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整个教室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料理实验室,充满了各种尝试和偶尔因为失败而发出的懊恼低呼。
时间在紧张的思考和实践中飞速流逝。
终于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生,小心翼翼地端着自己重新制作好的汤品,走到了讲台前,将其恭敬地放在羽生弦一面前。
“羽、羽生老师,请、请您品尝。”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
羽生弦一低头看去,只见汤碗中的汤液,色泽清澈见底,几乎如同白开水一般透明,看不到丝毫的杂质和油星。
他拿起准备好的汤匙,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
下一刻,在男生以及周围偷偷关注的学生们紧张的目光中,羽生弦一甚至没有将汤咽下,直接侧头,将口中的汤吐在了一旁的漱口杯里。
“……”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羽生弦一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那惯有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他抬起默然的双眼,看向面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男生,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你来告诉我,你认为的这碗汤的问题,你解决了吗?”
那男生被羽生弦一的目光看得几乎要瘫软在地,他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恐惧,颤颤巍巍地开口,解释起自己的思路:“我、我发现那种那种食材的苦涩物质容易溶于水,而且、而且长时间熬煮会加剧苦涩的释放,所以我将其进行了长时间的流水浸泡,并且在熬煮过程中,严格控制了时间和火候,在苦涩物质大量析出之前就结束了熬煮,然后、然后进行了多次的过滤和吸附处理,尽可能地去753除了苦味……”
他的方法,从逻辑上看,似乎并没有错,甚至是处理某些苦涩食材的常规手段之一。
然而,羽生弦一听完,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所以,你将苦味去除了,然后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然后这碗汤,也就失败了。”
“你为了去除那一种食材的苦涩,过度处理和削弱了它本身应有的哪怕是微弱的风味特性,同时你的多次过滤和刻意缩短熬煮时间,也使得其他八种食材的风味无法充分融合和释放,最终你得到的确是一碗几乎没有苦味的水,但同时也是一碗毫无风味层次、寡淡如水、失去了灵魂的失败品。”
“我要求的是解决问题,是让九种食材和谐共存,绽放出它们应有的光彩,而不是简单地、粗暴地抹杀其中一种的存在感,你,明白了吗?”
羽生弦一的话,如同冰冷的锤子,敲打在第一个尝试者的心上,也敲打在教室裡每一个学生的意识深处。他
们意识到,羽生弦一想要的,远非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一条看似成功的路径,被无情地宣告失败。
剩下的学生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也更加专注了。
他们知道,必须想出更巧妙、更圆满的解决方法。。
299 钱姓大能:怎么还有人十四岁不会微积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考核教室内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尝试次数增多而变得轻松,反而愈发凝重和压抑。
继第一个勇敢的“牺牲者”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学生端着自己反复调整、自认为找到了解决方案的汤品,怀着忐忑与一丝微弱的希望,呈送到羽生弦一的面前。
起初,羽生弦一还会带着些许审视和期待,品尝每一份作品。
但伴随着送来的汤品越来越多,他脸上的表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蹙眉,再到明显的不耐烦,最后彻?为片冰寒。
他品尝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往往只是用汤匙沾一点,甚至只是闻一下气味,便直接将其判定为不合格,示意学生端走。
偶尔有几份他会多尝一小口,但随即也是毫不留情地吐掉,连一句点评都懒得给予。
那眼神,扫过台下那些或垂头丧气、或仍在苦苦挣扎的学生时,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玩味和审视,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宛如在看一群不可雕琢的朽木、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般的冰冷与失望。
这些远月学园精挑细选出来的所谓“精英”,在他设置的这道简化到极致的关卡面前,表现出的应对能力,简直拙劣得令人发指!
直到考核时间接近尾声,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意义上地“通关”。
他们所谓的解决方案,五花八门,却无一例外地走向了歧途。
有的试图用强烈的香料暴力掩盖苦味,结果制作出的汤品味道混杂不堪,如同打翻了调料罐;
有的则异想天开地加入大量糖或蜂蜜想要“甜能盖苦”,最终得到了一碗甜腻发齁、不伦不类的怪味汤;
更有甚者,试图通过极其复杂的物理过滤和化学中和手段,结果往往是顾此失彼,要么苦味依旧残留,要么汤品失去了应有的醇厚感和风味层次,变得寡淡而怪异。
其中表现“最.好”的一个学生,采用了一种相对“聪明”但也更为取巧的办法——使用“减法”。
他通过精确控制每一种食材的用量和熬煮时间,刻意削弱了所有九种食材,包括那味冲突食材的风味强度,让它们在一种极低的、近乎于无的浓度下,达到了一种脆弱的、勉强的平衡。
这样制作出的汤,确实几乎尝不到明显的苦味,但同样,你也尝不到任何其他食材应有的鲜明味道。
它就像一杯被无限稀释后的、味道模糊的混合液体,没有任何突出的个性,也没有任何值得回味的地方。
平庸,且毫无灵魂。
羽生弦一在品尝这份“最佳”作品时,只是沉默地放下汤匙,连评价都懒得说,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瞳看了那名原本还有些自得的学生一眼,那眼神中的意味,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无地自容。
废物!
羽生弦一的心中,几乎已经给这一整届学生打上了这样的标签。
他此刻真的开始严重怀疑,这所号称日本料理界黄埔军校的远月学园,平日里究竟都在教些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这些学生的思维如此僵化,要么只会蛮干,要么只会取巧,却连最基本的调和与平衡之道都摸不到门槛?
在他看来,自己拿出的这个一汤九鼎的超级简化版食谱,简直就是基础中的基础,是考验一个厨师是否具备基本洞察力和解决问题能力的入门级试题。
可结果呢?
这群被寄予厚望的远月天才,交出的答卷简直惨不忍睹!
为什么?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地办到?
羽生弦一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之中。
如果此刻,台下那些已经被打击得快要精神崩溃的学生们,如果能够听到羽生弦一心中这番“何不食肉糜”般的想法,他们绝对会集体咆哮出来:这食谱真的基础吗?
这他妈的哪里基础了?
尽管这已经是羽生弦一将真正的一汤九鼎食谱,简化、阉割了无数个版本之后,所剩下的最低要求、最核心的框架——仅仅九种食材的融合。
但其所蕴含的,关于食材相生相克、关于风味极致平衡、关于如何在矛盾中寻求和谐统一的核心理念,其难度层级,早已远远超出了这些连厨心都没有的高一学生所能理解和处理的范畴!
羽生弦一完全忽略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了一个关键事实——一汤九鼎这本食谱,其本质是何等高级与晦涩!
这可是连他这位已然踏入龙厨师领域、拥有多种强大厨心的挂逼,在厨神空间中耗费了无数心血和时间,至今都未能真正入门完美驾驭一百零八种食材融合的超高难度食谱!
即便他现在要求学生们做到的,只是九种食材的融合,难度比起原版的一百零八种,无疑是天壤之别。
但要知道,羽生弦一自己如今已经能够相对熟练地掌握八十一种食材互相融合形成一碗汤的恐怖技巧!
在他的认知里,从八十一种到九种,这难度简直是断崖式下跌,简单得像是在做十以内的加减法。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九种食材的融合,对于这些远月精英来说,应该只是“.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解决的“小麻烦”伏。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像某位姓钱的人族大能那句著名的带着纯粹疑惑的“凡尔赛”发言:“怎么还有人士四岁学不会微吗得的)积分?”
在钱大能看来,十四岁掌握微积分是理所当然,无法理解为何有人做不到。
同样,在已经站在厨艺云端的羽生弦一看来,解决这九种食材的冲突,也应该是这些远月学生“理应”具备的能力。
他忘记了,他自己是个不能用常理度量的“怪物”,而他此刻,正在用“怪物”的标准,去衡量一群尚且稚嫩的“凡人”。
巨大的认知偏差,导致了眼前这幕近乎“屠杀”的教学惨剧。
羽生弦一看着台下那些因为屡次失败而眼神黯淡、信心几乎被彻底击碎的学生,心中的失望和不解远远多过了怜悯。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教室墙壁上的时钟。
考核时间,即将结束。
看来,这一组学生,恐怕要迎来近乎全军覆没的结局了。。
300 哭也算时间,被抄录的食谱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每一个学生都喘不过气。
羽生弦一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扫帚,将台下所有努力、所有尝试都扫进了名为“失败”的垃圾堆。
他看着那些或面色惨白、或眼神空洞、或仍在不甘地盯着那九种食材苦苦思索的学生,心中那点因捉弄人而产生的恶劣趣味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索然无味。
难道,真的要全部判不合格?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旋。以他的标准和权限,这样做无可厚非。
远月的“地狱”研修本就以高淘汰率著称,他不过是遵循了这一传统,甚至更加严格。
但当他看到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女孩子,眼眶已经泛红,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的模样时,那坚硬如铁的心肠,终究还是微微松动了一丝。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接触厨艺时的笨拙,想起了在厨神空间中无数次失败后罗根义父那看似严厉却隐含鼓励的眼神。
纯粹的碾压和否定,或许能筛选出极少数的怪胎,但并不能真正教会大多数人如何成长。
算了。
羽生弦一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肠,将这群在他看来“愚不可及”的学生全部一脚踹进深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跳动的指针,距离规定的考核结束时间,还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他清了清嗓子,那并不响亮的声音却如同惊雷般再次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
“所有人,听好。”
羽生弦一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但其中的冷707意并未完全消散。
“现在,放下你们手中那些失败的苦水,忘记我刚刚给你们的那个食谱。”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瞬间亮起无数双带着惊疑和重新燃起希望火苗的眼睛,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你们需要重新制作一份料理给我,这一次,料理形式不限,食材不限,主题不限,拿出你们所有的实力,你们最擅长的,最自信的,或者是你们认为最能表达你们此刻心情的料理。”
“这,将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我会根据你们所制作的这一道最终料理,来重新判断你们是否合格。”
“嗡——!”
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又像是濒死的溺水者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冲垮了之前弥漫在整个教室的绝望和压抑!
“太好了!”
“还有机会!”
“呜呜,谢谢羽生老师!”
激动的欢呼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喜极而泣的哽咽,在教室里轰然响起。
不少学生直接瘫软在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那是从地狱边缘被拉回人间的后怕与庆幸。
然而,羽生弦一那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北极吹来的寒风,瞬间将这刚刚升温的气氛再次冻结。
“哭,也算在时间之内。”
他抬起手,指向墙壁上的时钟,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你们只有不到半个小时。计时——开始!”
“!!!”
最后的仁慈,并非没有代价。
那根救命的稻草,同样连接着最后的倒计时!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哭泣的学生猛地用手背擦干眼泪,瘫坐的学生如同装了弹簧般瞬间弹起!
没有任何人再有丝毫的犹豫和废话,求生的本能和抓住最后机会的强烈欲望,驱使着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专注力!
“哗啦啦——!”
清理厨台、丢弃失败品的声音密集响起。
“噔噔噔——!”
冲向食材区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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