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不过，凯尔斯骑士长，具体事态还没糟糕到完全无法挽回的程度，不是么？”
两国战争夺去了双方太多生命，不止教廷骑士团死伤惨重，卡里斯特帝国守军亦是如此，许多士兵甚至连葬在故土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莱雅塔堡垒周围草草下葬。
但是此时此刻，教廷与帝国的第二轮战斗还未正式开始，一切尚能重来，他们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减少因不必要的争端导致的流血。
多给了凯尔斯半分钟处理信息加消化情绪的时间，艾琳娜支起藕臂虚靠在唇边，待时机差不多了，接着开口。
“逝者已逝，生者尚存，除了哀悼，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我处理。”
关于接下来帝国远征军的军事行动，凯尔斯麾下的教廷骑士团该怎么做。
听见艾琳娜的话，凯尔斯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银发美人，出色的自控力让他暂时停止精神层面的内耗，转而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这位银发摄政王说得不错，死去的年轻骑士无法复活，他就算再悲伤也无济于事，只能依靠时间一点点冲淡负面情绪。
当下更重要的是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手底下这批后补充进来的教廷骑士，大多数没有沾过无辜之人的鲜血，尚有救赎的可能。
不能再让他们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为狭隘过激的教条献出宝贵的生命。
半晌，凯尔斯开口。
“我们去议政厅详谈吧，艾琳娜殿下，还有…”红发骑士长偏过头，看向被银白圣光照耀着的特丝蒂娅。
“…特丝蒂娅小姐。”
作为光明骑士，他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原谅。
但至少现在，他会放下自闭视听将错就错的逃避者心理，正面现实，为曾经犯下的罪孽做出补救，掐灭还未产生的罪恶。
艾琳娜闻言轻轻点了下头，瑰红色的高跟鞋底踩在地砖。
“正合我意，凯尔斯骑士长。”
言毕，艾琳娜转过身，两条纤细柔亮的黑丝美腿前后摆动，微晃的夜空色裙摆触碰着她与特丝蒂娅重新牵起来的手。
感受到艾琳娜的灵魂连接请求，特丝蒂娅没有拒绝，一边踩着骑士靴向前，一边通过共鸣在脑海中与艾琳娜交谈。
“特丝蒂娅，你刚才感受到什么了？”艾琳娜问。
精神层面的连接使她们的信息交流变得高效，说是交谈，实际上更类似于意识传递，心思一动，想要说的话便传递给对方了。
刚才和特丝蒂娅联合施法，艾琳娜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女对于光明圣物的观察结果，特丝蒂娅似乎对于光明圣物当前的状态有些想法，大概是看出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特丝蒂娅听罢沉下心思，很快梳理好思绪，将自己的看法传递给身旁的银发美人。
“光明圣物基本可以确定，是和我手中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出自同源，它们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吸引力，会无视物理阻碍牵引彼此。”
“并且距离越短，吸引力越明显，如果我没有加以限制，可能之前在谈判桌前对话，光明之剑便已经开始尝试与圣物融合。”
至于融合之后的结果是好是坏，特丝蒂娅也不能打包票，单从那股强烈的气息来看，现在的她可能无法同时承受这两道光。
再加上之前艾琳娜强调过好多次，让她出于自身安全性考虑，不要贸然尝试融合，向来懂事听话的粉毛骑士自然不会冒着没必要的风险，强行无视恋人的话逞一时英雄。
“这个倒是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听了特丝蒂娅的话，艾琳娜另一只没有与少女牵着的手轻抚裙摆，接着同对方交流。
“不过，特丝蒂娅应该还发现了什么？”
以她们如今的亲密程度，只要进入灵魂共鸣状态，特丝蒂娅有什么想法基本不会被艾琳娜漏过去。
“……”
稍作停顿，特丝蒂娅的灵魂传来肯定答复。
“嗯…”
“…这个光明圣物有点奇怪。”
在观察的过程中，特丝蒂娅能够感觉到藏在莫伊娜空间头饰里的圣物不像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那般内敛，只要套上了雕花剑鞘便能一点气息不漏，仅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大规模放出圣洁气息，用以更好地牵引光元素微粒。
“奇怪？具体哪里有问题了？”
听到艾琳娜询问，特丝蒂娅稍稍整理思路，将自己的看法和盘托出。
“如果说光明之剑因为我这位持剑者的存在，可以展现出活跃或静止两种状态，那么光明圣物在我看来，就像是才起了一点点浪的海面。”
“唔…大概就是整体处于未被唤醒的休眠状态，将全力输出的光明之剑视为海啸，那么光明圣物能够释放出的力量就只是表面的涟漪与浪潮。”
这点倒也完全在艾琳娜的意料之中，光明圣庭毕竟已经掌控了圣物如此漫长的时间，要是连一点点它的力量都不会驱使，那也太不现实了——之前莫伊娜来到前线，不就是奉的光明圣皇之令，用圣物散发出的光芒治愈前线骑士。
“然后呢？”
“……”
“艾琳娜还记得我说过，关于光明之剑的考验吗？”
将人的灵魂或者说精神送入虚幻空间，构建出一场真实度极高的意识试炼，特丝蒂娅当初正是通过了考验才得到了光明之剑认主。
“光明之剑可以对人的精神产生一定影响，甚至创造一个时间、空间与现实不同步的意识裂缝，光明圣物应该也有类似的能力。”
“影响精神？特丝蒂娅的意思是…”
艾琳娜走在光明通路上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很快恢复如常，抬起泛着墨玉色泽的黑丝小腿，让尖锐的鞋跟轻踏光砖。
“…我感受到了，圣物对于周围人的影响。”特丝蒂娅说。
“它存在着某种引导能力，可以加深一些方面的认知，也可以剔除部分思维上的杂念，使精神更加纯粹。”
实力强大一些的魔法师或者骑士能够通过坚韧的灵魂，免受这种处于极低效率运行的精神影响，但实力稍差一些，精神力质量不够高的普通人就会很容易受到波及，产生一种盲目且狂热的情绪。
在这种状态下，一部分人的判断力会出现下降，更容易走极端，也会更轻易地相信可信任之人的话。
这就是光明圣皇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让信仰变得狂热化的重要原因。
“原来如此。”
艾琳娜之前就猜到信仰狂热的背后肯定有布蕾妮丝从中作梗，只是不太清楚祂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是某种神灵魔法还是什么神秘物件，追根究底，还是建立在光明圣物的基础上。
“如此看来，当初光明圣皇让莫伊娜把圣物带到前线，说是为了治愈教廷骑士，实际上也是有这一层考量。”
本就洗脑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光明圣物的低效能加持，难怪一个个教廷骑士悍不畏死，连攻数日寸功未见却还保留着极高的士气。
“特丝蒂娅，你能解除这种影响吗？”眼见着快要走到议政厅，艾琳娜在脑海中轻声询问。
特丝蒂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柔声回应。
“我不确定。”
隔着空间存储器具，光明圣物都能影响到现实，特丝蒂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毕竟，她日常接触最多的还是刀剑和魔法，这种事情确实是第一次做。
“如果需要特丝蒂娅用灵魂或者肉体接触的话，就算了。”听了特丝蒂娅的回答，艾琳娜给出保守判断。
“你的安全最重要。”
她们已经向凯尔斯骑士长证明了身份，这一步可以不用着急——根据莫伊娜的说法，底层骑士对于教皇旨意的不满已然滋生。
当信仰出现了裂纹，怀疑埋下了种子，这种单一的宗教狂热只会越来越弱。
特丝蒂娅完全听从艾琳娜的意见，乖巧地嗯了一声。
“嗯。”
在精神领域里，她能更直观地感受到来自艾琳娜的关心，那些话不是推辞，是真真切切地希望她好好的。
同样，艾琳娜也能觉察出特丝蒂娅的坚定，二人牵着手走进议政厅，直到坐下方才放开。
“凯尔斯骑士长，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帝国宝石动作优雅地搭着腿，轻声细语。
“我提出的条件一如从前。”
解除由教廷骑士团组成的，目前正包围着寒风城的军事包围圈，然后退兵至安全地带，不参与接下来的清算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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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过去，初步达成了战略目的的艾琳娜一行人被光明卫队整齐送出【圣沐光辉之城】。
“艾琳娜…这样就可以了吗？”
感受到吹拂在脸颊的寒风，特丝蒂娅抿了抿唇，因接下来不用和这一支教廷骑士团战斗有了些不真实感。
一切…竟然如此顺利…
“嗯，总得给凯尔斯骑士长一点思考和处理的时间。”
艾琳娜在心底轻声吟唱法术，下一秒，风元素微粒迅速聚集在女人背后生出一双透明的风之翼。
“他相信了，不代表底下所有骑士都信，就算所有人都信，指挥军队也不是他随随便便说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特丝蒂娅带过这么长时间的兵，应该知道其中阻碍。”
上有走错道路的光明圣皇，下有军心不定的光明骑士，对外政策一转再转，好歹要留些给普通人的缓冲空间。
特丝蒂娅听罢略微颔首，清楚其中有多麻烦，肋后六道圣洁光翼轻扇，带动身体飞行。
“不过，今天这一行，我倒是对凯尔斯骑士长有些改观了…”
光明圣庭并不全是狂热的宗教疯子，这点特丝蒂娅一直都清楚，只不过经历过莱雅塔堡垒攻防战，见过那么多战友死，她在感性层面上需要时刻保持理智，才能做到克制。
“特丝蒂娅能这样想，倒是再好不过。”看着那头随风晃动的粉发，艾琳娜弯弯唇道。
“毕竟接下来，你还要成为他们眼中最为圣洁的存在。”
要是发自内心抵制，效果也不会好。
第六百九十二章 你吃醋了？
“那光明圣物的异常，要告诉莫伊娜吗？”
“嗯，晚一点提醒她吧，不过暂时不用动，一来贸然接触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按照你所说，它只是放大教徒们对于主的虔诚信仰，起一个潜意识里的引导作用，只要我们将这层信仰先过渡到特丝蒂娅身上，那么它的存在就不是什么坏事，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凯尔斯想要重整部队加修改下一步的战略计划，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期间还得耗费许多嘴皮子上的功夫，正好她们可以借着光明圣物，放大之前就在军队里蔓延开来的怀疑，让那些骑士认可特丝蒂娅是选中之人这一观点，并对此深信不疑。
听了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赞同地点点头，片刻似乎想到什么，润润唇开口。
“不过…把这样的事告诉莫伊娜，她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莫伊娜可是一直认定艾琳娜就是所谓的主之化身，如今后者知晓了圣物的异常却无任何手段根除，难道不会感到怀疑么。
“放宽心，特丝蒂娅…”看着身下逐渐缩小的土地，艾琳娜轻声细语。
“莫伊娜·安洁莉娜行事的逻辑是，因为我能做到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所以才会是主之化身。”
“而不是因为，我是主之化身，才实现了这些在她眼里的神迹。”
“……”
特丝蒂娅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艾琳娜的意思是，我弄错了因果？”
可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区别呢？
听着粉发少女略带疑惑语气的发言，艾琳娜很快猜到了特丝蒂娅的心底话，两侧风翼速度不减，连带着温婉的声线也融入空气中。
“我是说，不用过分担心莫伊娜的忠诚度，现在能做到这些事情的只有我，还有圣光骑士特丝蒂娅。”
“用人话来说便是，艾琳娜殿下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作为信徒，她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了。”
彼时的光明圣皇也是利用了这一心理，将狂热的教义植入到每位信徒脑海，最终造就了如今的光明圣庭。
“只要我的最终目的没变，保持现有理念，莫伊娜就永远是我们的盟友，也是最好用的棋子。”
如今回过头来看，真是多亏了当年那场魔法交流大赛，一方面给了特丝蒂娅崭露头角的机会，另一方面也让艾琳娜成功与光明圣女莫伊娜搭上线，否则没有这样一位在光明圣庭内部位高权重的神职人员铺路搭桥，今天的行动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
沉默片刻，特丝蒂娅小声道。
“艾琳娜…还真是了解她…”
那么自信将莫伊娜小姐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艾琳娜闻言轻微挑了下黛眉，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寒风城，粉唇轻启。
“特丝蒂娅。”
“嗯，怎么了？”
“…你吃醋了？”
听到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先是愣了愣，随即意识到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是她刚才的话听起来有点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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