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是黛尔菲丝第一次主动站到她面前。
望着面前气质高贵的金发美人，黛尔菲丝垂了垂眸，片刻，小声开口。
“安诺小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经过短暂相处，黛尔菲丝已经能够在不停顿的情况下完完整整地说出一句话。
安诺望见黛尔菲丝有些纠结的表情，微笑着问：“嗯？什么事？”
对方的态度难得有了些许松动，安诺自然想着趁热打铁。
黛尔菲丝闻言垂低眸，过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放在睡裙边上的手：“…我希望能和安诺小姐做次交易。”
萝莉掌心，一颗质地细腻的羊脂白玉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色泽。
第一百零六章 她是懂宠妹妹的
“交易？”
望着面前手捧玉石表情严肃的金发萝莉，安诺轻微地歪了下脑袋，看向她的眼神略带疑惑。
“黛尔菲丝小姐…你想和我交换什么…”
视线下移，落在少女掌心那块安静放着的羊脂白玉，安诺注意到玉石边缘附有一层容纳用的轻薄金属匣，来源不像是项链或者挂饰，反倒像是从某件衣服上硬抠下来的。
毕竟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交易，黛尔菲丝没有跟安诺兜圈子的意思，润润喉咙，开门见山道。
“我希望用这块玉石与安诺小姐交易一些书籍。”
在黛尔菲丝为数不多可以接触到的人员里，安诺是唯一一个能够自由出入古堡的人，对方能做到的事远比那位给她送餐的女仆要多得多。
黛尔菲丝也不是一出生就待在宫里，在与那位从关系上看算是母亲，实际相处起来只是把她当成上位工具的女人共同生活时，黛尔菲丝没少和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打交道。
她知道帝都的鸡蛋多少钱一斤，知道车夫走半个东城区要收多少酬金，更清楚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价值几许。
黛尔菲丝和那位贪财女仆之间的以物易物与其称之为交易，倒不如说是后者垄断了她同外界的一切交流，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单方面勒索。
一块玉换一本书、一杆笔、一些少到根本画不了几幅画的染料，就算再精明的商人看了这桩交易，恐怕都要直呼卖家心黑。
她剩下的宝石不多了…必须要节省着用…也正因如此，黛尔菲丝才会尝试着从安诺这里交易书籍。
听完金发萝莉的话，安诺弯弯唇，手臂环胸，纤白如玉的食指轻轻戳了戳侧脸。
过了一会儿，女人柔声开口：“可以给我瞧瞧这块玉吗？”
黛尔菲丝闻言心头暗自松了口气，伸手将玉石递给安诺。
“可以。”
对于佣仆来说，这些点缀在华贵衣料上的珠宝确实价格不菲，但像安诺这样出身高贵的皇室成员，吃穿用度无需费心，眼界自然水涨船高，黛尔菲丝最担心的就是安诺瞧不上她给出的筹码。
对方既然提到要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那就说明她的东西第一眼还看得过去。
安诺接过玉石，表面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实则内心默默揣摩。
玉石浑身通透，找不出半点杂质，握在掌心温凉光滑，手感十分不错。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安诺的错觉…她隐约有种在哪里看见过这块玉的熟悉感…
仔细搜查了一遍记忆，找不到这股熟悉感的来源，安诺抬起脑袋，将羊脂白玉还给黛尔菲丝，粉唇轻启。
“玉石成色还不错，保存得也相当完好…”
“黛尔菲丝小姐想用它换哪些书？”
其实就算黛尔菲丝开口跟她借或者直接要，安诺也不会不给，不过既然前者这么提了，她就只好顺水推舟地往下说。
安诺深知如果自己表现地太过热情，反而会让黛尔菲丝生疑，像这种性格别扭的小女生，越是推脱跟她的交易，改为用赠予的方式帮助她，对方只会更加觉得自己别有所图，进而减少和她的交流。
见安诺似乎很喜欢这块玉，黛尔菲丝眨了眨眼，轻声说：“我能看一看有什么书吗？”
安诺点点头，眼眸中的温柔更甚。
“当然。”
她这几天带来的书基本都是帮助读者了解世界的科普类书籍，兼有一些打发时间用的杂刊故事，只有很少一部分与魔法相关。
得到安诺应允，黛尔菲丝转过身来到书柜，目光专注地盯着柜台里的书，依次浏览。
《卡里斯特帝国地理》、《洛林安森地区常见的香料》、《下午茶与每日正餐》…
“看上什么直接拿就是了。”安诺行至黛尔菲丝身后，双手环胸，适时出声。
女人话音刚落，黛尔菲丝的目光停留在一本讲述卡里斯特帝国史的书籍上，碧眸微眯，视线许久不曾挪开。
那本书摆放的位置处于书柜最上方，靠近角落，由于自身身材娇小，黛尔菲丝外表看起来比安诺至少矮了大半个头，不到一米五五的她只能踮起脚去够顶端的书。
下一秒，黛尔菲丝藏在睡裙下的光洁小腿用力绷紧，精致小巧的脚踝白嫩细腻，因为动作露出些许淡青色的筋。
放在高处的东西果然是每位矮个子萝莉的天敌。
安诺见状哭笑不得地走上前，把黛尔菲丝可能要的那几本书全部取下来，放在柜台供她挨个挑。
感觉到视野范围内多了一条光滑藕臂，黛尔菲丝的余光望见安诺那头如阳光般璀璨的金色长发，华美的公主裙没能完全遮掩住女人凹凸有致的娇躯，露出纤细诱人的锁骨乃至小半截略有起伏的雪白肌肤。
“你想要哪本？还是全要？”
看着摆在桌面上厚厚的一叠书，黛尔菲丝放松踮起的足尖，粉唇轻咬，心情有些低落。
怎么连拿个书都要安诺帮忙…
“谢谢，一本就行了。”
黛尔菲丝语气平静地道了声谢，从书堆中拿出她要的那本帝国史，之后扭过头，一张绝美俏脸正对着安诺。
“安诺小姐，一块玉可以换几本这样的书？”
单论市场价格，别说几本，黛尔菲丝的那块羊脂玉就算换一书柜的书都有富余。
“这些书是我从卡里斯特皇家图书馆借来的，严格来说不属于我，我也没法将书的拥有权转交给黛尔菲丝小姐。”
安诺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如果黛尔菲丝小姐愿意的话，你可以用这块玉换取那些书的阅读权，单本书最多保存七天时间。”
“作为无法拥有它们的补偿，黛尔菲丝小姐每个月能从我这里借最多二十本书，整个的借书期限暂且定为两年，这期间我会定期补充新的书籍。”
安诺话里的大致意思就是将买断变为租借，从黛尔菲丝的角度出发，这种看书方式显然更适合她，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低。
第一百零七章 也许皇室成员不全是坏人
听完安诺的话，黛尔菲丝微微张开小嘴，碧绿色的眼眸不自觉亮了亮。
这位久居古堡的金发萝莉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坐在桌前看书，如果没有书籍数量的限制，她的阅读速度绝对不慢，估摸着把一整本书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完，最多也就花费黛尔菲丝一天半的时间。
安诺说她一个月可以借二十本书，这个借阅量对她而言完全够用，而且相较于用玉一次性换为数不多的几本，这种借阅书籍的交易方式显然更好也更长久。
见黛尔菲丝一直盯着自己发呆，很长时间没说话，安诺勾勾唇角，语气温柔道。
“难道…黛尔菲丝小姐不愿意接受这桩交易？”
怎么可能不愿意，想到自己以后能有几乎读不完的书看，女孩清冷的脸颊罕见地多了几分神采，不过考虑到安诺在又很快收敛下去，低声回答。
“不是，我愿意。”
语气比往常急促了些许，足以表明黛尔菲丝内心并不平静，安诺表情柔和地笑了笑，粉唇轻启。
“愿意就好，我可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
女声刚落，艾琳娜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强迫特丝蒂娅给她当女仆的事，暗道也就是对方此刻不在现场，否则心里很难不嘀咕。
“一次多拿几本回去，只要是放在书柜里的书，我都可以外借。”安诺说。
黛尔菲丝闻言点了点头，很小声地回应：“…嗯。”
能和安诺达成交易已经是意外之喜，更别提前者给出的条件远比那位黑心女仆丰厚，即便黛尔菲丝对费尔西斯家族的人有种难以忽略的偏见，也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位高贵优雅的金发大姐姐。
她确实帮了自己，这点无法否认。
看着黛尔菲丝似乎放下了心理压力，动作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小心到极致，安诺柔了眉眼，一只手轻轻扶住胳膊，浅笑着望向少女。
能借的书变多了，黛尔菲丝挑选起来的速度自然也快了不少，无需考虑哪本最想看，觉得有意思或者能帮上她的就取下来放在柜台，不一会儿便摆了五六本。
安诺注意到黛尔菲丝拿的书基本都是教学科普类的书，涉及到历史、地理、绘画等多个方面，其中只有一本是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喜欢看的故事书。
“黛尔菲丝小姐想学画画吗？”
看到一本《卡里斯特帝国艺术简史》和另一本《油彩绘画精通》叠放在一起，安诺有些好奇地询问黛尔菲丝。
她看这些只是为了了解小说世界的整体世界观，如果不是行内人，应该不会对这种瞧着便特别枯燥的专业性书籍感兴趣，尤其是它们还和另外几本小说话本摆在一栏。
黛尔菲丝闻言稍作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嗯，想学。”
虽然她现在的画作自我感觉还不错，但说到底都是自己一个人摸索下来的成果，没有经过系统化学习，也没有同其他大家进行任何的参考比较，即便明知道哪里不足都不懂得如何改进。
黛尔菲丝一直都需要一本和绘画相关的书，刚才没拿只是下意识认为安诺不愿意将这么特殊的物件出售。
艺术类的书籍与小说话本不同，后者在民间常有流传，前者却和魔法一样被富人或者贵族垄断，平民很难接触得到，那位女仆说到底也只是个打工者，没有帮黛尔菲丝找来绘画书的能量。
听完金发萝莉的回答，安诺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声音平缓。
“有机会能给我看看你的画吗？”
也许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能帮她和黛尔菲丝建立更深一层的关系。
此言一出，空气短暂停滞了几秒，黛尔菲丝抬起眸，望向身旁的安诺，在对方的眼睛里，她看见了一道穿着白裙身材纤细的倒影。
“……”
“如果你实在想看的话，可以。”
黛尔菲丝抱着书，樱粉色的唇瓣上下张合。
安诺看着表情认真的黛尔菲丝，眨巴眨巴眼，柔声说。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一个可供展开的话题对于接下来的接触至关重要，安诺这一晚的实际收获远比前几夜加起来都要多。
拿好自己要的书，黛尔菲丝轻声开口：“我会好好保管它们。”
房间里有锁，为了防止莱茵不小心刮坏书本，她会将借来的东西全部锁在衣柜里，看的时候再拿。
安诺听罢表情不变：“那就好。”
“对了，这块玉先留在你那里，等一年后再交给我。”
言毕，安诺将羊脂白玉还给黛尔菲丝。
“毕竟这里也没有什么商业合同，我提前拿了玉不符合交易流程。”
接过残留有女人体温的玉，黛尔菲丝愣了愣，随后扬起脸深深地看了安诺一眼，几秒钟后又将玉石递给安诺。
“它现在已经是你的…”
这种做法最大程度上保证了交易的公平性，或者说，更倾向于保护黛尔菲丝的利益。
安诺可以自由出入古堡，但是黛尔菲丝不行，后者是交易的发起人，也是相对弱势的一方，安诺如此做实际上是对她表达了百分之百的信任，同时给足了诚意。
“我借了书却没有抵押任何东西，这块玉刚好合适。”
安诺能这么信任她，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知道她逃不出这座阴森古堡，无需太过担心，不过不管有没有理由安诺都这么做了，黛尔菲丝也会用同样的信任回报她。
退一万步讲，卡里斯特贵族那份骄傲到堪称自负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他们出尔反尔。
欺骗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简直是对皇室的一种侮辱。
看出黛尔菲丝目光中的坚持，安诺扑闪几下睫羽，声音很轻地叹了口气。
“随你。”
做戏就要做全套，既然她已经表现出对这块玉的浓烈兴趣，再谦让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见安诺接过玉，黛尔菲丝浅声道：“那么…晚安。”
这是黛尔菲丝第一次主动和安诺说晚安。
“晚安。”安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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