇魂馒头胚小心翼翼地码入蒸笼，严丝合缝地盖上笼盖，羽生弦一一直紧绷的精神才如同松弛的弓弦，缓缓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步骤，便是交给时间与火候，静待那蕴含着他厨心与意志的面团，在氤氲蒸汽中完成最后的升华与蜕变。
他轻轻呼出一口带着麦香的浊气，抬手用衣袖拭过额角，那里并无多少汗水更多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留下的疲惫烙印。
他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如同精密仪器般，细细回溯着方才制作镇魂馒头的每一个瞬间。
从激活那残缺不全却威能初显的领域，到以白罗蛇转链引导出灵性十足的白蛇，再到揉捏塑形时，将厨心镇魂精准注入每一寸面团的微观操作……
一遍复盘下来，羽生弦一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近乎苦涩的清明。
差距，如同天堑。
即便这次他已拼尽全力，调动了所能掌控的所有来自罗根大师的经验与技巧，甚至主动引导了那残缺领域辅助，最终成型的馒头胚，在他的感知中灵性与圆满程度，依旧远远比不上之前那次在罗根意志主导下完成的杰作。
那一次的镇魂馒头，每一个都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与呼吸，光芒内蕴，灵性自生，表面的螺旋纹路浑然天成，宛如活着的龙蛇蛰伏。
而这一次的，虽也达到了圆满食谱的标准，白胖可爱，香气纯正，但总感觉缺了一丝那种撼动灵魂、举重若轻的神韵。
那不仅仅是技艺纯熟度的差距，更是境界，是岁月沉淀，是对道的理解深度上难以逾越的鸿沟。
罗根的圆满，是千锤百炼登临绝顶后俯瞰众山的从容；
他的圆满，则更像是沿着前人开辟的康庄大道，拼尽全力才抵达某个里程碑的勉力为之。
简单来说就是罗根能考一百分是因为试卷只有100分。
而羽生弦一能考100分是因为羽生弦一只能考100分。
“顾问！”
一个带着压抑不住激动与好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羽生弦一睁开眼，看到谏山黄泉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她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刀时刻保持警惕的眼眸，此刻竟仿佛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脸上写满了求知欲与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她显然将鬼龙院枫她们之前的讨论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你该不会真的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龙厨师的门槛了吧～？”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龙厨师！
那可是在749局内部档案里都被列为战略级存在的名号，每一位都拥有影响一国饮食文化乃至更深层次格局的恐怖能力！
若自己保护的顾问是这种级别的存在……
羽生弦一看着谏山黄泉那闪闪发光充满期待的眼神，不由得直接送上一个无奈的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幻想：“龙厨师？你想什么呢，你当龙厨师是街边随便买的大白菜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彻底的坦诚：“就我现在的真实水准，别说龙厨师了，就算是能有个正经的特级厨师头衔，我都要谢天谢地，烧高香庆祝了。”
“诶？”
谏山黄泉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与不解：“可是刚才那个领域，枫小姐她们不是说……”
“偶然。”
羽生弦一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双手，水流冲走指尖残留的面粉，也仿佛冲散了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次能出现，下次就未必了。。”
他转过身倚靠在洁净的料理台边，目光扫过同样带着好奇神色望过来的鬼龙院枫、野井原绯鞠和黑乃胡梦索性将底牌摊开：“诸位，我必须说清楚。”
“这次能展现领域实属巧合与侥幸，这份力量并不稳定，更非我常态，或许用一次少一次，我不希望诸位是因这份不确定的力量而做出决定。”
“偶然？顾问，你的偶然似乎有点多哦。”
谏山黄泉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善意的调侃。
羽生弦一白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他自己深知根底。除去凭借系统和传承硬生生堆到圆满级别的清汤荞麦面、黄金蛋炒饭、麻婆豆腐这三板斧以及刚刚学会的镇魂馒头之外，他在其他料理方面的综合能力，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不算厨心加持的话，单论基本功——比如刀工、火候这些红案基础，我估计远月学园里那些刚入学的一年级精英学生可能都要比我强上一大截。”
羽生弦一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实情。
毕竟纸包不住火，提前打下预防针，总比日后被看穿来得稳妥。
还有就是希望能让人降低一些对于自己的关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
这次不仅是谏山黄泉，连鬼龙院枫等妖怪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一个能施展出疑似龙厨师领域的人，基本功竟然不如一个料理学院的新生？
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羽生弦一神色平静开口：“我系统学习正统料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最近几天而已，在此之前，你们觉得一个靠着自己摸索顶多算是资深料理爱好者的我，能有多扎实的基本功？像是刀工、火候这些红案基本功，我确实不行，不过白案方面，我算是有点心得。”
靠着系统硬生生推到现在的精通级别，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面点师，这么说倒也不算夸大。
“顾问，以你的天赋，想要补足这些基础，应该用不了多久吧？”
谏山黄泉追问。
“或许吧，但我现在的精力主要放在白案上。”
羽生弦一用下巴点了点正在蒸笼里经历最后蜕变的镇魂馒头。
这番坦诚到近乎自曝其短的剖析，让众女一时无言。
她们能感受到羽生弦一话语中的真诚，也明白了他所谓的偏科是何等极端。
这种巨大的反差，反而更显真实，冲淡了因那惊人领域而产生的距离感。
“那顾问，你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实力等级呢？”
谏山黄泉消化了一下这惊人的信息再次追问，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既然不是龙厨师，那总该有个定位吧？
羽生弦一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不确定，如果单论白案，靠着那几手绝活，去混个特级厨师的认证或许有点希望，但如果是红案嘛……”
他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
谏山黄泉瞬间了然，表情有些微妙。
“那顾问，你是打算以后就专精白案料理了吗？”
“不啊。”
羽生弦一回答得干脆利落，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野心的弧度。
“只是现阶段先集中精力攻克白案，等我觉得白案学到一定程度，足够扎实了，自然会去学习红案。”
谏山黄泉闻言，顿时有些无语。
这学习路径，还真是随心所欲。
不过以顾问的天才程度好像还真有这个资格。
羽生弦一却不再解释，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鬼龙院枫、野井原绯鞠和黑乃胡梦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若能让她们真心归附，喝下结义酒，拿到系统的任务点奖励……
那么瞬间精通红案技能，也并非不可能之事茅。。
105 谏山黄泉，你他娘的可真是个天才
羽生弦一原本以为自己这番自曝其短，将自身根基浅薄严重偏科的真相说出来，谏山黄泉即便不惊得跳起来，至少也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谏山黄泉只是眨了眨眼，脸上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高深莫测表情，甚至还带着点顾问你放心，我明白你良苦用心的赞许。
羽生弦一看着她这反应不由得有些错愕：“你就一点都不惊讶的吗？”
谏山黄泉潇洒地一摆手语气笃定：“放心吧顾问，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不就是标准的示敌以弱嘛，故意暴露一些无伤大雅的缺点，比如偏科、基本功不扎实之类的，让潜在的对手低估你的真实实力，从而减少对你的关注和警惕，高，实在是高，我懂，我都懂！”
羽生弦一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盯着谏山黄泉看了好半晌，眼神复杂最终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你可真是个天才！”
这分明是带着反讽的吐槽，奈何谏山黄泉此刻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洞察真相的得意中，愣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真以为羽生弦一在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哪里哪里，跟顾问你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她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军师般的分析架势：“不过顾问，虽然说你想用偏科天才这个人设来迷惑外界，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别人根本就不会信？毕竟你有厨心是实打实的，谁会相信一个拥有厨心的料理人基本功比远月学生都不如。”
“所以顾问你应该只要着重营造偏科白案厨师这633一方面就好。”
羽生弦一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与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有时候别人自行脑补出的理由，比你自己费尽口舌的解释更有说服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此次的重点——鬼龙院枫、野井原绯鞠和黑乃胡梦。
他看着眼前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性妖怪，脸上露出了真诚而温和的笑容：“说起来，我倒是挺惊讶的，没想到雪乃小姐给我找来的未来可能并肩作战的同伴，竟然都是如此如花似玉的美丽女性。”
他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和客套，意在缓和气氛，拉近距离。
然而雪乃深冬听到这话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鼓起脸颊有些不满地反驳：“主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我可是女性，找来的自然也是同为女性的好友！难道主上你希望我找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妖怪回来吗？”
她那气鼓鼓的样子，配上冰晶般剔透的容颜，别有一番娇憨风味。
羽生弦一失笑，正要解释自己并无他意，鬼龙院枫却已经率先开口了。
这位鬼姬性格显然直接得多，她摆了摆手打断了这略带调侃的氛围，赤红的眼眸直视羽生弦一语气爽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羽生弦一阁下，这些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鬼龙院枫行事，向来喜欢直来直往。”
她顿了顿身上那股属于赤鬼族的豪迈与气势自然流露：“我承认，你刚才展现的力量，无论是那疑似领域的威压，还是那神乎其技的白案手艺，都足以让我鬼龙院枫认可你的潜力，我愿意与你喝下结义酒，缔结盟约，甚至可以是七三分的结义酒！”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野井原绯鞠和黑乃胡梦都微微侧目。
鬼龙院枫的骄傲她们是知道的，能让她主动提出如此让步，可见羽生弦一刚才的表现给了她多大的震撼。
羽生弦一心中亦是涌起一阵惊喜。
没想到鬼龙院枫如此快就做出了决定，这无疑是开了个好头。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优厚的条件背后，必然有着相应的要求。
他神色一正目光沉稳地迎上鬼龙院枫的视线：“鬼龙院小姐如此爽快，令我受宠若惊，那么请直言需要我答应什么条件？”
鬼龙院枫对羽生弦一的冷静反应似乎颇为欣赏，她点了点头，赤瞳中闪过一丝沉重与决绝：“我的条件与我的族群有关。”
“阁下既然知道和烈先生，想必对如今现世妖怪，尤其是我们这些赤鬼族的处境，有所了解吧？”
“额，了结的不多。”
羽生弦一有些尴尬。
鬼龙院枫也不在意解释了起来。
随着鬼龙院枫的讲解他大致明白，在这个综漫世界里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灵脉枯竭，信仰转移，许多依靠自然灵气或古老信仰存在的妖怪族群日渐式微，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而像赤鬼、雪女这类古妖怪更是夹在人类退魔势力、新兴的怨灵恶妖以及自身血脉传承难继的多重压力之下。
鬼龙院枫继续说道：“我赤鬼一族，曾是山林霸主，以力量与豪迈著称，但如今族地灵脉日益稀薄，老一辈的争逐渐凋零，新生的一代却是青黄不接，族群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的条件就是在未来当羽生阁下你拥有足够的能力和影响力时，希望你能助我赤鬼一族，找到一条新的出路，无论是寻找新的宜居之地，还是提供能够滋养血脉、提升后代觉醒率的特殊料理，亦或是在我族面临存亡危机时，施以援手！”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承诺，它牵扯到一个古老族群的未来，分量极重。
羽生弦一没有立刻回答，他陷入了沉思。
厨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蒸笼里传来的细微咕嘟声和弥漫的麦香。
片刻后羽生弦一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鬼龙院小姐，我无法在此刻给你一个百分之百的保证，承诺一定能做到何种程度，未来的变数太多，我自身的成长也需要时间。”
鬼龙院枫眼神微微一黯，但羽生弦一接下来的话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但是我可以在此承诺，只要我羽生弦一能力所及，只要赤鬼一族不负我，我必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尽力寻找解决之道，我的厨艺，我的力量，若未来真能帮上忙，我义不容辞，这并非交易而是作为未来可能并肩作战的同伴，应有的责任与道义。”
他没有夸下海口，而是给出了一个基于现实和自身原则的承诺。
这种坦诚和务实，反而比空头支票更让人信服。
鬼龙院枫深深地看着羽生弦一，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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