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年先疯队队长
修斯随手揉了揉米米毛茸茸的小脑袋,小丫头仰起脸,给了他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便又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修斯没再多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破败却意外有趣的小屋。
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阵子,米米那玩石子时肚子咕咕叫的可怜模样,还有她身上那件打满补丁小衣服,莫名又浮现在修斯脑海里。
这叫他鬼使神差地溜回了悠悠家,拿了悠悠特意为他留下的便当.....毕竟早上的那份他没吃。
而在他将那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早餐便当,递到米米面前并表示送她的时候时.....
“——哇!大哥哥!好帅!好厉害!!”
米米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比星星还亮的光芒,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双手还紧紧抱住便当盒,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崇拜。
修斯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着她那已经双眼放光地盯着食物的模样,心中不禁担心起这孩子的未来。
(这一家子....该说是现实还是市侩?这对小孩子的教育,实在有点糟糕吧?....虽然家庭环境就这样,好像也很难指责。)他默默叹了口气,现实如此,似乎也轮不到他来指责什么。
就在这时,正开心地准备大快朵颐的米米,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沾着饭粒的小脸,天真无邪地说:
“啊!说起来,姐姐刚刚回来了哦!帅气的大哥哥不去看看吗?”
“我为什么要去看??”
话虽如此,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进入屋内,并且看到了....昨夜自己睡得房间里。
床铺上,那只短发萝莉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宛如某种小型犬在追踪气味的姿势——翘着屁股,整张脸几乎埋进被窝里,鼻翼还微微翕动着,在被褥上四处嗅探!
如此怪异的场景,叫他没由来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自禁发出一声短促而意味深长的:“呜哇.....”
“?!”
中午就匆匆忙忙,赶回家检查被窝的惠惠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看去之时,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跟着,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都冻结了一瞬,随后连忙摆手:几个“不、不是!误会了!这是误会!我不是在闻你的味道!我是在检....!”
“——没事!我是温柔的大人,青春期有点懵懂的悸动、对陌生异性残留的气息产生好奇....春心荡漾什么的,我完全理解。”不等惠惠解释完,修斯便带着微笑默默关上了房门:“很正常!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吧~”
“砰!”一声,门被轻轻关上了,隔绝了修斯那善解人意表情。
这叫惠惠先是一愣,跟着连忙打开门,想解释清楚:“不是!我只是....!啊咧?”
走廊里早已空空如也。
她不死心地冲到屋外,烈日下的小院同样不见人影,惠惠猛地扭头,目光如炬地射向正抱着便当盒,吃得一脸幸福的妹妹:“米米!刚才那个、那个大叔呢?!他跑哪去了?!”
“那个帅气的大哥哥吗?”嘴角粘着饭的米米抬起头,努力回忆了一下,便道:“他一边说着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什么的,就走了....走的还挺快?怎么了?姐姐?”
“什、什么帅气的大哥哥啊....!”惠惠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在崩断,还不自觉就指着自己:“而且....我的道德!什么时候沦丧了?!”
妹妹被一个便当轻易收买,而自己的清白和名誉,在那个家伙口中还变成道德沦丧的家伙。
惠惠的小脸彻底黑成了锅底,攥紧的小拳头微微发抖,一股无处发泄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气,从她头顶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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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寻找升技魔药的修斯,在村子里又闲逛了一会儿。
或许是命运的指引,他竟意外地在放学之前,摸到了学校的位置。
操场上,恰逢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十一名红魔族的少女们穿着统一的单薄运动服,而她们的老师却是不知到了何处。
人群中,修斯一眼就捕捉到了悠悠和惠惠。
同样的制服,穿在两人身上却勾勒出天差地别的风景。
惠惠纤细得像初春的柳条,胸前是逊于年龄、青涩的微微起伏;而悠悠....运动服紧绷的布料下,那惊人的饱满弧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着,阳光下仿佛蕴藏着某种令人惊叹的生命力。
明明年纪相仿,身高体型却差异显著,站在一起就是两个不同阶级的人群。
“悠悠....这发育程度,未来真是不可限量啊.....”修斯下意识地微微颔首,眼神中纯粹是对生命奇迹的赞叹和期待。
他这位罕见的陌生人突兀出现,立刻像磁石般吸引了所有少女的目光。
反应最快的悠悠和惠惠,几乎同时拔腿向他跑来。
“修斯先生~!你怎么来学.....”悠悠惊喜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趁现在说清楚了!我闻被子!可不是在闻你的味道,我只是检....咦?”
悠悠说到一半,就被语速极快的惠惠打断了,而惠惠也是注意到跟着自己一同奔跑起来的同伴,诧异的看向了满脸欣喜的悠悠:“悠悠....你认识这个家伙?”
“惠惠也认识修斯先生?!”悠悠先是一惊,跟着却想到她先前的话,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你刚刚说的,难道你.....”
“不、不是!真的不是!我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在我的床铺上做——呜哇!?”惠惠刚想解释个彻底,可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就精准地盖在了她的脸上,把她后半截更惊悚的解释硬生生堵了回去。
修斯成功阻止了,她继续说出可能伤害到自己名声的发言,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自顾自点头:“好了好了,我知道,这都是青春期的躁动....虽然你可能还没到青春期,但我都理解,你已经不用说了。”
这暧昧不清的对话和大概算“亲昵”的动作,瞬间点燃了周围红魔族少女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她们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双眼闪烁着比魔法阵还要璀璨的光芒,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操场:
“哇哦!三角恋现场版?!”
“惠惠竟然和陌生的大人同一个床铺!”
“悠悠已经出局了?”
“惠惠已经变成了大人!”
“都已经成大人了,甚至欲求不满的闻味道!?”
......
少女们兴奋的脑补和越来越离谱的猜测,让惠惠和悠悠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悠悠手足无措地挥舞着小手,试图解释:“不、不是的!大家听我说....!”
惠惠则气得浑身发抖,趁着修斯捂她脸的力道稍松,猛地一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背上,趁他放开之时就要解释——地面却毫无征兆地猛烈一颤!
而四周的同学也莫名都安静了下来,脚下自己的影子也不知为何,变得意外的巨大。
惠惠僵硬地、一寸寸地扭过头,就见嘴生硬喙、脸长得像相当畸形的怪物——石像鬼正盯着自己。
这下,她就和自己的同学,还有同样转身并冻结的悠悠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嘎啊啊啊啊!!”石像鬼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打破现场的寂静。
紧接着,所有少女都在尖叫声中,如同受惊的鸟群般四散奔逃。
然而,令人惊异的一幕,却在此刻发生了。
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悠悠竟没有逃,而是抽出了腰间那柄装饰意义大于实用的银制短剑,整个人微微颤抖的挡在了修斯的面前。
尽管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又意外地并未逃走。
“悠....悠悠?!”才拔腿逃出两步的惠惠,回首瞬间注意到这一幕,顿时失声惊呼。
石像鬼似乎被悠悠这螳臂当车般的抵抗激怒了,直接无视了其他逃窜的猎物,张开巨大的双臂,一步步朝着挡路的悠悠和她身后的修斯逼近。
而别说是石像鬼了.....
“....咦?等一下?”修斯也是被莫名挡在身前的少女弄懵了,傻眼道:“为什么你要挡在我面前??”
“——因、因为!”悠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不是也没有学过魔法吗?”
“啊....确实!”想到自己曾说过的话,他倒是对于因此就被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有点郁闷:“不过我好歹是男的,好歹让我挡在前面吧.....”
“我、我也是....也是!”悠悠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过于用力,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绝对....不能丢下朋友....呀!?惠——惠惠!?”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笨蛋悠悠!你想死吗!快点一起跑啊!为什么还留下了?!”注意到她没跟上的惠惠犹豫了一瞬,终究是折返了回来,一把抓住悠悠的手臂。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悠悠还想挣扎的时候,修斯却是一把将她推到惠惠身边,自己则往前踏出一步,挡在石像鬼面前。
夕阳的金红色光芒恰好从侧面洒落,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近乎悲壮的光晕。
他则微微侧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快走!”
“修斯先生....!不、不行!!”悠悠的眼泪彻底决堤,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拼命想挣脱惠惠的手,声音破碎却异常执着:“如果要死....我也要和我唯一的朋友一起死!!”
(不、不,这个真的就不必了吧.....)修斯听得后背冷汗直流,感觉比面对石像鬼压力还大。
其他逃到安全距离外的红魔族少女们,目睹了这“英雄断后”、“生离死别”的一幕,听到了那感人肺腑的宣言,纷纷停下了脚步。
她们回头望来,脸上交织着震惊、担忧,以及....被彻底点燃的、难以抑制的中二之魂!
“这、这就是自我牺牲的崇高觉悟吗?!”
“不!这一定是宿命!是隐藏力量的强者!在绝境中爆发的最终姿态!”
“就像为了守护重要的友人,甘愿独自面对深渊的恶魔~!”
“太帅气了!这才是浪漫!”
少女们的脑补瞬间将修斯推上了,悲情英雄的神坛。
空气中也弥漫着浓烈的,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氛围。
而就在这气氛被烘托到极致,仿佛修斯下一秒就要上演壮烈牺牲的时候.....
石像鬼巨大的爪子也已经带着破风声狠狠拍下,眼看就要将修斯碾成肉泥。
修斯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在利爪阴影即将吞噬他的刹那,右手仿佛只是随意地、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刀刀柄上。
没有璀璨的魔法光辉,没有震天的咒语吟唱,甚至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有。
下一刻——
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寒光,如同暗夜中一闪即逝的流萤,在石像鬼的巨爪与修斯之间,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
快得根本无法以肉眼捕获的拔刀斩,一闪而逝。
嗤啦——!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仿佛厚重的皮革被无形的利刃瞬间割开。
石像鬼坚硬的身躯,从肩膀到腰部,被平滑地、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
上半身似乎带着难以置信的扭曲感,斜斜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下半身还维持着前冲的姿态,向前踉跄了两步,从侧身躲开的修斯边上跑过,才跟着轰然倒塌,碎成一堆毫无生气的石块。
整个过程,快到连风都来不及反应。
前一秒还在为“悲情英雄”心潮澎湃、热泪盈眶的红魔族少女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石化魔法命中,一个个皆露出无法理解的茫然和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场地中央——那个连衣角都没被吹乱、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的男人。
只是刚才在她们脑海中上演的、感人至深的悲壮史诗,却是连同那石像鬼的上半身一起.....瞬间碎成了渣渣,随着午后暖风一同散去。
惠惠拽着悠悠的手也彻底僵住了。
她看看地上那堆毫无价值的碎石,又看看不知何时收刀,压根看不清做了什么的修斯,脸上只剩下空白的“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悠悠更是彻底宕机,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被巨大的悲伤和决绝淹没,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结果....结果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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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剧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的当下,让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在这寂静之中,修斯像是刚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子,随意地甩了甩根本不存在的血并抬手,用袖口擦了额头一把不存在的汗水。
跟着他还长长舒了口气,用一种带着点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艰苦鏖战的语气感慨道:
“....呀啊,还真是酣畅淋漓的血仗啊,这家伙也真是有两下子呢。”
这极度违和、轻描淡写到近乎荒诞的感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让悠悠宕机的大脑重启。
“——完全不对吧!!!!!!”
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冲到修斯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晃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哪里酣畅淋漓了?!哪里有两下子了?!那完全就是秒杀吧!?到底怎么做到的?不是说不会魔法吗?!把我的担心还给我啊!!”
悠悠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脸蛋因为激动和缺氧涨得通红,眼眸更是泛着红光,还充斥着被欺骗的委屈,摇晃修斯的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给晃出来。
他却只是默默伸手,按住悠悠的肩膀,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沉声道:“冷静点,悠悠,我只是说——我不会魔法;可没说过不会技能,其实我在外面兼职做神官,还是狂战士转职大法师的。”
“红魔族为什么不会魔法?而且神官、红魔族、狂战士这三个有什么关系吗?完全没有关系吧?!”悠悠的摇晃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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