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连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犯了事都无法阻止利刃切割肉体，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底层人。
皇宫内，黛尔菲丝握着画笔，在棕黑色的木架上轻轻涂抹颜料，绵软的笔尖划过纸面留下诡异的渐变色彩，将整个画面的残酷与血腥烘托到极致。
不管后人如何评价她，是贤帝亦或者暴君，在现在的黛尔菲丝看来，自己所作所为并无不妥，死在断头台下的也皆是该死之人。
他们是帝国内部蚕食财富的蛀虫，是不愿意顺应时代潮流的暴徒，是威胁皇帝手中权力的叛军。
凯格西斯·费尔西斯已死，然后是埃尔法·费尔西斯、奥多西斯、佛尔达伯爵，下一批则是刚被特丝蒂娅押送到帝都的海森·罗德。
反对声音最大并做出实际反叛行动的保守派贵族全部被送上了断头台，连同对黛尔菲丝这个私生女上位不满的皇族反对势力也要一并抹除，依靠着战争得胜积攒下来的威势与名望，她即将成功完成对于帝国内部势力的大清洗。
这也是艾琳娜认为的最佳时机，在反对派势力萌芽的最开始便将它斩草除根，避免其继续生长，否则等到后续羽翼
，再想处理他们可就困难了——到了那时候，新兴贵族与旧贵族之间爆发的矛盾将远胜于今日，将要死在处刑架上的人也会比此时此刻多出数倍。
笔尖停留在画纸上方，为层叠的阴云加深颜色，黛尔菲丝缓缓放下画笔，看到橘黄色的猫爬到自己腿边，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下一秒，两只如雪糕般柔滑的白丝小脚踩在松软毛毯，黛尔菲丝从抽屉里拿出肉干，放到莱茵的餐盘里，看橘猫俯下脑袋大快朵颐。
随手撸了撸猫，黛尔菲丝回头看一眼画架上的画，待到颜料将要干涸，轻轻取出画布盖着，之后行至玄关弯下腰，手指勾着漆光小皮鞋的鞋后跟踩实。
离开卧室，听侍从说艾琳娜和博林科勒·布尔斯特罗德正在议政厅商谈，黛尔菲丝手握权杖，步伐轻缓地向着议政厅走。
虽然波斯特城的戒严禁令已经解除，但并不是所有贵族都如查理斯公爵那样在第一时间赶回封地，一部分人也想留在帝都，见证叛军们的最后结局。
而这里人就有博林科勒，这位与她们建立起许多商业合作的帝国大公。
宽大的内厅，身着夜空色长裙，拖曳着天鹅绒裙摆的银发美人坐在座位，而她的对侧则是一位身穿华贵衣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
“《埃德蒙的复仇》大获成功，除了演员们的精彩发挥，以及那独树一帜的舞台演出，想必也离不开作为剧目编排者的摄政王殿下。”
博林科勒望着不远处气质清冷的银发摄政王，语气恭敬。
“我在艺术层面的造诣并不高，所以只能从一位观众的角度出发，这幕剧的剧情非常抓人眼球，观看时甚至不愿意哪怕有几秒钟的出神。”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过去并不了解
这种新兴的艺术形式，不过亲身体验后，博林科勒认可了其存在的意义。
它确实存在着不同于传统艺术，能够从多种感官层面震撼人心的力量。
听到博林科勒的恭维，艾琳娜举止优雅地
膝盖，两条修长柔滑的黑丝
从裙摆开叉处漏出来，侧镂空设计带有金银花雕纹的细高跟挂在足尖，宛若一轮柔美墨月划破天鹅绒的帷幕。
“博林科勒公爵过誉了，我在整个戏剧的编排过程中只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倒也不算是完全的自谦，有《埃德蒙的复仇》这一原著加持，加上上一世观看戏剧的经验，即便是她一个非专业人士也能凭借这些有利因素，排出足以震撼来宾的剧目。
当然，落在博林科勒耳朵里，能够想出这种新奇的表演形式，并且第一次就收获巨大成功的艾琳娜·奥维西亚，只是在委婉地表达谦辞。
就像他也会说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财富增长速度逐年攀高，不过是运气比较好。
“艾琳娜殿下过谦了。”轻轻喝了一口茶，博林科勒接着开口。
“想必这一期帝国周刊发行后，会有更多的贵族来到波斯特城，只为进入皇家大剧院，欣赏这一幕划时代的戏剧。”
能够参加首映礼的贵族终究只占少数，就连大部分伊莎贝丝魔法学院里的学生也没得到机会亲眼得见那座宏伟大剧院里演出的出色剧情。
“我也希望能如博林科勒公爵所言，让皇家大剧院的灯火永不熄灭。”
《埃德蒙的复仇》只是第一步，后续还需要有更多的戏剧作为皇家大剧院的演出项目，否则新鲜感一旦丧失，想要再现辉煌可就难了。
熟知商业规律的博林科勒大公当然清楚这点，在听到艾琳娜的发言之后，男人放下茶杯，语气低沉。
“这是自然，我听闻殿下改良新纸后，帝国各地的酒馆、驿站涌现出不少吟游诗人，同时还有许多人自发性质地撰写文案，因而出现了不少民间故事和通俗诗篇。”
“容我冒昧询问，艾琳娜殿下下一步是打算从这些故事里收集素材，改编戏剧？”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并未否认。
“我是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目前市面上流传的故事集质量参差不齐，需要好好筛选。”
“在此之前，改编戏剧的重点依旧放在各种已经经历过考验的帝国名著上。”
话音落下，艾琳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鲜红色的瞳孔注视着液面荡起的波纹，片刻出声。
“不过，未来终有一天，这些来自民间的故事也会被送上皇家大剧院的舞台，成为幕布演出下的一部分。”
等大清扫结束，艾琳娜打算继续深化帝国改革，魔能技艺与文化底蕴两手抓。
之前为了和博林科勒背后的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达成合作，她已经推动了专利权政策出台，存在这一政策基础，再在文娱产物方面设置个人专利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到那时，有帝国法案为创作者保障利益，同时辅以积极正面的嘉奖政策，搭配可能得到摄政王改编在皇家大剧院演出的荣耀和巨额收入，想必能极大刺激帝国内部的文学创作。
听到这里，就连向来以利为先的博林科勒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思考家族可能从中攥取到的利益。
过了一会儿，“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议政厅，正在交谈的二人回过头，看见金发碧瞳的帝国皇帝手握权杖走进宫殿。
气质高贵的白丝萝莉步伐轻缓，纯黑色的硬底小皮鞋踩在地砖发出的声响犹如优雅协奏的舞曲，两条柔滑细腻的白丝小腿落在繁复华贵的白裙之下，与黑色的皮鞋身形成强烈的色度对比，更显光洁
。
“很荣幸见到你，尊敬的陛下。”博林科勒主动开口。
有外人在场，艾琳娜自然也要如博林科勒一样，弯腰抚胸同黛尔菲丝行礼。
听见尖锐的高跟鞋响叩击在地砖，看见帝国宝石腿弯处的黑丝漾起细微褶皱，黛尔菲丝轻挥权杖，柔声开口。
“无需多礼，起身吧。”
言毕，黛尔菲丝坐到艾琳娜身旁属于皇帝陛下的主位，双手轻轻交叠靠在下巴。
“不知博林科勒公爵在同我的摄政王商谈何事？”
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在魔能器械改革一事上表现出了极为积极的态度，他们是接下来将要颁布法案的重要支持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现任皇帝的盟友，至少长期内都是。
博林科勒闻言如实将刚才的话题转述给黛尔菲丝，同时不忘称赞眼前皇帝英明神武，当着诸多来宾的面，将一场针对皇权的反叛行动扼杀在摇篮里。
“凯格西斯·费尔西斯...不，只是凯格西斯，他所犯下的罪孽不容原谅...”
“陛下行事果决，用叛党们的血震慑其他不轨之徒，想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再敢对陛下抱有不忠之心。”
博林科勒字里行间满是对黛尔菲丝的称赞与恭维，事实上，他也确实非常赞成现任皇帝的做法。
那些保守派贵族是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接下来赚取利润的巨大阻碍，他们的死不仅极大削弱了反对者的势力，还让更多的蛋糕露出来，可以为他们所分。
每一颗头颅落地，都代表着更多的翡翠币落入了改革派贵族的钱袋。
听到博林科勒表忠心似的发言，黛尔菲丝眨了眨眼，出声应下但并未往心里去。
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之所以选择站在她这一边，对于她的决定表现出绝对的赞成，只是因为他们的利益一致。
作为最早接纳魔能器械并从中牟利的贵族家族，博林科勒已然成为了隐性的新贵族，其代表的阶级早就悄然发生了变化，和帝国绝大多数贵族都不一样。
随着魔能器械技术不断发展，社会关系变迁，这份贵族和贵族之间的差距将会愈发明显。
“历史会记住陛下的功绩。”博林科勒说。
即便她的行动堪称残忍，即便这其中流淌着无数人的血——哪怕是有着铁血皇帝之称的前任统治者坎托·费尔西斯，一生里杀的大小贵族也没有黛尔菲丝这一次清算来得多。
此情此景都不能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到博林科勒的话，艾琳娜略微颔首，樱粉色的唇瓣上下张合。
“只有继续按照名单上的内容降下责罚，将虫豸扫清，帝国才能在阳光中焕然一新。”
等洗牌结束，卡里斯特帝国必然迎来新的改革，作为享受着魔能器械发展福利的贵族，他们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博林科勒听罢点点头表示赞同。
“摄政王殿下所言极是。”
言毕，三人将话题转向后续的商业合作，包括魔能器械销售和各项
原材料供给，等艾琳娜和黛尔菲丝送别了博林科勒公爵，回到波斯特城见证犯人受刑的特丝蒂娅也终于抵达皇宫外围。
看着那些落在柳条筐里，布满脏污的血物，特丝蒂娅的心情稍感沉重，连带着天蓝色的眼眸也微微眯起。
不过此刻的她早已不是那个未曾上过战场的小姑娘，有些事情在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必要性，特丝蒂娅能够深刻理解。
面对不可调和的矛盾，不动手便会被别人杀死。
这就是涉及到立场，所谓“正义”露出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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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 薇莉希丝的邀请
人类通用历一七三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启用了半月有余的处刑台终于停止发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负责建造它的皇家工匠队遵照帝旨拆除了两侧立柱，又将沾满了血污的地砖打扫干净，曾经用来放置头颅的条筐亦被相关人员收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观众们的心理作用，每每经过此地，往来行者总是觉得有一股淡淡的铁锈气味涌入鼻腔，像是吹拂面颊的寒风仍在提醒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血腥的审判。
包括凯格西斯亲王在内，共计约二百八十六人在这座断头台上迎来了生命的终结，除此以外，还有成百上千人因为涉及到谋逆行动而被牵连诛杀，其中不乏保守派贵族和他们各自的亲信。
按照艾琳娜的设想，这个时候动手已经是将贵族伤亡降低到最低，如果继续放任类似凯格西斯亲王这样的反对派势力在帝国内部滋生，建立起反对皇帝、反对魔能器械发展的封建联盟，那个时间点再考虑清算死的可就不是这么点人了。
同一时间，面对帝国皇帝如此恐怖的清算手段，一部分没有受到波及的保守派贵族也变得不再保守，开始积极响应黛尔菲丝的号召，即便他们内心仍有不满，但比起那令人心悸的血腥清算，这点不满只能算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情绪。
凯格西斯·费尔西斯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断头亲王。
也正是基于这一事实，卡里斯特帝国内部甚至出现了连艾琳娜也未曾料到的变化。
宣布采纳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的建议，将叛军尽数诛杀的现任皇帝黛尔菲丝·费尔西斯，不仅没有被贵族冠以任何与残忍、冷酷、不通人情的词汇相关的恶名，反而被许多人看作是为帝国除去了蛆虫，割掉了腐肉的明君贤帝。
那些干着腐臭勾当不思进取的暴徒确实该死，英明神武的卡里斯特帝国皇帝只是用行动加速了这一进程，仅此而已。
用人话来说就是，他们认为黛尔菲丝杀得好。
之所以能够出现这种观点，毫无疑问，除了艾琳娜麾下专精控制贵族圈子舆论的帝国周刊，一部分既得利益者如布尔斯特罗德这一高度商业化的大公家族，也在积极对外歌颂有关皇帝的正面形象，称黛尔菲丝完美继承了坎托的政治头脑，兼具干净利落的处事手段，赞美她的睿智与果决。
明明是一场针对政敌的大清洗，走到这一步却成了帝国皇帝心系子民，才不得不挥下屠刀的光辉之举——虽然这么讲其实也并无问题，在艾琳娜的计划里，魔能器械发展到底是为了提高社会整体生产力，社会整体生产力提高了意味着哪怕是最底层的社会阶层也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只不过如今的舆论风向这么积极地吹捧新政，大有要让黛尔菲丝在历史上成为与第五任卡里斯特皇帝并肩的千古名帝，还是颇给艾琳娜一种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的恍惚感。
在这样积极的政治思潮下，各地区有关魔能器械的基础学科不断增设，属于卡里斯特皇室的皇家工匠队也在持续性增添人手，包括艾琳娜远在封地的魔能工厂，每月的生产总量也在稳步提高。
对内向贵族销售魔能器械，对外向普利斯王国倾销商品，有内部人士称，摄政王一天攥取的利润就相当于一位中等贵族一年的税收，甚至有可能更多。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即便广结盟友，拉了一堆愿意改变的新贵族共分这块蛋糕，艾琳娜还是吃到了魔能器械改革最大的那一块，如今的她已然是整个卡里斯特帝国最富有的人之一。
但这还远远不够，至少并没有达到艾琳娜的预期，既可支配能源丰富到足以进行一场让魔能器械深入基层代替普通的锄头和草叉，极大解放生产力的工业革命。
目前她们手里的魔晶石经过大幅度改良，效率已经远超以往，并且在卡洛塔的深入研究下，还实现了对于单颗结晶石的重复利用——精神力可以重新为结晶石灌注魔力，凝聚元素微粒，可这一切是建立在魔能结晶石本身存在的基础上， 她们无法制造出类似的能够存储元素微粒的魔晶石外壳。
仅从当下的制造业出发，魔晶石的缺口已经出现，光是供应一整个贵族阶级都捉襟见肘，这样下去又何谈辐射底层。
她们必须想办法增大魔晶石的开采数量，节流开源两手抓。
卡里斯特帝国首都，波斯特城。
一位有着天蓝色长发，身穿蔚蓝长裙的精致少女摆弄着手中的魔晶石，两条套着透明丝袜的白皙长腿在椅前不断摇晃，连带着底下的皮靴也时不时轻触椅栏。
“咚咚...”
听到研究室外传来节奏的敲击声，薇莉希丝停止晃腿，将掌心的魔晶石放在桌面，转身回应。
“进来吧。”
话音落下，一位身着夜空色丝绒长裙，银发红瞳的人类女性走入房间，她的身后除了跟着一位粉发蓝瞳的少女，还有一位推着放满各式各样糕点的宫廷餐车，身材高挑有料的墨发女仆。
“上午好，艾琳娜殿下。”薇莉希丝说。
艾琳娜闻言礼貌回应：“上午好，薇莉希丝小姐。”
自从某条年轻蓝龙在卡里斯特帝国迷了路，最终被特丝蒂娅指引着来到波斯特城，人与龙两大智慧种族也算是在灭世之灾后重新建立起了联系。
或者说得更具体一点，是一部分商业往来。
艾琳娜为龙族提供方便精妙的魔能器械，蓝龙则支付猎杀猎物的副产品，各种属性的高等级魔晶石作为酬劳。
至于细化到个人和个龙，艾琳娜和薇莉希丝的交易当然不只局限于此。
身为摄政王，她给予薇莉希丝自由参观皇家图书馆和接触古人类遗迹的权力，而作为艾琳娜的朋友，薇莉希丝也自愿奉献出一部分属于蓝龙的知识，并自发协助卡洛塔·阿什凯特尔研究魔能结晶石。
可以说复用型人造结晶石这项发明如果有六成是
卡洛塔的心血，那么至少有一到两成是薇莉希丝的付出，至于剩下的，自然归属于提供思路的先驱，银发摄政王艾琳娜。
“薇莉希丝小姐，我听卡洛塔姐姐说了，你有针对魔晶石复用的新想法？”
从餐车上取下一只银盘，轻轻放到薇莉希丝面前，艾琳娜交叠起两条仿佛黑森林蛋糕一般柔滑细腻的黑丝
，清冷红瞳注视着眼前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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