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那声音里透出的绝望与疏离,让白月魁的心微微揪紧。
她眉头皱得更深但没有依言离开,反而转头对着门口探头探脑满脸担忧的椎名真昼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把门……算了,门已经没了,离远点守着,这里交给我。”
看到羽生弦一确实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精神状态极差,雪乃深冬等人虽然依旧担心但还是依言退到了稍远的地方将空间留给了白月魁。
待其他人离开后,月魁重新将目光投向羽生弦一。
她没有再催促,只是就势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也不嫌脏,姿态依旧带着几分随意却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说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少了些漠然多了些认真。
“究竟什么情况?别跟我说没事,你这副样子,骗不了人。”
羽生弦一依旧沉默,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彻底封闭。
白月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话锋一转抛出了她认为最能撬开对方心防的筹码。
“怎么?不想知道我和白罗家的关系了吗?”
“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面点王从不离身的面点棍以及白罗家视若生命的蜀汉老面吗?”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这两样象征着白罗家传承与荣耀的东西,交给你吗?”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终于激起了一丝微澜。
羽生弦一那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月魁。
那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悲伤,但总算有了一丝属于生人的活气,以及一丝被勾起的、无法抑制的探寻。
看到他的反应,白月魁心中稍定,知道方向找对了。
但她并没有立刻解答,反而用一种强硬的口吻,直视着羽生弦一的眼睛,说道:“但是,在告诉你这些之前……”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
“公平交易,不是吗?”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他层层设防的内心,直抵那痛苦的根源。
在这样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在对方抛出的、自己极度渴望知道的秘密诱惑下,羽生弦一一直紧绷着、封闭着的心防,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沙哑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浓得化不开的哀伤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我失去了一个对我而言至亲之人。”
“而我甚至没有听完他最后想和我说的话工。”。
192 罗根的遗产,白月魁是童养媳?
白月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黑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出羽生弦一脸上的痛苦与悔恨。
她明白了,这份悲伤源于一场跨越了时空的永诀。
她凝望着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少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中强忍着不肯落下的泪水,看着他因紧咬牙关而微微鼓动的腮帮,看着他身上那层用来伪装坚强的、脆弱的硬壳。
许久,许久。
白月魁忽然动了。
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讲述什么空洞的大道理。
她只是微微倾过身,伸出双臂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异常温柔的力道,轻轻地却坚定地抱住了羽生弦一。
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将他的脑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胸前。
另一只手则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般,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轻柔地抚摸着他那有些凌乱的黑发。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庇护与共情,一种我在这里的宣告。
羽生弦一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那轻柔的抚摸和那透过衣物传来的、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渐渐融化了他紧绷的神经,瓦解了他强撑的防备。
白月魁感受着他身体的细微变化,知道他此刻需要的不是追问,而是一个可以暂时停靠、宣泄情绪的港湾。
她等他稍微平静了一些,才用那清冷的嗓音,在他耳边缓缓开口,吐露了那个羽生弦一迫切想要知道的秘密:“你不是想知道面点棍和蜀汉老面,为什么会在我手中吗?”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是罗根交给我的。”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将这两样东西以及一个嘱托交给了我。”
“他让我在找到你之后,在合适的时机将它们交给你。”
“!!!”
这句话,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羽生弦一原本死寂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充满希冀的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挣脱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双手抓住白月魁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交给你?那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充满了卑微而炽烈的期盼,期盼着那个严厉又慈祥的老人,或许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世间的某个角落。
然而白月魁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最冰冷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吹熄了他眼中刚刚燃起的那点星火。
她看着羽生弦一那充满期盼的眼睛,没有丝毫委婉,直接而平静地,戳破了这最后一丝幻想:“死了。”
“老死的。”
“百年之前,就已经寿终正寝,与世长辞了。”
“……”
羽生弦一抓着白月魁肩膀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滑落。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身体彻底僵硬,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比之前还要苍白。
百年之前……
原来那厨神空间中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跨越了生死的传承。
他在现代,而罗根在百年之前。
他们之间的师徒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有过程,没有结局。
巨大的失落与更加深沉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再次将他淹没。
看着羽生弦一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白月魁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抛出了另一个重要的东西:“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让我,转交给你。”
“信?”
羽生弦一那几乎要凝固的眼眸再次转动,聚焦到了白月魁身上。
他像是重新被注入了活力急切地追问:“信在哪?!快给我!”
白月魁没有再卖关子,她从自己那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内有乾坤的怀中,取出了一个用特殊油纸包裹、保存得极其完好,但边缘依旧难免泛出岁月黄晕的信封。
她将信封递到了羽生弦一那微微颤抖的手中。
羽生弦一用几乎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信封。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定住心神,屏住呼吸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缓缓地从信封中抽出了那封已然泛黄的信笺。
信纸展开,上面是熟悉的、苍劲有力却带着一丝晩年颤抖的笔迹。
那是罗根的亲笔!
羽生弦一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逼回即将涌出的泪水,贪婪地一字一句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信中的罗根,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严厉与简洁,却又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平和与对传人深深的期许。
他简略提及了自己在生命最后阶段,因缘际会得以精神进入厨神空间,并在那里遇到了来自未来的羽生弦一。
他知道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缘分,也明白传承完毕之日,便是永别之时。
他叮嘱羽生弦一戒骄戒躁,夯实基础,勿要辜负自身天赋,更勿要忘却清心诀之重要。
他说白月魁是他养女值得信任,已将白罗家传承托付于她,由其转交。
最后,他写道。
【小子,路在脚下,道在心中,勿以吾为念,大步向前。】
没有过多的煽情,没有缠绵的告别,一如罗根平时的风格。
但字里行间蕴含的那份深沉的关怀与毫无保留的期望,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加撼动人心!
“呜……”
羽生弦一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眼眶瞬间彻底红了,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0 ........
他紧紧攥着那封信,仿佛攥着老人最后留下的温度。
看着无声流泪的羽生弦一,白月魁再次伸出手,将他重新拥入自己的怀中。
这一次羽生弦一没有挣扎,他将额头抵在白月魁的肩头,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白月魁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羽生弦一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按照辈分和义父的安排……”
“你应该喊我一声姐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调侃。
“当然,你要是想喊媳妇的话,我也不反对……”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义父给你选择的童养媳。”
“!!!”
羽生弦一那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再次彻底僵硬!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悲伤过度出现了幻听!
童、童养媳?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看向白月魁那张近在咫尺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绝美脸庞。
白月魁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她收起了那丝戏谑,双手捧住羽生弦一那还带着泪痕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目光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听着,罗羽。”
“义父不在了。”1.8
“但是,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这个姐姐,你还有我这个亲人。”
“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誓言般的重量,深深地烙印进了羽生弦一那被悲伤充斥的心田。
亲人……
姐姐……
这两个词汇,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笼罩在他心头的厚重阴霾。
他看着白月魁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但此刻却只倒映着他自己身影的黑色眼眸,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伤、温暖、迷茫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归属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罗根离开了,带着他所有的经验与关爱,回归了历史的长河。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亲人,带着罗根的遗志与守护,正式走入了他的生命,为他那骤然黯淡的世界,重新点亮了一盏引路的灯。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传承与羁绊却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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