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下一个就是你了，布蕾妮丝小姐。”
层叠冰霜从纤细华贵的高跟鞋跟蔓延，迅速扩散到外部，清冷优雅的黑裙之下，鲜血组成的深红浪潮被寒气寸寸冰封，再无侵扰艾琳娜的可能。
化作黑影的布蕾妮丝感受着附近被光元素压制到极低活性的暗元素微粒，勉强躲过卡瑟琳的致命一击，阴暗之触轻点刚让艾琳娜扎成刺猬的男性尸体。
皮肤、肌肉、血管，一系列残存的柔软身体组织在这一轻描淡写的触碰之下化作一滩浓液，眨眼间，无形的死亡便作为养料注入布蕾妮丝体内。
虽然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并不能完全利用好面前那具尸体，浪费性高，养分也比不上慢慢转化来得多，但面对如此不妙的情景，布蕾妮丝只能出此下策。
一位传奇法师的死亡，哪怕只是汲取到五分之一，也足够她撑到莫瑟里亚杀死全部的帝国法师，后者可不像因希伯来那么没用，会被一个初阶传奇法师击碎结界。
补充完毕，剩下的尸骸布蕾妮丝也并不打算浪费，散落一地的白骨在充盈的死亡力量面前重新组合，成为凭本能驱动暗元素微粒的亡灵法师。
下颚与上颚碰撞，漏风的嘶哑声甚至构不成音符，但却足以释放一些简易魔法。
布蕾妮丝倚靠着白骨法师，低沉的声线从黑雾中冒出。
“区区人类，也妄想审判我？”
见布蕾妮丝还要挣扎，艾琳娜并不打算和她废话，绸黑的手套之下，格蕾丝胸针闪闪发光，散溢的寒霜气息甚至让艾琳娜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了一团灼热的火炭。
“抬头看看吧，艾琳娜·奥维西亚…”
女声再次响起，带给艾琳娜一个她暂时无暇关注，却足以影响到心态的负面消息。
“…真正的僭越者即将在光之审判下伏诛。”
高空之上，特丝蒂娅的六道光翼已经被斩去两道，左侧完整的一面及时补充，将右侧残翼填补为对称形态，带动少女躲避漫天圣光。
纤细滚烫的光蛇只要刮蹭到一下，灼热的圣火便无法熄灭，它会持续燃烧，直到人体化作灰烬，也多亏了特丝蒂娅这个所谓的窃取神格之人完全转移了莫瑟里亚的注意力，否则在场的其他传奇法师面对这种程度的进攻，可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冰天雪地里，高涨的热光自四面八方涌向特丝蒂娅，少女脊背已然泌出轻薄香汗，连带着白皙的脸颊也略微泛红。
好热。
不止【圣裁已至，耀光长驱】这一独立结界自然散发的热量，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和几乎零距离面对光火两系魔法的战斗过程已然让特丝蒂娅感受不到半点自己还在高寒地区的想法。
光焰倾泻，毁灭性的能量避无可避，面对四周横压过来的光之囚笼，特丝蒂娅高举光剑，以圣铁劈开扑面而来的焰浪。
滚烫的光线掠过耳侧，犹如盛夏午后直射脸颊的灼照，刺得皮肤发疼。
来不及喘口气，特丝蒂娅感觉到耳畔散发的热量更甚，像是煮开水的热壶壁靠到面颊。
有一缕光线点燃了粉发。
电光火石之间，趁着还只是一小缕，没有蔓延到更多发丝或者衣着，特丝蒂娅驱动精神力不假思索地将那一缕粉发截断。
这种带有圣光的火焰一旦沾上，想要清除就难了。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特丝蒂娅还未站稳脚跟，又是炙热的光瀑倒悬，直逼底下的粉发少女。
莫瑟里亚自始至终都高居于天空，面无表情地审视场下的一切，似乎是在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又好像只是单纯傲慢地等待着这份刑罚降临到罪人头顶。
不远处，光元素亲和力较弱的安东尼·奥斯特林已然被光之囚笼封锁，若非其实力过硬，靠着奥术魔法分割了部分空间，阻碍了光线传递，此刻圣火必然已经烧到了他的衣袍，将这位传奇法师巅峰的人类存在焚烧殆尽。
险之又险地避开灼浪，光明之剑表面流转的光又黯淡了几分，特丝蒂娅轻咬唇瓣，抬眸望向天空中的莫瑟里亚，浅淡的绝望感在心头蔓延。
看这幅样子，他并没有用出全力。
仅仅是轻描淡写地站在原地，便将他们逼到如此地步。
摇了摇头，强行摒弃那些不该有的负面情绪，特丝蒂娅努力握紧剑，撑起发酸的手腕将剑尖对准朝她而来的审判之光。
不能放弃，至少她的体力与精神力都还没有打干。
尘埃落定之前，总有变数。
眼眶中全是光亮，只能靠精神力扫描场捕捉元素微粒，确定周遭可能的威胁。
昭昭圣光借助仅存的精神力于半透明的剑身重新燃起，特丝蒂娅双手握剑直抵光束，感受着剑刃表面传递来的冲击力，光翼带动身体奋力向前。
好硬的光……
恍惚间，特丝蒂娅甚至觉得自己砍在了铁块之上，用的也不是削铁如泥的【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而是那把她带出村子的最好之剑。
手腕震得生疼，快要握不住掌中圣剑，咬紧嘴唇奋力斩断光束之后。一道清冷女声忽然出现在粉发少女脑海。
“特丝蒂娅。”
“……”
元素混乱的战场中央，想要通过精神力牵引风元素微粒精准联系到某个人难之又难，而且那道声音来得极为遥远，特丝蒂娅的第一感觉是自己幻听了。
不过即便如此，处于对恋人的绝对相信，特丝蒂娅还是在心中轻声回应了一句。
“…艾琳娜？”
这一瞬间，她没有用肉眼去看，也不曾用精神力寻找，却好像能在视线的盲区感受到艾琳娜·奥维西亚的存在。
这个感觉是…灵魂共鸣…
第七百零九章 完美同步
今天之前，特丝蒂娅从来没有和艾琳娜在灵魂层面实现过隔空共鸣，就算是治疗病患释放【浪涌潮汐之光】与【辉煌圣殿共鸣曲】，她们也需将手紧紧相握，像是动漫里释放魔法少女的组合技那样，十指交叠，才能将灵魂共鸣的效果发挥到最好。
现在，她们别说如过去床笫环节亲密无间的触碰，甚至就连眼神都没有任何交流，尤其是在如此混乱的战局，冻原上空到处弥漫着血腥与烧焦气味，还有混乱无序的元素浪潮四散涌动，万一灵魂联系遭到法术打断，可能会令共鸣双方一同受到重创。
听见特丝蒂娅的声音，艾琳娜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在对方险之又险躲过莫瑟里亚光剑轰击的下一秒方才出声。
“长话短说，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做，没想到如此顺利便成功了。”
这不是精神层面零距离接触实现的连接，而是艾琳娜结合与特丝蒂娅多次共鸣的经历，利用奥术因子排列出通路，实现的脑内对话。
具体原理和她之前同卡洛塔研究的魔能通讯器类似，都是靠精神力固化奥术因子，做到详细信号传输，只不过发出、接收信息的双方从魔能器械变为了实际存在的人。
“我们并没有实现精神连接，只是通过相同的频率与部分类似的经历，短暂做到了灵魂共鸣。”
无论精神还是肉体，特丝蒂娅都对艾琳娜毫无保留，故而后者能够极为熟练地寻找到接入连接的通讯口，并同她隔空对话。
“我不知道这种连接能维持多久，但好消息是，它是独立且凌驾于绝大多数元素微粒之上的存在，就连奥术因子也只是表现出它真实存在的一种意象，而非全部媒介。”
灼热的光浪掠过发丝，在少女天蓝色的瞳膜留下一缕亮线，锋利的骑士长剑在尖端绽放出绚丽银华，如击穿天幕的圣枪，搅动面前漫无边际的光潮。
没有在如何实现远距离对话这点上过多纠结，具体原理打完了去军营，去霍斯碦尔城，甚至去床榻做完再说都行，反正现在绝对不是讨论这个的重点，她只需大概明白那是艾琳娜实现的又一奇迹就够了。
特丝蒂娅拼尽全力让将要倾泄在她身上的“审判”偏移了几寸角度，进而将身下的霜地轰击塌陷。
“艾琳娜，我该怎么做？”
看着靴边泛着黑痕的坑状焦土，特丝蒂娅低声开口。
“你面前漂浮着的人就是那位曾经的光明神莫瑟里亚，他被布蕾妮丝唤醒，目前如何击杀尚不可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摧毁光明圣皇因希伯来的肉身可以让【圣辉昭显，光瀑洪涌】的展开结界碎裂。”
战场底部，银发红瞳的摄政王站在冰霜之上，远远注视着高空中的因希伯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尽全力协助你击败莫瑟里亚。”
击败那位传说中的光明神？
自对方入场开始便一直承受着最大压力的特丝蒂娅闻言心头轻颤了一下，不过很快，那种不自信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如磐石般的坚毅。
从莫瑟里亚展现出来的强大气息和目前仍有留手的状态来看，她们绝对不是前者的对手。
可就算不是对手，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打到最后。
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莫瑟里亚视野之中，手握他昔日武器的粉发少女抬起剑尖，璀璨圣火自剑锋外涌，强大的气压呈螺旋状缠绕着锋利剑身，犹如正在蓄势的巨型海潮。
方才苏醒，莫瑟里亚对于当前人类公认的魔法体系并不了解，也不知道特丝蒂娅的实力在人类里属于什么水准，不过从气息判断，她在这批存在中算是比较强壮的蝼蚁，依靠着惊艳的光元素亲和力，特丝蒂娅甚至可以用比神灵语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魔法语言释放出十分之一同等阶本源魔法强度的光系法术——伟大的造物之主不止会眷顾亲信，也会对某些低阶生物施以宠爱，赐予不同的天赋。
眼前的光明骑士哪怕放在他们那个年代，也是惊才艳艳的存在。
只不过，此时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因希伯来”微微眯起双目，眼神若有所思。
方才他便感觉到有极高效率的魔法出现在结界之内，疑似是众神使用的本源魔法，只不过因为其给莫瑟里亚的感觉过于阴冷且潮湿，便自动被其归类为是布蕾妮丝吟唱的冰暗元素混合魔法。
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思考间，特丝蒂娅剑尖积攒的焰浪罡风迸射而出，直指端坐于高天的审判天使。
如果敌人是实力普通的同等阶法师，特丝蒂娅这一击足以洞穿他的元素铠甲，击溃其的精神防御，直接夺走敌人的生命，可相较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袭向特丝蒂娅的审判之剑与圣光浪潮，这一道裹挟着剑气的光系魔法无论规模还是威力小到可怜，宛若萤火比之皓月。
莫瑟里亚并未离开原地，甚至就连半个身位也不曾挪移，他高高在上，漠视地看着这道光系魔法。
时间的流逝仿佛一瞬之间变得缓慢，那缕圣光的每一颗粒子，每一段波长都在莫瑟里亚眼中重演，细细剥离。
他没感觉错…这道魔法和特丝蒂娅之前释放的哪一种都不一样…
是当今时代，只有神灵才能吟唱的本源法术。
男人扫过目光，焰浪熄灭，光痕碎裂，锋利的亮刃陡然间化作柔和的光点，散落在空气之中。
“如此孱弱的精神力，却能绕过众神以种族意志构建的枷锁，释放出本源魔法。”
莫瑟里亚的视线牢牢锁定住特丝蒂娅，淡漠之余终于多了几分探究。
“罪徒，你是如何吟唱它的？”
事实上，完成该本源法术吟唱的特丝蒂娅并不能听懂莫瑟里亚的这番发言，而能够理解的艾琳娜也没有义务和兴趣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按照那本远古之书里的记载，以及布蕾妮丝自苏醒后进行的一系列罪恶行径，从一开始，她们与众神便只有敌对这一种关系，不存在任何缓和的余地。
更别说此刻的莫瑟里亚一心想要收回圣剑，审判他眼中玷污了圣器的人类少女特丝蒂娅。
“特丝蒂娅，继续保持。”
“明白的，艾琳娜。”
灵魂共鸣状态，可以绕过世界枷锁吟唱本源法术的艾琳娜将咒语、元素排列、精神力输出方式完完整整同步给高空中的特丝蒂娅，由此实现通过后者深厚的精神力储量，破格级的光元素亲和力释放空间里元素微粒密度最高的光属性魔法，与莫瑟里亚对抗。
虽然很大概率比不过有着极高位格的光明之神，但这已经是目前她们能够达到的最高战力。
视线之中，刺痛眼眶的光涌动而至，特丝蒂娅跟随清冷的女声吟唱法咒，战刃瞬间爆发出耀眼圣光。
这一刻，【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气息暴涨，萦绕周身的光甚至一度盖过了【圣辉昭显，光瀑洪涌】这一结界本身，形成了类似光炮的视觉效果。
面对特丝蒂娅蔓延开来的光元素威压，莫瑟里亚眯了眯眸，隐约感觉到有些熟悉。
竟然是这招…她这是打算彻底激怒他吗？
抬起套着纯白手套的手，被结界驱散了大量元素微粒，变得有些惨淡了的云层里忽然显现出一柄白亮的剑刃。
它的刃端长度约有数人高，剑面覆盖着圣光，远远望去宛若透亮的光壁，边缘处锋利逼人，燃烧着滚滚焰浪。
下一秒，莫瑟里亚将手向下轻轻按压，高悬于天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削开云层排开空气，以不可阻挡的威势贯向地面。
面对莫瑟里亚的进攻，感受着这道剑势本身的强度，身着轻铠的特丝蒂娅快速振动光翼躲避，在避无可避的边缘，将蓄势完成的光炮魔法对准光剑的斜面挥射而去。
本源法术【莫瑟里亚的圣裁之剑】对本源法术【莫瑟里亚的圣裁之剑】。
前者是虚构出来的圣光剑影，后者则是认主后的光明之剑配合光元素微粒迸发出的极致剑势。
两剑相撞，足以刺瞎普通人双目的强光在结界内爆发，冰霜融化溅起飞沙走石，中央位置荡漾开的气浪甚至让空间都为之震颤。
许多距离稍远，不敢介入战争怕被莫瑟里亚误伤的魔法师不自觉眯起双眼，通过魔法咒语缓解剑气余波带来的冲击，而和特丝蒂娅保持灵魂共鸣的艾琳娜则几乎百分百同步感受到了这份难以言喻的冲击。
人类构建的魔法学里，生灵的肉体与灵魂相伴相生，不可分离，肉体会影响精神，精神也会作用肉体。
只这一瞬，艾琳娜感觉自己的口腔微微泛甜，似乎是一口血堵到了嗓子，五脏六腑仿佛被高速行驶的车辆撞到错位，心脏跳动的速度陡然间攀升到顶峰，不断撞击着胸膛——光明骑士特丝蒂娅能够承受得住的冲击力，艾琳娜未必接受得了，毕竟帝国长公主从小锦衣玉食疏于锻炼，每天最大的运动是逛花园，绝对算得上身娇肉贵。
红瞳轻微眯起，纤细挺翘的睫毛不断颤动，艾琳娜勉强稳住精神，覆盖着黑丝的柔滑双腿努力站直，确定自己还能感受到特丝蒂娅·布莱克利的存在。
精神力视觉中，那位身材娇小的骑士斩断了上空的圣裁之剑，虽然只是一个极小的豁口，却也足够特丝蒂娅容身。
剧烈的轰鸣声响起，还剩下大半的圣裁之剑坠落地面，在冰霜废土之中砸出一个若干年也无法自然恢复的巨型深坑。
灰尘与光明之间，特丝蒂娅背后的光翼穿透云雾，她抬起左手手腕，轻轻擦拭掉唇角咬破的血迹，右手紧握圣剑，而后在光影构建的朦胧之境中高速飞行。
圣剑不断积攒剑气，特丝蒂娅视野之中唯一剩下的是高悬于天空，持续散发着刺眼强光的莫瑟里亚。
到目前为止，莫瑟里亚一直都在释放魔法，没有展现过其他任何近战能力。
作为【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的现主人，特丝蒂娅不认为手中之剑的前主人是位不会剑术的脆皮法师，可面对对方持续性的魔法攻击，自己即便依靠艾琳娜的协助暂时掌握了本源法术的释放方式，也很难再这种高强度的对轰中占到好处。
继续这样下去，她的精神力迟早会打空，而且现在看来，更大的概率是在精神力消耗殆尽之前，她便先一步被莫瑟里亚的魔法烧成灰烬。
倒不如倚靠着手中圣剑，和对方白刃相接。
觉察到特丝蒂娅的动作，与恋人的默契程度快要达到max的艾琳娜立刻明白这位粉发骑士的想法，面对已然高速逼近目标的特丝蒂娅，她没有给出任何反对建议，只是无条件地信任特丝蒂娅的选择，并给予最大程度的帮助。
两颗不同的心吟唱着同样的魔法咒语，灵魂层面的法术演奏达到最佳同步，下一秒，细长的光明圣剑穿破云层，来到距莫瑟里亚不过半米的位置，虚假的阳光照在特丝蒂娅头顶，映得少女樱粉色的发丝更加柔亮。
“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高空，特丝蒂娅的剑劈砍在莫瑟里亚咫尺间的光罩之上，不到零点几秒的阻隔，足以斩断世间万物的圣洁之剑裹挟着艾琳娜吟唱加持的本源魔法，一剑劈开了金黄色的光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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