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恶魔,擅长临终关怀 第28章

作者:少年先疯队队长

  格子窗与门帘后,还有妆容浓艳的游女们招揽着客人,只是那轻浮的笑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修斯站在街口,黑袍的下摆扫过被灯笼映亮的石阶,在这寻欢作乐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种地方,倒是比想象中热闹嘛。”他置身于这浮华的声浪里,手指摩挲着下巴,视线扫过那些亮如白昼、雕梁画栋的楼馆。

  每个人都忙着沉溺,或佯装沉溺,几乎无人留意他这与现场气氛迥异的神父身影。

  即便偶有目光投来,也掺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毕竟,正经神父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吗?

  可他浑不在意,甚至是刻意穿着这身标志性的黑袍,随着人流向内踱步。

  除了那些唾弃的目光,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数浓稠如实质的负面情绪——绝望、痛苦、麻木,如同潮湿阴冷的霉味,深深藏匿在这片虚假的繁华之下。

  它们浓郁地以至于在修斯这,甚至都几乎屏蔽了周遭不绝于耳的男欢女爱之声。

  这里表面光鲜亮丽,男男女女脸上都挂着笑容,仿佛活得自在逍遥,不应该会有这么多阴暗的情绪汇聚。

  但实际....这里的女性,几乎都背负着贫困与巨债的枷锁,被卖入吉原,或被黑帮与人贩子拐骗至此。

  赎身费用高得令人绝望,绝大多数人至死也无法还清债务,一生被压榨殆尽,还时刻面临着疾病的威胁,人权是奢望,自由是妄想,健康更是遥不可及。

  普通游女毫无地位可言,即便是最高级的花魁,平均寿命也仅止于二十二岁,实际也好不到哪里,能活到二十八岁“退休”已是奇迹,即便侥幸活到,也极少有人能为自己赎身或被人赎走,只能继续出卖皮肉。

  花魁尚且如此,其他女子更是命如草芥,自杀、逃亡的悲剧,在这街区的每一个角落悄然上演,令盘旋于此的绝望和痛苦,浓得化不开。

  若是要问,这些女人为何在笑....那当然是不好好工作,就会遭遇游廓保镖毒打,现在纯粹是学乖了罢了。

  “看着歌舞升平,却比监狱的绝望、医院的哀伤、赌场的癫狂还要阴郁....分明是披着华丽外衣的魔窟啊。”

  修斯穿行在这灯红酒绿之中,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痛苦,对他而言却如同置身于甘甜的蜜罐。

  这丰沛的“食粮”让他几乎忘记了初衷——自己只是出于好奇,想排遣被赶走的郁闷才来此一探。

  为了避免明日探望祢豆子时被察觉异样,他本想避免沾染上花街特有的气息,以防不必要的误会,可现实.....

  .........................

  太阳落山时,修斯就在街区游荡,直至凌晨,他依然在街头徘徊,全然忘了回家这回事。

  就像沉迷游戏的人,总想着“再玩一会儿”、“最后一局”似的,回过神之时已是凌晨三四点。

  “....怎么办?有点不想回去了。”

  难以割舍的纯享区,令修斯不由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只是....在他自语之时,却又恰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

  下意识扭头看去,却发现一个年龄十岁上下的小女孩,正蜷缩在灯笼照不到的角落,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声压得极低。

  “啧。”修斯咂了下嘴,转身就想离开。

  他虽初来乍到,但这段时间的观察,已让他明白这里的残酷——只要是个女子,即便是老鸨,背后也多少藏着血泪。

  这种魔窟,悲剧无穷无尽,他管不过来,要摧毁这或许不难,可之后又该怎么办?

  他本就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因此打定主意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毕竟一旦有了联系,他就很难对那人袖手旁观,但.....

  他还没走出两步,脚下却像被钉住一般无法迈开,那近在咫尺的哭泣,让他无法真正视而不见,甚至担心回去之后会后悔,没有理会。

  “啊啊....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他当然知道,在吉原类似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各个角落上演。

  可当它直接发生在眼前时,修斯终还是轻叹一声,迈步走向那蜷缩的身影——女孩单薄的背上,还残留着一个清晰的泥脚印。

  “....你,怎么了?”

  “?!”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瞪大泪眼望着他。那稚嫩的脸颊上印着通红的巴掌印,嘴角破裂,渗着血丝。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却盛满了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恐惧和疲惫。

  只是看清修斯的样子,她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在这个地方,没人会无缘无故关心他人,即便是女人也一样,因为她们保全自身已需拼尽全力,任何“关心”背后都带着目的。

  一个男人对一个小女孩表示关心,多半是有着令人不齿的癖好。

  即便如此,只要价钱足够,与店家谈拢,年龄和道德在这里....谁又会在意呢?

  “不要怕,你看,我是神父哦?”修斯带着微笑,将脖子上挂的十字架展示给她看:“简单来说,就是可以信赖的好.....”

  “——对、对不起!!”

  修斯话未说完,女孩已带着哭腔尖叫一声,猛地低下头,像受惊的小鹿般一溜烟逃回了不远处的店铺,留下他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

  虽然他自己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稍微安抚了一下之后,具体都应该能做些什么,只是不仅仅小孩子可能把他当怪人,甚至.....

  不远处,那家名为“京极屋”的游廓门口,一个保镖也他投以轻蔑的嗤笑。

  “....总感觉有些火大。”

  修斯郁闷地瞪了眼对方,便带着几分被当怪人挫败的沮丧,重新站直身体,摇摇头,打算超市再游荡一会儿,治愈下“助人为乐反被拒”的小小创伤就回家睡觉。

  可这一夜,他终究是彻夜未归。

  如同这里的大多数男人一样,直至天色泛白,才踏上归途。

  而就在翌日入夜,他换了新的神父黑袍,开着自己那辆极其扎眼的汽车,在万众瞩目的视线聚焦下,大剌剌地停在了花街入口。

  瞬间,热情的招呼声浪便将他淹没。

  至于他的神父身份,此时已无人关心,而视线的二度聚焦,也只令他吸收到的负面情绪更加丰沛。

  .........................

  .........................

  在这隔日夜里,享用过店家为了招待好他,这极可能是大顾客的神父送上的免费晚餐,修斯却推拒了花魁的邀约,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拦路保镖推开便走人了。

  并就像个幽灵般,继续游走于各大游廓之间,进行他的“夜间加餐”。

  当他路过昨日那家京极屋,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瞥去时,竟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只是这一次,她正被一个年轻女人一脚狠狠踹出店门,瘦小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地。

  “废物!你到底能做好什么?!”女人粗鲁的呵斥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

  女孩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着抱住脑袋,一个劲地求饶:“对、对不起....!我、我会努力的!请原谅.....!”

  “——吵死了!闭嘴!”女人厉声打断:“今天你也给我去路边和狗抢吃的吧!...要是天没亮之前还敢自己回来!我就让你去当下面的店当‘展品’!听清楚了吗?”

  这女人衣着华丽,妆容浓艳,从服装上看应当是花魁,举手投足间却带着高傲与暴戾的气场。

  更诡异的是,面对“商品”对“商品”的施暴,一旁的保镖却都默默侧身避开,无人敢上前干涉。

  “....原来昨天是被人踢出来的吗?”修斯摇了摇头,正欲上前,目光却恰好与那施暴的花魁撞个正着。

  那女人身披华美的花魁服饰,浓妆难掩其惊心动魄的美艳容颜。

  此刻,她正眉头紧蹙,斜睨着修斯,眼神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只一眼,修斯便已确认这家伙——是鬼,甚至是鬼月级别的。

  而这位潜藏于吉原的鬼——堕姬,同样在打量着眼前这个气息古怪的男人,立刻就想起不久前收到的命令,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的笑意:

  “呵,长得倒是不错嘛。今夜,来我房里聊聊?”

  明明是邀请,修斯却感觉到了呼之欲出的浓郁恶意,可在大街上动手也不合适,因而想都不想拒绝道:“不要。”

  “不要?”

  “你没看到,我穿的是什么衣服吗?”修斯走上前,蹲下身去将地上的小女孩拉起,随即抬头,目光冷峻地直视堕姬,带着神职人员特有的肃穆,斥责道:“真是不知廉耻。”

  “你说什么?”堕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一个逛花街的神父,也配说我不知廉耻?”

  “我是带着批判的眼光来考察世情,有何不可?”

  修斯无视堕姬的暴怒,自顾自用袖口一角,轻柔地擦拭女孩嘴角的血渍。

  布料蹭过伤口,孩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意外地没有躲闪,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垂着头不敢出声。

  “别怕。”他的声音异常温和,还顺手轻轻揉了揉女孩凌乱的头发:“我和你保证,她伤不了你。”

  “什么啊?原来你打算把这孩子买回去享用吗?”堕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嗤笑一声,言语极尽恶毒:“真是鬼畜啊!难怪连我这样大美女都拒绝,你这样的变态,别说神父了,做个人都该下地狱吧。”

  “不。”修斯摇了摇头,终于站起身来,看向那摆明不安好心的女人,刻意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只是讨厌老女人....特别是你这样的。”

  “.......老?”堕姬眼底精心描绘的浓妆,再也掩盖不住骤然翻涌的暴戾,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甚至隐隐暴起青筋。

  “你身上,全是腐朽的味道,臭不可闻,”修斯在鼻前厌恶地扇了扇风,看向这位绝色花魁的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性格也糟透了。”

  此刻,他更加确信——自己果然还是喜欢可爱的孩子。

  特别性格很重要,因为未被扭曲的纯净心灵,才更让人想要保护,更惹人怜爱。

  当然....这不是说他身后的孩子,主要是十七八的正常的少女。

  而他这没有一丝委婉可言的发言,让堕姬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

  那精心描绘的艳丽面庞,也终于因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浓妆下的青筋如毒蛇般狰狞凸起,一直蔓延到脖颈,看着尤为瘆人。

  她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在一瞬,因那无法抑制的浓郁杀意而骤降,连不远处看热闹的保镖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花魁。

  “你....找死!”堕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种非人的嘶哑,仿佛野兽的低吼,原本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

  .....

  (PS:特别说下,这章4K!会再更新的,就是很晚,估计你们等不到,总之先继续码字去了,顺便继续求个月票....!)

第五十四章 花街神父,斩鬼于月下,还送临终关怀3k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胆敢质疑她引以为傲的美貌,甚至说她老。

  这奇耻大辱,让堕姬的理智都快蒸发完毕、要当场暴走!

  连被修斯护在身后的小女孩,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寒意,吓得连哭泣都忘了,小脸惨白,身体抖得几乎要失禁。

  相比之下,直面这股致命杀意的修斯,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威胁。

  他甚至有余裕顺手揉了揉身后女孩的脑袋,然后才斜睨着不远处暴怒的女人:

  “不要那么激动,你瞧瞧你这样子,这么吓人....客人不都该被你吓跑了吗?”

  “区区人类....装模作样的狗屁神父!”

  堕姬的尖啸如同裂帛,压下了花街的喧闹,浓烈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意喷薄而出。

  话音未落——数条粉色绸带,骤然从她华丽的振袖下与身后激射而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快得在昏暗的灯光下只留下数道残影,如同数条致命的毒蛇,直取修斯的各处要害。

  “?!”修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真不考虑,以后没办法继续隐藏在吉原,竟直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动手。

  但正如堕姬的袭击突如其来,修斯的反应更是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就在那粉色绸带即将撕裂他黑袍、触及皮肉的刹那.....

  修斯竟只伸出的一只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一次性擒住那数条袭向面门和胸腹要害的绸带。

  甚至用力一扯,将其拉的绷直。

  令“嘭!”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并激起一阵风浪,吹得他额前碎发向后飞扬,黑袍猎猎作响。

  他抓着绸带的手稳如磐石,整个身体只是因反作用力而微微一沉,便顺势向前踏出一步——

  咔嚓!脚下的石板应声碎裂!

  “呜啊——?!”

  堕姬脸上的暴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拉了过去。

  但她的反应也是极快,自己瞬间断开了绸带,双足猛地跺地急刹,同时一个凌厉的后空翻,险之又险地拉开距离,落在一旁的建筑屋檐之上。

  “小鬼!刚刚我大意了....有本事堂堂正正来!!”怒目圆瞪的堕姬站在屋檐边缘,声音因暴怒而扭曲。

  她的身形也在此刻,迅速发生改变!

  无数新的、泛着诡异光泽的绸带,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屋檐的阴影和地下钻出,疯狂地融入她的体内。

  她盘在脑后的黑发,跟着迅速化为如群蛇般狂舞、发梢染着诡异绿色的银发。

  那身华美的花魁服饰,被丢在了边上,取而代之的,是将惹火的身段展露无遗的暴露装束,左脸和右额则浮现出粉色的印记,显得妖异而危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堕姬无视了下方街道终于反应过来、陷入混乱和惊恐的围观人群,冰冷的绿瞳死死锁定修斯,居高临下地质问:“柱?还是....鬼?”

  “准确来说。”修斯甩掉手中断裂的绸带碎片,理所当然却相当认真的道:“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又善良的神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