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面对艾琳娜的询问，薇莉希丝抿了抿唇，将脏了的手帕叠好，语气低沉道。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在我离开族群属地之前，母亲倒是告诉过我，那种气息与黄昏墓穴之下散发出的波动极为相似。”
黄昏墓穴，这个名词艾琳娜略有耳闻，之前薇莉希丝拜访卡里斯特帝国有提到过，族中年岁将尽者会主动进入该墓穴，孤独地走完龙生里最后一段时光。
因此，它也被称为巨龙们的埋骨地，是一片只进不出的死亡领域。
“难道是因为，它们都有极为浓重的死亡气息？”艾琳娜问。
转换一下思维，或许这种相似感并不来源于光明神莫瑟里亚，而是布蕾妮丝的动作过猛，这才引起了巨龙们的侧目。
毕竟那位神灵曾经掌控的权柄就有死亡与黑暗，恰好能和象征着生命终末的埋骨地对得上号，原初圣典里，关于布蕾妮丝的神国描述也是一片灰暗无光的埋骨之地。
薇莉希丝闻言稍作停顿，片刻摇了摇头，低声回应。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母亲说了，那是一种能在空间表面激起涟漪的年代感。”
“空间表面…年代感？这种魔学概念是否有些过于笼统了？”
“我也这么觉得，可能用位格来描述更为准确。”
薇莉希丝望着眼前气若幽兰的银发美人，那倒映着月光的透亮瞳孔宛若两块漂亮的红宝石，为公主殿下本就优雅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高贵，缓缓开口。
“艾琳娜应该知道，在人类和巨龙存在诸多出入的魔法学认知上，存在着一个相同的概念。”
“生命存在等阶。”
虽然薇莉希丝没有族群里其他蓝龙那样高高在上的坏脾气，也愿意和人类进行友善交流，但她依旧认可自己接下来说的话。
“巨龙一族放眼整个世界，都是在生命形式上最为出众的族群。”
“我们生来拥有智慧，寿命悠久，身体强度远超一般生灵，具有自由翱翔于天空的羽翼，高过几乎所有智慧种族只比纯粹的元素生物略逊一筹的魔法天赋。”
“除了繁衍能力不够出色，我们就是站在生灵最顶端的存在。”
一个普通成年人类和一条普通成年巨龙，其间的战斗力和生命力差距之大，甚至高过湖泊对比大海，而这也正是巨龙们应以为傲的资本。
“所以，薇莉希丝这番话想表述的是，你母亲所说的气息，可能来源于比龙族更强大的生命族群？”
“嗯，虽然很难相信，但我想她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为什么不直说，薇莉希丝的猜测是，她的母亲同样对此知之甚少，也没觉得情况会严重到哪里去。
不然没道理，只让她这条年轻巨龙出来探查消息。
怎么看，这个气息指向的都是远古时期掌控大地、天空、海洋的神灵种。
听懂了薇莉希丝的发言，意识到巨龙们的埋骨地下可能也存在着某种神之遗迹，艾琳娜黛眉微蹙，藕臂轻轻环住胸口。
之前让黛尔菲丝调查的天空之城目前尚未得到更多线索，现在又蹦出来一个或许埋葬着神灵的黄昏墓穴。
圣典上只提到这些众神居所或陷落或毁灭，并没有具体的神国坐标可供参考，所有的推断也只是建立在现有资料之上的个人猜测。
“……”
良久，艾琳娜支起手背，缓缓抵着香腮，语气轻柔道。
“如果薇莉希丝小姐想去探查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地图以及相关城市的通行证，那里实际上已经成了卡里斯特帝国的疆域，唯一的要求是你必须以人类姿态前往。”
“嗯，这个我明白的。”
化身巨龙大摇大摆地飞越人类领土，这种笨蛋操作一次就够了。
艾琳娜听罢点点头，唇角终于扬起些许弧度，望着薇莉希丝开口。
“今天晚上的糕点味道如何？”
蓝裙少女闻言不自觉咽了下喉咙，语气带着浓浓的赞赏意味。
“不愧是人类里手艺最为出色的甜品师，胚子柔软，甜而不腻，吃起来好极了。”
巨龙们不用幻化魔法就没有灵巧的手指，也便做不出这么香软可口的小蛋糕，比起加了些特制香料做法稍有变通的肉食，刚刚薇莉希丝品尝到的甜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稀罕货。
“薇莉希丝喜欢的话，走之前可以带些回去。”
其他巨龙不见得如薇莉希丝这般好说话，从亲人的龙族个体出发，建立起正面形象，有利于未来两族建立可靠的互惠关系。
薇莉希丝听罢略微颔首，温声回应。
“我这次过来带了不少好东西，有之前吃剩…猎取的魔兽尸骸，还有一些人类帝国没有的魔药材料…”
“总是白吃白喝艾琳娜的东西不好，甜点什么的，也按照正常交易流程走。”
除了生命层次，巨龙的胃口也比普通人大得多，那一小餐车的甜品，吃完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艾琳娜也猜到薇莉希丝的想法，戴着薄纱手套的手指轻抚唇瓣，莞尔一笑道。
“看来薇莉希丝小姐今夜没吃饱。”
“我马上差人多准备一些，薇莉希丝晚上就住在皇宫里，不够了可以随时招呼甜品师加餐。”
“至于下一批次的魔能器械，薇莉希丝可以先提供一份清单，我与黛尔菲丝会在讨论之后给出答复。”
巨龙们要用的魔能器械大概率有不少大家伙，需要众多工匠参与建造，毕竟不是哪条巨龙都喜欢化作人形，体会那种被空气里的魔法粒子束缚的感觉。
“好，麻烦艾琳娜费心了。”
“不要紧，分内之事。”
随便聊了几句，艾琳娜主动提到陪着她走出会场的特丝蒂娅，当初薇莉希丝进入帝国领空，第一个见到的人类就是特丝蒂娅，一人一龙也算是老相识了。
“特丝蒂娅感觉比之前又不一样了。”
“气息更稳定，精神力强度也更…”
探查到一半，薇莉希丝张了张唇，与特丝蒂娅有些相似的蓝瞳轻微扩大。
“你…突破了？”
按照人类魔法学规定的等阶，此刻的特丝蒂娅已经达到了中阶传奇法师的水准。
不是…她一条处于青春期，实力高速增长的蔚蓝巨龙…
晋升速度居然还没眼前的人类快？
特丝蒂娅闻言点点头，粉唇轻启。
“嗯，侥幸晋升了…”
的的确确是侥幸，但凡差了一步，她可能现在都不站在这里了。
“……”
除了离谱，薇莉希丝想不到第二种形容。
之前她因为某人出众的容貌怀疑过对方是银龙，现在，薇莉希丝又无端生出些怀疑，心道特丝蒂娅是不是也有龙血。
这一届的人类，普遍潜力都这么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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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安排薇莉希丝在皇宫内就寝，结束一晚交际活动的艾琳娜与黛尔菲丝回到摄政王寝宫准备休息。
今夜的晚宴说是为艾琳娜接风洗尘，实际上却是摄政王回归帝都贵族圈的开始，夜晚过去，往后还有一堆糟心事等着她处理。
“黛尔菲丝，看来我就任光明圣皇一职，让不少人都颇感不满。”
脱掉高跟鞋，踩在松软的卧室地毯，艾琳娜一边回忆晚宴上发生的一切，一边同身后的白丝萝莉交谈。
“我还以为他们能稍微掩饰掩饰，毕竟我刚大胜归来，皇室权威达到顶峰，怎么也不至于在这种关头有所表露。”
许多参与了两国战争的贵族还想着分一勺羹，正与皇族明里暗里的讨论利益归属，个别人却已按捺不住性子，绵里藏针询问起艾琳娜接下来的打算。
而最核心的问题，自然就是魔能器械发展可能导致的生产资料泄露。
“他们坐在上面太久，品尝过权力带来的美妙滋味，不舍得放开。”
黛尔菲丝的语气带着浅淡的讽刺，跟随艾琳娜来到书桌边。
“之前，我们尚且可以通过战时法令堵住这部分贵族的嘴，如今两国战争结束，放开限制、大力发展魔能器械的正当性逐渐丧失，他们自然心思活络，希望我能重新套牢枷锁。”
艾琳娜就任光明圣皇一事只能算是催化剂，真正核心的化学反应出在用普利斯王国俘虏配合魔能器械，于帝国北部重耕荒地。
虽然听上去是有利于国家和全体人民的先进政策，可卡里斯特帝国国情在此，建造魔能器械的工匠必然是接触过魔法的中层不假，但你不可能要求耕地的人都是骑士、学徒打底。
一旦条件放开，底下的普通人能够频繁触碰魔能器械，他们就有可能对贵族们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更有可能了解到一部分魔法知识，解除上层阶级对于魔法学的垄断。
事实上，像洛莉安、卡洛塔乃至特丝蒂娅这样的底层天才不断崭露头角，这些陈腐贵族已经感到了不安，他们担心作为中心纽带的摄政王将自己踢出执棋者行列，从此淹没在历史的浪潮中。
左边是皇室利益代表的皇帝，右边是改革派贵族领袖，艾琳娜现在已经站得离他们太远了。
“皇族内部也有一批人和我们不同心，我这段时间敲打过他们了。”黛尔菲丝说。
害怕自己利益受损的又何止普通贵族，即便是皇族，同样有不少人担心艾琳娜做出的改变，会让他们的地位下降。
听到妹妹的话，艾琳娜并未有太多情绪波动，这样的尖锐情况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
“你觉得他们是短视者吗？黛尔菲丝？”
“……”
短暂沉默，身材娇小的白裙萝莉坐到艾琳娜腿上，两只白丝雪足轻微摇晃，缓缓出声。
“看不清魔能器械未来潜力的贵族，我想少之又少。”
“改革意味着机遇，代表着不稳定，人总是趋利避害，已经拿到利益的贵族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如果什么都不变，他们就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帝国贵族，能够享受其他人一辈子享受不到的优渥生活。”
“在这一层面，他们看得并不浅显，活在当下，维持现有境地不无道理。”
垂落在腰臀两侧的手轻轻下移，搭在姐姐柔软细腻的黑丝大腿，黛尔菲丝白皙的指尖在黑丝袜面轻点，引得丝织下凹复又回弹。
“不过嘛，在大局判断上，他们都是无能的短视之人。”
“自以为能够违抗时代的浪潮，不思进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凯格西斯亲王就是最好的例子。”
听到这个名字，艾琳娜望着怀里那一头浓密光滑的金色长发，还有那在发丝间轻微显现的嫩白后颈，温声开口。
“他怎么了？”
“之前暗地里的打压好像没让这位亲王吸取教训，还在我的忍耐范围内不断试探。”
黛尔菲丝探出湿糯香舌轻轻舔了下唇瓣，威严的碧眸倒映在镜子里。
“竟然敢伙同外国势力，离间皇帝与摄政王的关系，妄图谋反，简直是活腻歪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心态转变
“你处理掉他了？”艾琳娜问。
今天的接风晚宴，凯格西斯亲王并未亲至，甚至就连他住在波斯特城周边的子女也不曾出席。
“那倒没有，凯格西斯毕竟是一位亲王，在掌握充足证据之前，轻易动他容易引起皇族内部震荡。”
听到艾琳娜的询问，黛尔菲丝一边温声作答，一边转过坐在姐姐怀里的娇小身体，与之面对面相拥。
“不过，他现在应该很清楚我手上拿着一些他的把柄，前段时间的敲打也让凯格西斯亲王及其党羽损失惨重，以至于他们暂时不敢冒头。”
两只细腻柔软的白丝小脚轻轻向内搭，光洁如玉的足背抵在座位，感受着大腿内侧传来银发美人丝裙的微凉触感，黛尔菲丝搂着艾琳娜的脖颈，轻声细语。
“说到底，联合普利斯王国势力，挑拨皇帝和亲王关系只是在时间与空间上存在巧合，以此作为借口贬他为庶人太过激进，刚好我的信息网得知了姐姐连下数城，一路以德感民，而后才有了人面谏，说什么…”
“艾琳娜殿下贵为帝国摄政王，受先皇厚恩扶持幼主，如今皇帝已然成年，且颇具贤君风范，亲王手握重兵在外，有不受新皇制约之权力，时间一长极易生变。”
“更别提她现在还拥有了大片大片用刀剑征服的土地，一路收买人心，与周边王国贵族密切通信，同时以魔能器械为基，尝试开辟荒芜冻土，解除本地供粮问题，意图实现自给自足。”
若是艾琳娜现在谋求自立，以她留在皇宫的班底，之前与各大贵族建立的利益关系，完全有可能架空黛尔菲丝。
如果黛尔菲丝想收回皇权，必须现在开始制约。
温婉轻柔的声线落在卧室，完全不同于白丝萝莉白日坐在皇座之上威严低沉的语气。
“此时此刻，帝国外患将消，理应召摄政王殿下回宫，重拾掌兵之权，以防不备。”
“还有更过分的…他暗示我应该把姐姐留下来的情报网拆分，用自己的亲信填充进去，从而控制住舆论的高地…”
相关的信息黛尔菲丝在书信里提过一些，不过因为并不重要，所以解释得不算详细，艾琳娜也只是知道有那么个别贵族，想要动摇她们的姐妹关系。
“初一听，这提议还算不错。”艾琳娜轻声细语。
劝皇帝收回权力，不要将军事指挥大权落于他人之手，一番发言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是为了黛尔菲丝，为了卡里斯特帝国着想。
黛尔菲丝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白皙纤细的手臂继续揽着艾琳娜，一双白丝小腿向内收拢，脸颊靠在对方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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