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羽生弦一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白月魁的话。
是的，这个世界很大，远不止冬木市这一个地方。
此世之恶虽然可怕，但在这个综漫融合的世界里，存在着无数强大的势力和存在——幻想乡的大妖怪，749局的龙厨师，白罗家的势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老传承……
或许真的会有人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或许他们现在就应该撤退，保存实力，等待援军，或者直接放弃冬木市，将这里隔离、封锁，让此世之恶自生自灭。
这样很理智，很现实，也很安全。
可是……
羽生弦一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轮黑色的大日正缓缓下降，离地面已经不足四百米。
从这个角度看去，它庞大得遮蔽了半个天空。
太阳表面，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容无声地尖叫着，每一张脸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曾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故事。
而现在，它们都成为了恶意的一部分，成为了此世之恶扩张的燃料。
“我有一种预感。”
羽生弦一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我必须要去到那里面。”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异常强烈。
那不是什么理性的分析，不是基于逻辑的判断，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召唤他，有什么在等待他，有什么只有他能完成的事情，必须在那恶意的深处去做。
“我不会同意的！”
虞轩和白月魁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不容置疑的拒绝。
虞轩抓住了羽生弦一的手臂，抓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不管你有什么预感，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都绝不允许你去冒这种危险！”
她的眼眶发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平安回去，你会看着孩子出生，你会……”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抓着羽生弦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白月魁则挡在了羽生弦一身前，她的手中已经握住了武器——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刀身上流淌着淡淡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想要过去，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
周围的从者们也围了上来。
斯卡哈将魔枪横在身前，眼神锐利：“Master，虽然你是御主，但我也不赞成这个计划。那里面是连我都感到忌惮的领域。”
吉尔伽美什冷哼道：“杂修，别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之力，就能对抗全人类的恶意？简直可笑。”
恩奇都皱起眉：“御主，再考虑一下吧。或许还有其他方法。”
八云紫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间隙上，显然是准备在羽生弦一强行行动时将他困住。
李书文、阿尔托莉雅……
所有的从者都站到了白月魁和虞轩这边，形成了无形的壁垒。
他们都不同意。
他们都认为羽生弦一是在送死。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羽生弦一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温暖，也有无奈。
他知道他们是关心他，是在乎他，是想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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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天空中的黑色太阳又下降了几十米。
更近了。
那种恶意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那些黑色使魔的浪潮已经推进到不足百米处，斯卡哈和吉尔伽美什不得不分心去清理，但使魔的数量太多，清理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生的速度。
时间不多了。
羽生弦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决然。
“对不起。”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知道这很危险，我知道我可能会死在里面。”
“但是……”
羽生弦一抬起头，眼中倒映着天空中那个蓝色的漩涡，也倒映着漩涡背后无尽的黑暗。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而我，刚好是那个人。”
“直面属于我的命运，超越属于我的命运！”
他笑了，那笑容中有歉意，有决绝，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等我回来。”
这句话是对虞轩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然后，羽生弦一展开了白龙皇的光翼。
神圣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他双腿弯曲，然后猛地发力。
地面龟裂。
羽生弦一如同一道白色的流星，冲天而起。
朝着此世之恶的内部。
朝着，最后的战场。
“不——！”
虞轩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白月魁想要追上去，但被斯卡哈拦住了。
“让他去吧。”
影之国的女王说，她的眼神复杂：“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冲入黑色的太阳之中丁。。
572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当羽生弦一穿过黑色的大日他本以为会立刻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恶意的海洋。
他做好了准备——准备面对粘稠如淤泥的此世之恶实体，准备对抗那些扭曲、痛苦的灵魂残骸，准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恶意黑暗中摸索前行。
然而，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此世之恶的内部，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这里没有粘稠的黑色淤泥，没有扭曲蠕动的怪物，甚至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实体存在。
只有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悸的黑暗空间。
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羽生弦一悬浮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白龙皇的光翼在身后轻轻扇动，发出微弱的光芒。
但这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不到十米的范围，再远处，就是纯粹的、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白龙皇的铠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不是主动解除，而是进入这个空间的瞬间，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剥离。
羽生弦一尝试重新召唤铠甲，但失败了。
不只是铠甲，连白龙皇光翼的大部分功能也被抑制了，只剩下最基本的飞行能力和微弱的光源。
“这就是此世之恶的内部？”
羽生弦一喃喃自语。
空间本身并不压抑，甚至可以说“空”。
但这“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在这空无之中，羽生弦一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无穷无尽的恶意正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攻击，不是能量上的冲击，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直接的侵蚀——
精神的侵蚀。
恶意的渗透。
“要尽快找到圣杯核心……”
羽生弦一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按照进入前的那种预感，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他无法判断方向，因为这里没有参照物。
但他能感觉到，在某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不是善意的吸引，而是恶意的吸引，是一种如同深渊对坠落者的引力。
那是此世之恶最浓稠的地方。
那是圣杯核心的所在。
羽生弦一扇动光翼，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但刚飞出不到百米，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精神层面的沉重。
仿佛每前进一米，就要背负上一份重量——那份重量是恶意，是负能量，是此世之恶对这个入侵者的排斥与侵蚀。
羽生弦一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了五百米时，他已经无法飞行，只能降落在这片虚无的地面上，用双脚行走。
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不是比喻——羽生弦一真的感觉到，自己每迈出一步，就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那种疲惫感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灵魂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粘稠的糖浆中行走，又像是在深水中跋涉，无形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他拖住，想要将他困住，想让……停下
停下吧。
停下吧。
停下吧。
一个声音在羽生弦一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的低语。
那声音很轻，很温柔，充满了诱惑力。
“停下吧，你已经很累了。”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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