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很奇怪吗？”
瞧出特丝蒂娅眼中的疑惑，黛尔菲丝低声开口。
“特丝蒂娅·布莱克利…我羡慕你不用任何手段，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享受到姐姐的爱…”
“不像我，要耍很多手段，用些心眼，才能勉勉强强从姐姐那里，分得了一些属于恋人的爱。”
从事后复盘来看，如果当时的她没有抓住特丝蒂娅离开帝都的这段时间，没有鼓起勇气在那一夜a上去，没有将自己的全部，从爱到卑劣全盘托出，她恐怕根本没有机会成为艾琳娜·奥维西亚的恋人。
但特丝蒂娅不一样，就算她什么手段都不用，只是做符合她性格的事，艾琳娜就会喜欢她。
一个是光明磊落的圣光骑士，另一个是表面乖巧，实际独占欲强到快要畸形的恶劣妹妹，谁优谁劣，一眼可见。
望着黛尔菲丝的眼睛，女孩的发言在耳畔回响，特丝蒂娅并未出声辩驳，或者说对方讲述的确实是事实。
在离开帝都之前，她们彼此许下过承诺，要对方安好，那个瞬间的特丝蒂娅认为自己已经快要成为艾琳娜的恋人。
再继续往前推，艾琳娜爱不爱自己其实早就在生活细节里诠释了，只是她太过自卑，总是自我怀疑，加上曾经的夜幕表白被艾琳娜巧妙回绝过一次，才显得那么不自信，那么拧巴。
她对艾琳娜来说，本来就是特殊的。
短暂沉默过后，特丝蒂娅轻声开口。
“但艾琳娜也确实爱着你。”
以她对艾琳娜的了解，如果对方对黛尔菲丝的情感只是完完全全的姐妹情，绝对不会做出答应恋爱的举动。
【黛尔菲丝并非接受我感情投射的虚拟人物，而是有血有肉也爱着我的独立存在】
虽然不清楚艾琳娜为什么需要妹妹这样一个身份形象作为虚拟的情感寄托，但毫无疑问，面对黛尔菲丝的表白，艾琳娜已经走出了只把对方当妹妹的情感误区。
她确实对黛尔菲丝存在一部分爱，只是那些情感掩藏在虚幻的寄托与真实的亲情之下。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黛尔菲丝探出粉舌轻轻舔了舔唇瓣，将红茶舐干，绿瞳中掠过零碎亮光。
不可否认，从特丝蒂娅口中听到艾琳娜也喜欢她这样的话，黛尔菲丝十分受用。
感觉出黛尔菲丝的情绪稍微松弛，特丝蒂娅接着开口。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那个时候，黛尔菲丝，为什么要推我一把。”
那一晚在府邸走廊相遇，事后状态的黛尔菲丝毫不掩饰地告诉了她刚才发生了什么，还贴心地拨弄几下肩带，将艾琳娜给她的草莓印露出来。
乍一看像是宣誓主权外加挑衅，可事实上却明白告知了特丝蒂娅，艾琳娜与这个妹妹的关系，不给她继续蒙蔽自我视听的机会，将全部真相剖开来给她看。
如果黛尔菲丝不这么做，可能还要好长好长时间，她们才能互通心意。
站在特丝蒂娅的角度，要是黛尔菲丝真的那么自私，不应该只是点明了真相，而后放任不管。
倘若在那个时候，黛尔菲丝为了独占艾琳娜做出相应布置，她未必能够a上去问艾琳娜，到底对自己抱有怎样的心情。
黛尔菲丝闻言黛眉微蹙，片刻出声道。
“我以为我刚才说清楚了，特丝蒂娅。”
“姐姐最喜欢的人是你，特丝蒂娅·布莱克利，即便我突然出现横插一脚，她也依旧放不下这位远在前线的笨蛋骑士。”
在艾琳娜的事情上，黛尔菲丝既感性又理智，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也明白自己究竟处于何等的位置。
姐姐对妹妹，她或许胜过特丝蒂娅，恋人对恋人，特丝蒂娅占的比例远高于她，看作皓月对萤火都毫不为过。
“因为我的存在，姐姐无法在越过已有恋人这一现实的情况下，向特丝蒂娅表明心意。”
“但她又偏偏很喜欢你，所以才希望在你知晓一切后，作出符合内心的选择，而不是作为摄政王的追求人士，以一种低地位渴求受到对方垂青，成为理应接受一切不平等条件的求爱者。”
“她甚至…犹豫了…”
黛尔菲丝看着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向来威严的眼眸此刻满溢着向往。
“姐姐也有自私的一面，她希望能与特丝蒂娅建立起恋人关系，但她同时也明白，特丝蒂娅是纯粹而光热的灵魂。”
“她内心挣扎着，迟迟没有将我的存在告诉特丝蒂娅，也一直没有与你确定关系，她既想得到问题的答案，又害怕这个答案是特丝蒂娅选择退出。”
“大概只有对特丝蒂娅这样的心爱之人，姐姐才会表现出如此的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
在此之前，无论是三皇女还是摄政王哪一重身份，艾琳娜做事都讲究一个干净利落的快准狠，从来不存在当断不断拖泥带水的情况。
唯独特丝蒂娅，是她唯一的破例。
“所以…既然姐姐做不到，那就让我这个坏妹妹把一切告诉你…”
“毕竟，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特丝蒂娅做出怎样的选择…”
黛尔菲丝挑了挑眉，目光恢复平静，继续注视着双手捧着茶杯的粉发少女。
“对我来说，都是同样的开心，同样的难过。”
第五百八十三章 特丝蒂娅的反击
如果特丝蒂娅选择后退，那么她就可以永远独享姐姐，成为艾琳娜唯一的恋人。
这个结局显然能够满足黛尔菲丝扭曲的独占欲，也会令她在短期内开心，而难过的点则在于艾琳娜绝对会进入很长时间的情绪低落，甚至可能一辈子都难以释怀。
爱一个人，心情总会因她的悲喜而产生变化。
黛尔菲丝希望自己能够作为姐姐的唯一，却也并不想看着艾琳娜因此闷闷不乐。
光是想到艾琳娜未来坐在桌前，怀念曾经与她无比亲密的粉发女仆，暗自神伤，浓烈的苦涩与负罪感便会重重压在黛尔菲丝心头。
作为直接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她至少占了大半的责任。
而要是特丝蒂娅选择前进，那么以后就必然多了一个人和她分享姐姐的爱，艾琳娜的心结能解，黛尔菲丝自己又会心生羡慕，进而渴望更多。
一面是自私自利的四皇女，另一面是和恋人感到共情的黛尔菲丝·费尔西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留给她的都是喜忧参半。
面对黛尔菲丝的实话实说，特丝蒂娅稍微思索了几秒便知晓其中意思。
“我明白了，黛尔菲丝。”
和之前那位只会跟在姐姐身后撒娇的小妹妹相比，面前的帝国皇帝更加理智，也变得更会与人共情，虽然依旧只限于艾琳娜·奥维西亚就是了。
听了特丝蒂娅的话，黛尔菲丝又喝了一口茶，接着开口。
“所以，不用为我的行为多想，我可不一定是为了促成你和姐姐建立亲密关系。”
“我只是替她说出了真相，替她做了决定。”
要不然以艾琳娜对待特丝蒂娅感情时的小心翼翼，大概率要拖到一起回帝都才有可能解决。
“另外，话又说回来…”
瓷杯碰撞底座发出清脆声响，黛尔菲丝交叠嫩滑双腿，羽翼状的白色鞋衬轻触座椅，随着白丝纤足的动作又微微偏开。
“特丝蒂娅，应该很讨厌我吧。”
毕竟如果不是她突然出手截胡，以特丝蒂娅和艾琳娜那样互相吸引的性格，恐怕早就修成正果，度过一段没羞没臊的恋爱期。
而不是到现在为止…都保留着贞操…
突然听见黛尔菲丝这么问，特丝蒂娅的目光停留在女孩的瞳孔，那双翠绿色的眼眸轻微垂低，名为愧疚的神色在其中一闪而过。
黛尔菲丝一直知道自己是何等卑劣的存在，也明白艾琳娜一如既往的爱对于这样的坏孩子有多么可贵。
“……”
那份愧疚转瞬即逝，很快便化作空无，特丝蒂娅润了润唇，捧着茶杯开口。
“嗯，我是有点不喜欢你。”
今天这顿下午茶，黛尔菲丝把话说得这么开已经足够真诚，她也没必要编织谎言，欺骗面前的金发萝莉。
“在从艾琳娜口中知道所有的一切后，我为黛尔菲丝的举动感到难过。”
说不在意根本不可能，明明自己也很需要艾琳娜的爱，却被另一位后来者捷足先登。
浅红色的茶液荡起涟漪，向着杯沿扩散而去，话音方落，特丝蒂娅继续出声。
“但是…我能理解黛尔菲丝的想法…”
设身处地地思考，一位被囚禁在古堡那么多年的孤寂灵魂，忽然间被一缕月光照拂，即便对方高悬天边，也会心生想要将它永久保存的念想。
黛尔菲丝听罢轻笑一声，接过话茬。
“理解归理解，要是换做性格纯良的特丝蒂娅·布莱克利面对姐姐可能有恋人的事实，是不会选择将自己的真实心情告诉艾琳娜，只会憋着慢慢消化。”
“因为，你是个好人。”
这句话发自内心，在黛尔菲丝看来，特丝蒂娅的存在甚至有些匪夷所思，她所展现出的利他性放眼整个帝国贵族圈，都是极少有的存在。
特丝蒂娅闻言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我才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在有些事情上，我和艾琳娜一样，都不够勇敢。”
如果她们彼此的行动力都能如黛尔菲丝这样强，大概早就和公主骑士的故事那样he了。
而不是，再牵扯上一位帝国皇帝。
听到特丝蒂娅这么说，黛尔菲丝眸光微敛，反而有些拿不清对方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让她好受些才这么说。
勇敢…指趁着正主不在，偷偷挖墙脚吗…
“坚强、谦虚，难怪姐姐会这么喜欢你，特丝蒂娅真是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存在。”
就算没有艾琳娜这层因素在，黛尔菲丝可能也很难与面前这位圣光骑士打好关系，对方的光芒太过刺眼，远不如夜下月华那般柔和。
特丝蒂娅听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声回应。
“…说些心中所想罢了。”
经历了这些事，她也确实成长了许多，比如在面对艾琳娜时她要学会多多主动。
看着桌对面的特丝蒂娅，黛尔菲丝沉默许久，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喝着茶，吃了几块糕点，最终还是特丝蒂娅先开口。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黛尔菲丝…”
“虽然你那晚穿着睡裙出现在我面前，说了那些奇怪的话，让我一整晚都睡不着，心情好像掉进谷底一般。”
“但是，明白了所有，总好过怀揣着疑惑，每日惴惴不安要好。”
至少这一推，给了她向艾琳娜求证的勇气，也明确了对彼此的心意。
“……”
“我只是想让姐姐开心。”黛尔菲丝回答。
不进不退就是折磨，更是精神层面的损耗。
用银勺挖了一块黑森林蛋糕，感受着唇齿间的香甜，黛尔菲丝不自觉垂低眼眸，隐约对盘中黑巧起了些幻视，而后又听见女声传入耳朵。
“所以…我觉得黛尔菲丝也没有那么讨厌…”
抬起眸，特丝蒂娅腰板挺直坐在桌对面，樱粉色的长发垂落至腰，与粉白色的百褶裙搭配得恰到好处。
“艾琳娜以前告诉过我，和人交朋友要在寻找共同点的同时，保留对方的不同。”
“虽然我和黛尔菲丝在性格、爱好各种方面都不相同，但至少有一点，我们是一样。”
特丝蒂娅的手指托着茶杯杯环，精致圆润的浅粉色指甲盖闪烁起剑状光点。
“我与黛尔菲丝，都希望艾琳娜能够获得幸福。”
今天下午的会谈，她也算加深了对帝国皇帝的了解，知道对方在某些方面与她的目的一致。
就比如，会因为艾琳娜的情绪产生类似的波动，也会为了她的幸福，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
言毕，特丝蒂娅主动伸出手，语气真挚。
“以后请多关照，黛尔菲丝。”
不是作为小姨子，而是另一位被艾琳娜爱着的人。
望着特丝蒂娅伸出来的手，还有声音中的温柔与释怀，黛尔菲丝沉默了几秒，放下握住餐叉的雪白葇荑。
这个女人…就这么完美且懂事吗…
即便是她在选择帮姐姐快刀斩乱麻时，心中也忍不住泛起苦涩和酸楚，换作本该享受到恋人级别宠爱的特丝蒂娅，却如此大度地向她这个偷跑者握手言和。
【我与黛尔菲丝，都希望艾琳娜能够获得幸福】
要是她们之间彼此仇视，视对方为生死大敌，艾琳娜肯定不可能开心——站在上帝视角，原著小说的世界线倒是微妙地收束起来。
“请让我再重复一遍，特丝蒂娅·布莱克利。”黛尔菲丝轻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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