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年先疯队队长
“决定了....今天先杀掉你吧！”金扇“唰”地合拢，狰狞笑意爬上童磨的脸，身影亦如电光追向修斯，誓要在日出前将其击落。
哪怕这肺部被贯穿的家伙本就活不成，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追出不过数丈，地面上的童磨却撞见了颠覆认知的景象——那浑身浴血、本应坠落的身影，在晨光漫过双翼的瞬间，竟止住下坠，阳光拂过之处，冰霜消融，身形反倒愈飞愈高。
他猛地回首看向另一处，也注意到那相对平坦缺乏山峦的位置，阳光已经洒落香奈惠所在。
这也就意味着——两边都彻底失败了。
“好吧....反正都是将死之人，在痛苦中凋零也不错呢，嗯嗯，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的手不会被弄脏。”
他带着微笑自语着不住点头，却是在朝着山脚奔去之际，像是终于再无法忍受什么似的猛然挥扇。
轰！！
风雪骤起，上百棵树木顷刻被冻结。
“竟然让这样的杂碎耍了....别让我找到你的尸体！”
冰冷的低语，在森林间回荡，那声音的主人却是在阳光到来之前，迅速消失不见了。
..........................
另一边。
被抛向远方的香奈惠，清晰听见了连续的枪响。
失血让视界逐渐被黑暗蚕食，让她看不清那两道身影的去向，却在瞥见冰之鬼折向远去时被迫明白了。
修斯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争取了生还的机会。
当她勉强以剑技缓冲坠落，双足触及地面的刹那，便为了不让那牺牲白费，拼尽全力奔跑到阳光所在之地。
可此刻，那温暖的阳光，却穿不透心中刺骨的寒意，肺部也因冰晶侵蚀而剧烈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刀片。
但她却无法顾虑这些，本能望向了天空的方向....视线却不知何时被模糊。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指尖却深深掐进泥土。
“修斯......”
她的呢喃哽咽在唇齿间，那张带血却依旧含笑的脸，在视线模糊的边缘愈发清晰，仿佛要刻进灵魂深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她想要重新振作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妹妹惊讶的呼唤。
这熟悉的、令她生死存亡之际，倍加思念的声音，却又令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将那噩耗告知。
第十八章 死讯·随波逐流
在解决完预定任务的鬼之时，年仅十四的蝴蝶忍脸上带着未褪的笑意，轻抚着淬毒的日轮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要怎么跟修斯夸耀这次利落的战绩。
毕竟那家伙总爱嘲笑她的个子，现在光是想想就叫她牙痒痒。
可脚步刚迈出没几步，对姐姐的担忧终究还是按捺住回去的念头，令她足尖点地，身形如轻盈的蝶影，朝着尾羽神社的方向疾行而去。
而抵达现场的刹那，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曾经古朴庄严的神社，此刻竟像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残破不堪。
朱红色的鸟居断裂成数截，本应整洁的院落里，遍布着不似人力所能造成的暴力残余，甚至让她一时想不出是如何造成的。
“姐姐？”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单薄。
甚至走没多久，她就发现了地面上零零散散地，暗红色血渍。
这让她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疯涨，拔出日轮刀加快脚步，终于是在镇上的空地看见了那个熟悉身影。
香奈惠跪伏在地上，羽织破碎得像风中残烛，背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连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都凌乱地沾着泥土与血污。
她双肩微微颤抖，指尖深深掐进冻土，却连指缝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姐姐！”忍惊呼着扑过去，刚想检查她的伤势，却在看到香奈惠脸上的泪痕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上次见过姐姐哭，还是在父母被鬼杀死的时候。
眼眶通红的香奈惠抬起头来，因肺部损伤只发出破碎的气音：“忍.....”
“很疼吗？姐姐，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疗！”
“我....还好。”
“怎么可能啊，你伤的这么重！不过为什么.....”忍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个.....”香奈惠染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犹豫的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修斯....死了。”
“修斯？？那家伙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可能死了？？”
蝴蝶忍一时只感觉自己有些无法理解这话的内容，脸上本能挤出勉强的笑容。
甚至都要有些不合时宜的怀疑，自己这温柔的姐姐，突然心血来潮与自己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虽然那家伙总惹自己生气，调侃自己的身高，偶尔还想花自己的钱什么的，可....也不是那么讨厌，怎么说也不至于希望对方死了。
“....是吗？他是这样和你说的啊.....”香奈惠长呼了一口气，并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是为了救我才死。”
“怎么可能！姐姐，他都还没我强，而且是怕我保护不了他才回家的吧？为什么会在姐姐这里.....”
“他比你想象的强....他肯定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怕你受伤才那样说，然后一个人到了这里........”
她缓缓叙述着昨夜的一切：修斯如何用计牵制强敌，如何在肺部被贯穿后仍带着她飞跃而起，如何在最后关头将她抛向黎明，自己却引着那只强大的鬼冲向另一处黑暗。
为了护住修斯的名声，她隐去了他恶魔外貌的部分，只说那只鬼强到令人发指——在那样的绝境下，重伤的修斯自然没有生还的可能，哪怕黎明已至。
看着姐姐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恸，望着这片狼藉的废墟，想起地上早已发黑的血迹，听着那些惊心动魄却又无比真实的细节，忍只觉精神一阵恍惚。
“死了吗？突然就死了啊....明明说好回去了，要用私房钱送我礼物....竟然逃了，真是差劲的家伙.....”
手里的日轮刀不知何时滑落，她却只是伫在哪儿碎碎念的不住抱怨着，仿佛还在跟那个总惹她生气的人拌嘴。
她知道现在不该说这些，可除了这些琐碎的抱怨，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抓住点什么....大脑一片混乱。
她一直以为，他们会这样吵下去，吵到她长高超过他，吵到他终于承认她的实力，吵到——再也没有鬼需要猎杀的那一天。
“忍.....”香奈惠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她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埋头在姐姐的怀里，肩膀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远处的林子里，几只早起的鸟儿掠过枝头，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可这鸟鸣落在这片狼藉的土地上，却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寂静得，好似能听见风里带着的、细碎的呜咽。
.......
常人应该死亡的伤势，靠着呼吸法和非人级的身体素质，香奈惠在处理好伤势后也没有了生命危险。
蝴蝶忍也回去寻找了几圈，却什么都没能找到....没有办法，被鬼杀死的人，能留下全尸的终究是少数。
她们只能取来修斯留在屋里的衣裳，为其修筑了一处衣冠冢。
她们不了解修斯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的家人在何方，简单的入葬仪式上，只有她们三个算得上“关系者”。
而香奈乎站在石碑前....虽然心里十分动摇，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所适从，却依旧只是茫然地望着那块冰冷的石碑，一句话也没说。
可她隐约觉得，心里那个原本就空落落的地方，好像变得更大了，还有冷风不断灌进去，非常——难受。
............................
恶魔这种族，成长主要依靠岁月的累积，以及摄取足够的负面情绪。
因此修斯的面板上，显示他还处于最初级状态，没办法....现在的他相比起别的恶魔实在缺少累计，几乎和刚诞生的婴儿没两样。
但好歹也是恶魔，种族特性赋予他漫长的生命和远超人类的生命力。
尽管肺部被贯穿，可他本就不靠呼吸战斗——甚至，氧气也不是他维持生命的要素。
这令他在沐浴阳光、冰晶消融后，即便肺部重伤仍能振翅而起。
只是翻越山头时，就算掉落也是阳光之下，令他不自禁松了一口气，并导致....身受重伤的他再也撑不住了。
翅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挥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剧痛。
（啊啊，得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不然....晚上肯定会死吧？）
他看了一眼下方，努力维系着几乎要断线的意识，在短暂思考之后....调整着飞行的姿态，朝着不远处奔腾河流滑翔而落。
至于等待救援？还是算了吧。
就算香奈惠拜托鬼杀队搜寻，万一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鬼杀队把自己当特殊的鬼，跑过来杀自己怎么办？
反正淹不死，那就看看随波逐流会到哪里吧！——带着这样的念头，他在最后尽可能缓和速度之后，便“嘭！”地一声撞入河流之中。
冰冷的水瞬间将他包裹，湍急的水流不容他挣扎，直接卷着他一路向下冲去。
意识在清醒与昏迷边缘反复拉扯，让他也是干脆的随波逐流起来，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河水能把自己带到安全的地方。
第十九章 拜师·月之呼吸·逃跑
当修斯再次睁开眼时，冰冷的河水已将他冲刷到岸边。
失血过多的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湿透地爬起之时，头顶的月亮早已高悬天际，却不知这距离自己昏迷过去了多久。
恍恍惚惚地走了许久....前方竟意外出现一间茅草屋。
他刚想踏入休息下，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身着紫底蛇纹与墨色斑纹相间的和服，配着黑色马乘袴，腰间赤红佩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超先前遭遇的冰之鬼，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然而....他的脸上，却有着六只眼睛。
很明显——是鬼，而且绝非寻常之辈。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至少修斯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这是走哪都能碰上大人物？或者....大鬼物？
在对方无言的凝视下，他良久才强撑着露出笑容：“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这就.....”
说罢，他转身就想逃命。
可身后却传来，像是被凶兽锁定，又像要恐怖的眼睛，浮现于耳畔的怪异压迫感，让他四肢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
低沉的嗓音，跟着在身后响起：“你是....什么东西？”
“....异形鬼？”
“气息很奇怪。”男人眯起六眼：“稚嫩却深邃，不像普通的鬼，甚至比十二鬼月还要....特别。”
这个世界只有人和鬼，人的气息很好分辨，但鬼却是千奇百怪的各式各样都有。
黑死牟作为十二鬼月之上弦之壹，鬼杀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强，继国缘壹的亲兄长，如今却是无惨麾下最强的鬼，没有之一。
可即便是他，也不懂有多少奇奇怪怪的鬼。
但此刻他能感觉到，对面这家伙非常特殊，和自己的弟弟一样，让他有种看不透的感觉....尽管过于稚嫩，当然就算是他弟胸口有个洞口，也活不了太久，那只能是鬼了。
“你....有潜力。”黑死牟打量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器物，自顾自道：“你的存在方式，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那真是.....”
“拜我为师吧。”修斯还在整理言辞，他却忽然说道，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让修斯不禁一愣：“....这么突然？”
“你不是普通鬼，相比正常的鬼气息更怪异。”黑死牟缓缓道：“我教你月之呼吸，你或许可以伪装身份，潜入鬼杀队内部，找出产屋敷的藏身之处。”
他没有说出全部理由....因为想到自己的弟弟，他也跟着想起了数百年前，缘壹给许多人传授了日之呼吸。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他内心一直想成为像缘壹这样的人。
因而此刻也是不自觉想收徒，只是自己的月之呼吸从始至终都没有合适的传鬼。
而且他也一心想要超越缘壹，而鬼杀队都可以算是缘壹的弟子，缘壹死了也没办法，可若是自己的弟子屠灭鬼杀队，那不也代表自己胜过了他？
这或许是现在，他唯一能超越缘壹的地方。
即便修斯还未修炼过，但作为鬼等个几十一百年，完全不是问题，他有的是时间。
对修斯来说....虽然莫名被强行安插个当间谍的任务，真有些突然，毕竟自己又不是他部下什么的，可若是能学习到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他甚至认为，或许这是上次自己看破的未来里，有利于自己的未来还在持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指引自己的未来，每次都有奇怪的代价，难不成是过于想要谋私利，让他遭能力反噬的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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