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特丝蒂娅不相信莫瑟里亚还能释放出刚才那道玄之又玄的魔法，将时间流速再次减缓——如果还可以，那她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面前的远古存在。
而这也和艾琳娜的想法不谋而合，按照特丝蒂娅的推断，莫瑟里亚降生于此靠的是圣物，那么在被特丝蒂娅接触到桂冠之后，他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必然削弱，能够释放出的魔法强度也会更低。
摇摇欲坠的【圣辉昭显，光瀑洪涌】，以及空气中未受到莫瑟里亚控制，游离的光元素微粒集群就是最有效的佐证。
唯一的问题是…特丝蒂娅现在的状态真的能触碰那道圣物吗…
怀有一丝浅淡的不安，艾琳娜强压下杂乱的思绪专心施法，而在她的身后，浓墨般的黑悄然聚集，似毒蛇般蛰伏。
心思敏锐的卡瑟琳瞬间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杀意，没顾着征求艾琳娜本人的意见，女仆鞋轻轻蹬地，搂住帝国长公主的腰飞跃而起，躲过浓如黑墨的暗元素魔法轰击。
布蕾妮丝方才受到重创，已然遁入阴影之中，如果多费些心思寻找，或许能够揪出她来。
不过考虑到高空战况并不乐观，无论是出于个人情绪，还是对于整个战局的长期考虑，艾琳娜都必须想办法协助特丝蒂娅战胜莫瑟里亚，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战略上，灭杀布蕾妮丝是极为重要的目标，但在这场战役里，不处理掉莫瑟里亚反而纵容他击败甚至击杀帝国方最具潜力的魔法师特丝蒂娅，只会让全人类更加无力地去面对除布蕾妮丝以外，另一位拿到了一半神格的远古存在——更别说她们能否真正杀死布蕾妮丝，目前看来还只是一个未知数。
于是，艾琳娜果断放弃了追击布蕾妮丝的策略，改为让女仆长从旁警戒，避免她们被布蕾妮丝偷袭，自己则利用精神共鸣，为特丝蒂娅提供远距离本源法术支撑。
见一击未中，布蕾妮丝再次施法，浓墨色的阴影之中，森然白骨逐渐显形，迅速组成一具人类骷髅。
卡瑟琳见状俯唇靠近艾琳娜耳垂，声音严肃。
“小姐，接下来可能会颠簸一些。”
确保艾琳娜听到之后，女仆长改原先的支撑为搂抱，戴着女仆手环的雪白藕臂下移，轻轻环住那双如墨玉般柔滑的黑丝美腿，实体化的精神力先是贴心地帮艾琳娜捋好裙摆，随后在身体周围构建剑刃场，刮起足以削肤断骨的劲风。
与此同时，在本源魔法的协助之下，特丝蒂娅的剑穿透莫瑟里亚构建于周遭的防御场，密集的奥术因子被排他性强大的圣光利刃排开，留下防御薄弱的真空场。
这一次，时间流速正常，莫瑟里亚衣袍外侧燃烧的圣火没过特丝蒂娅的手腕，带给少女极痛的烧灼感，但同样的，锋利的剑刃也轻易侵入了火焰，即将在下一秒击中因希伯来的胸膛。
霎那间，因希伯来戴在头顶的桂冠彻底失去光彩，细碎的光点如浇灌的水流沿着脸颊线条向下漫过脖颈，停滞在胸膛，附着于圣剑。
原先积攒在剑刃的冲击势能被孕育而生的光拦截，而后这些光融入到【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中，成为与之相连的，特丝蒂娅的灵魂融为一体。
两份神格在这一瞬间进入到同一个人的身体之中。
高空上，因希伯来的眼眸失去亮光，回归最初的人类气息，神降导致的精神力亏空甚至让他无法维持滞空状态，迅速向着地面坠落，而同一时刻，艾琳娜感觉到自己与特丝蒂娅的灵魂共鸣传来滚烫的热量。
【圣辉昭显，光瀑洪涌】的结界消散，天地间的光芒开始熄灭，粉发蓝瞳的光明骑士高居于天，背后的六道光翼完全展开，宛若新生的烈阳。
姗姗来迟，在结界外祈祷的光明圣女莫伊娜·安洁莉娜见状加快脚步，走入这片经历了无数道魔法轰击的雪原战场。
特丝蒂娅依旧维持着抬剑劈砍的动作，眼眸紧闭，周遭的光元素微粒安静流淌，宛如环簇着新生神祗的鲜花。
片刻，粉发少女缓缓放下手中【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睁开眼，天蓝色的眸子古井无波，默默审视着身下的大地。
如果说曾经的圣光骑士是坚韧善良的人性存在，那么此刻的她或许依旧保持着这部分特性，但更多的是漠视与冷淡，如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这就是罪徒的结局吗？”
阴云之中，布蕾妮丝的声音传入艾琳娜的耳朵，带着些许嘲弄与幸灾乐祸。
“神格岂是凡人所能触碰的伟大，之前能够容纳一半，已经是篡夺者的极限了。”
“现在的她太过弱小，只能被神格占据主导。”
说现在的特丝蒂娅是个死人也毫不夸张。
清脆的破冰声回荡在咫尺，夜空色的纤细鞋跟踩在脆弱的冰霜。
艾琳娜轻轻撩动散落在胸前的银发，没有与远处的布蕾妮丝对话，而是强压着精神层面的滞涩感，保持着与特丝蒂娅·布莱克利的灵魂共鸣。
精神深处，她能感觉到那股不断吹拂灵魂的暖风，一点一点侵染着人的心智，引诱其沉沦。
圣皇自高空坠落，靠着主教援救才没有以肉身直接迎接冲击，王国方最强大的传奇法师已然失去了战斗能力，而这也宣告着此次战役的结局。
卡里斯特帝国赢下了这一轮。
一部分死忠于圣皇的传奇法师依旧滞留战场，而绝大多数隶属于王室的强者以极快速度远离战局，再无心关注眼前发生的一切。
“卡瑟琳，盯住布蕾妮丝。”
言毕，艾琳娜没有犹豫，背后的风之翼迅速成型，带着她飞离残破的大地。
滚烫的光烧灼着空气，加热着温度，越是接近特丝蒂娅的位置，艾琳娜越能感觉到空间中的燥热感。
面对突然到来的存在，停滞在空中的“特丝蒂娅”并未有任何反应，直到那具散发着花草冷香的柔软娇躯从背后抱住她。
身体与身体的接触加深了灵魂共鸣的稳定性，也让两人在精神层面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连接，艾琳娜轻轻抓住粉发少女另一只没有握住光明之剑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特丝蒂娅…结束了…”
伴随着清冷女声，一缕直达灵魂的清凉感注入精神。
特丝蒂娅低下头，看见了与银白金属手套相握，爱人葱白如玉的手。
第七百一十二章 锚定现实
随着【圣辉昭显，光瀑洪涌】完全崩解，天空中唯一的光只剩下高居于夜幕深处的特丝蒂娅，以及从身后搂住她，轻轻环抱着少女的银发摄政王。
注意到几位光明主教试图带走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光明圣皇因希伯来，安东尼脑海立刻吟唱法咒，空气中的奥术因子收拢聚集，形成一道道挂在天际的奥术碎片，将圣皇周遭的空间尽数封锁。
高空之上，金灿如阳的六道光翼贴合着帝国公主深黑色的华贵长裙，将柔美衣袍与那头银白色的瀑布长发映照得更为光亮，其上温度并不是像方才战斗时那般炽热，而是如冬日暖阳一般的温暖。
粉发少女低着头，望向与自己十指相扣的纤白葇荑，蓝瞳中的淡漠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情感。
如释重负的放松，劫后余生的欢喜，战争胜利的激动，还有被心爱之人从身后抱住，流转于眸底的温柔。
“…艾琳娜。”
相连的精神之中，艾琳娜听到了特丝蒂娅低声呼唤她的名字，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些，关切询问。
“特丝蒂娅感觉如何？”
明明知道以现在的实力接触那顶桂冠，可能会导致难以挽回的后果，但特丝蒂娅最后依旧那么做了。
粉发少女闻言尚未来得及出声，马上便感觉到艾琳娜散发着浅淡冷香的精神覆盖住她，像是要从外向内，从头到脚完完整整地了解她一遍。
“……”
“头有点晕，昏昏沉沉的。”
其实也无需特丝蒂娅解释，作为共鸣者接入对方灵魂的艾琳娜同样体会到了这份恍惚感。
仔细探索着特丝蒂娅的各处灵魂，艾琳娜带着她缓缓下落，最终踩在覆盖着薄冰的霜地之上。
特丝蒂娅的精神没有受到严重伤害，她也没有觉察出属于其他存在的独立意志。
只是，最深处的那一缕光似乎带着几分本该不属于笨蛋女仆的淡漠感，与莫瑟里亚展现出来的状态极为相似，却又只蕴含着特丝蒂娅个人的气息。
荒郊野外，不适合仔细查看，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帝国贵族，艾琳娜必须解决战斗结束后的一系列烂摊子。
“特丝蒂娅…你能保持清醒吗？”
“…可以的。”
“确定吗？”
“嗯。”
“真的不需要我继续看着？”
面对艾琳娜一连串的询问，特丝蒂娅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在灵魂深处柔声回应。
“没事的，艾琳娜。”
她确实还有些精神恍惚，可比起半分钟前，那种冲破了精神桎梏，弥漫在整个灵魂世界无孔不入，好像要让她的个人意志彻底沉沦的温暖光浪要好上不少。
时刻保持着与特丝蒂娅的灵魂共鸣，确定对方不是在逞强，艾琳娜最后探测了一遍，细声叮嘱。
“时刻保持思考，不要发呆。”
“好的。”
言毕，艾琳娜还是没有放开特丝蒂娅的手，只是搂着她的姿势有所变化，同时依旧保持全程的灵魂共鸣状态，唤来女仆长汇报情况。
结界崩塌，光明圣皇被擒，作为死忠派的光明主教依旧滞留于此，而其他为拱卫王室而来的传奇法师已然先一步撤出战场，朝着西方向飞去。
至于布蕾妮丝，深沉的夜幕之下处处游荡着暗元素微粒集群，在莫瑟里亚的降生仪式失败后，这位尤擅躲避的神灵种也在灰雾遮蔽下遁入阴影，不知逃往何处。
既然选择了协助特丝蒂娅主攻莫瑟里亚，布蕾妮丝这边就必然抓不住对方的尾巴，艾琳娜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懊恼，反而庆幸自己的决策没错。
成功挡下降生在因希伯来身上的远古存在，对于她们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吩咐下去，将那些没有逃离的传奇法师收监，如果负隅顽抗，一律格杀。”
布蕾妮丝走没走远尚不清楚，但比起留一个活着的威胁，只是让他们死亡留下些许养分，绝对是更优选。
“明白了，小姐。”
空气里的元素活动仍然剧烈，在全部威胁得到控制之前，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送走女仆长，安东尼学院长又至，与其简单交流过一遍情况后，艾琳娜从黑绸手套里取出禁魔手铐，还有几瓶带着麻醉效果的魔法药剂。
“麻烦安东尼学院长将光明圣皇因希伯来拘禁，暂时控制起来，严加看管。”
比起高等级的仲裁者，魔法师的身体更加孱弱，也更容易被外物影响，加上有同等阶的传奇法师安东尼·奥斯特林二十四小时监视，因希伯来一个人翻不了天。
“遵命，摄政王殿下。”
交代完部分命令，清脆的脚步声从艾琳娜背后传来，穿着圣洁修女服，踩着银色细高跟的白丝圣女莫伊娜款步走近，语气带有几分自责。
“我为我的失职而惶恐，尊贵的艾琳娜殿下。”
所谓失职，自然是指没有控制住光明圣物，让它从自己的空间存储器具中飞离，进而被“因希伯来”捕获，成为莫瑟里亚神降的容器。
望着身体半躬，胳膊两侧的纤白丝带自然垂落，随着一双白丝雪腿立直露出雪白肌肤的光明圣女，艾琳娜摇摇头，轻声细语。
“不必请罪，这件事与你无关。”
比起已经认主了的【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莫伊娜对于光明圣物的掌控力远远不够，别说曾经的光明神莫瑟里亚，就是与特丝蒂娅相比都是云泥之别。
与其说，莫伊娜持有光明圣物，倒不如说她只是因为圣女身份与其长期接触获得了圣物部分认可，所以能够临时借用后者的力量。
得到艾琳娜的宽慰，莫伊娜内心更加自责，随后又听闻前者继续出声。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让你带着圣物驻守霍斯碦尔城的举动太过激进、冒险，这是我的失误。”
如果圣物被存放在帝国中心的波斯特城，就算布蕾妮丝有直接召唤它的能力，操控范围也不会那么远，莫瑟里亚或许都不会降生。
听到主之化身下达罪己诏，莫伊娜抿了抿唇，右手紧贴左胸口，心神轻微动荡。
主行走在大地上的化身何等伟岸，何等谦逊。
难怪是可以结束战争，让人类走向新纪元的无上存在。
“还是怪属下能力有限。”
言语中满溢着忠诚与尊敬，莫伊娜的声音比以往更加炙热，就连冷静的面容少有地泛起一丝，曾经只在狂信徒脸上会有的狂热。
艾琳娜没空关心这个，覆盖在纤柔黑丝下的柔滑双腿因为之前的战斗微微发软，连带着整个娇躯也站不太稳。
见艾琳娜的身体半倚靠着特丝蒂娅，莫伊娜抿着的唇悄然并紧，心想着作为服侍主的光明圣女，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主动一些，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依靠，搀扶住眼前的命运之人，毕竟她的一切都属于主。
只是…主的化身无比尊贵，她披着风雪急匆匆赶来，还未沐浴更衣…
万一灰尘与霜土沾染到艾琳娜殿下，岂不是玷污了完美的她。
就在圣女犹豫之时，艾琳娜望着不远处仍在反抗的光明主教，食指指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粉唇轻启。
“请罪的话就不用说了，去做些实事吧，莫伊娜小姐。”
看看能否通过三寸不烂之舌，游说这些光明主教弃暗投明。
顺着艾琳娜的目光，莫伊娜自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中虽留有些许遗憾，但并未表露出丝毫。
“遵命，艾琳娜殿下。”
目送莫伊娜离去，看着对方披散在棕色长发间的纯白头纱随风飘荡，艾琳娜偏过头，重新望向特丝蒂娅，语气分外温柔。
“再忍耐一会儿，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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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结束战斗，加之对整个战场的清扫又花费了近一个小时时间，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出头。
考虑到霍斯碦尔城离战场更近，并且离下一个战场较远，不容易受到打扰，不想过多折腾的艾琳娜带着特丝蒂娅在该城曾经的住所下榻。
这一夜，本该用来清算收获，确定下一步战略规划，不过作为总指挥的特丝蒂娅·布莱克利如今吸收了另一半光明圣物，不知道是否有隐患尚未排除，相关事务只得延后。
与安东尼、凯尔斯等人约定好，明天再议具体情况，艾琳娜与特丝蒂娅回到许久未待的房间，前者立刻着手于对后者的全盘询问。
“特丝蒂娅，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那个圣物对你的影响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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