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手指搭在未看完的书页,语气温柔。
“结束了,查理斯大公带队将普利斯王国的军队打回了第一道防线后,顺道俘虏了一些光明骑士,目前已经押送到城内。”
“用来关押法师的监狱甚至都有点不够用了,多亏了卡洛塔姐姐出手,临时加固了几道扰魔结界,才将他们完全收押。”
“这是所有人一同努力,获得的大胜。”
挫败了光明圣皇的军事突袭,胜利的天平已完全倒向卡里斯特帝国。
以后她们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从普利斯王国的内乱中找到致胜的契机,以一个尽量不伤及底层平民的方式吊死国王。
听上去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艾琳娜已经有了预案雏形,只待后续慢慢实施。
特丝蒂娅听罢轻轻嗯了一声,贴着艾琳娜膝盖的腿下意识收紧。
“太好了…”
堵在她们前进道路上的巨石终于落下,未来一片光明。
察觉到特丝蒂娅的动作,艾琳娜放下书本,鲜红美眸垂低,仿佛有一颗闪烁的星星落在湖面。
“如此,特丝蒂娅也算正式毕业了。”
“以学院学生的身份,获得【卡里斯特帝国的壁垒】之美誉,同时本身又是一位二十二岁的传奇法师,算是在整个帝国历史上也屈指可数的魔法天才。”
条条荣誉加身,如今的特丝蒂娅已经走完了原著小说的一半剧情,是位当之无愧的圣光骑士。
听见艾琳娜的夸赞,特丝蒂娅耳根微热,心头忽然闪过一抹希冀。
二十二岁的传奇法师,这种程度的校友,都是必然会写进校史里,供后来学生瞻仰的。
那此刻的她是否有资格,向帝国公主…不对,现在是摄政王殿下…
表达满腔的爱意…甚至是,求婚…
放在腰侧的手指轻微蜷缩,很快又缩回袖口,特丝蒂娅用衬衫长袖拨了下鼻子,小声开口。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
具体是与不是,特丝蒂娅和艾琳娜都清楚,那些过去与女仆长切磋自额角滴落的汗水,那些待在训练塔里直到深夜才走的漫长岁月,那些在生死线上千锤百炼的经历,共同成就了特丝蒂娅的传奇。
传奇法师,顾名思义,能够到达这一境界的强者,每一位的人生经历都是传奇。
揉揉特丝蒂娅的脑袋,感觉粉毛狗狗不存在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艾琳娜顺势躺进被窝里,轻轻搂住特丝蒂娅。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特丝蒂娅都绝对是帝国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想来你的父亲母亲,也会为有这样一个女儿骄傲。”
倘若怀里的特丝蒂娅还是刚进帝都求学的懵懂少女,一定想不到未来的自己,竟然能如此光芒万丈。
话音落下,艾琳娜的下巴轻轻触碰特丝蒂娅的发丝,手掌托着后背,举止亲昵。
“不过…他们最开心的,大概并不在此…”
手指轻触着少女清瘦的蝴蝶骨,艾琳娜吐气如兰。
“真正重要的,是特丝蒂娅健健康康地离开战场了。”
艾琳娜去过特丝蒂娅的家乡,也见过对方的父母,以那对夫妻对待特丝蒂娅的态度,大概率会觉得女儿有没有功成名就并不关键,能够幸福开心才是最要紧的。
而这,其实恰恰也是艾琳娜所希望的。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特丝蒂娅抿抿唇,琼鼻轻轻呼了呼气。
“艾琳娜说得对…明天起来我就写封信回去报平安…”
之前讲述军旅生活都只能含糊其辞,不敢告诉家里人这份工作真正的危险性,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也能诚实回信,将自己这边的状况透露过去。
接下来要是有空,最好再回家一趟,让父亲母亲好好看看自己,真的健健康康什么事都没有。
想到远在家乡的父母,特丝蒂娅的心不自觉柔软了下来,变得不比战时那般坚强,如今躺在床上的她回忆起光明圣皇的那一道毁灭性耀阳,名为后怕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
她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死在防护洞旁边了…
所有的一切,理想也好,期盼也罢,全部都会在那一瞬间,伴随着肉体的毁灭彻底烟消云散。
她再也见不到父母,中年丧女的夫妇也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知晓,曾经的荣誉骑士在战争中陨落,连遗物都没留下来。
如此残酷的现实,光是想想就令特丝蒂娅感到窒息。
而且恰好就是差那么一点,她便再也见不到艾琳娜了。
越是思考,这种细微的恐惧感便愈发难以控制,从生死线上走下来的特丝蒂娅用力反抱住艾琳娜,像是将至高无上的宝物拥入怀抱。
“艾琳娜…你说如果我没有晋升传奇法师…”
话未讲完,但拥抱的双方都明白其中意思。
察觉到骑士小姐突然间展现出的脆弱,公主殿下将头靠在肩边,用柔顺的银发蹭了蹭特丝蒂娅的脸,声音似水。
“没有如果,特丝蒂娅。”
在感到心慌的时候,能有什么比得上一个温柔的拥抱,一段轻缓的呢喃更能宽慰人心?
“你就是可以做到,因为你是特丝蒂娅·布莱克利,摄政王一向看重的圣光骑士,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人。”
“我一直都这样觉得。”
不是对于天命女主必将受命运垂青的盲目信任,而是特丝蒂娅长期以来的付出和努力。
她是很有天赋,但并不比这份天赋逊色的是那股来自内心的强大韧劲,无论面临何等危险的处境,特丝蒂娅都能像光一样,在某个瞬间透进缝隙,释放温暖。
抱着特丝蒂娅,不去抬腿欺负或者出言调戏,艾琳娜只是静静抱着她,像是安慰小女孩的大姐姐。
“没事了,特丝蒂娅。”
“这里只有我,没有人会伤害你。”
原著里的仇敌早已化干戈为玉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帛的一面可以展开细说。
感叹世事变化之余,艾琳娜主动牵住特丝蒂娅的手,将体温渡给对方,也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几乎没有人能够在内心毫无波澜的情况下面对死亡,不甘、担忧、害怕都是人之常情。”
特丝蒂娅或许在踏上战场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会被别人杀死的觉悟,但在死亡真正到来的前一秒,身体的本能总会盖过思考。
因为她首先是人,而后才是士兵。
艾琳娜捻着特丝蒂娅的粉发,动作轻柔地别在耳边。
“今夜,就算哭一哭也没事的。”
第五百六十八章 月夜之下
该说女孩子果然都是水做的,即便是平常穿戴着坚固铠甲,将柔软娇躯包裹在圣铁之下的特丝蒂娅,在听到艾琳娜说出“今夜就算哭一哭也没事的”这样的话后,泪腺也还是止不住闸,自然而然地分泌出温热。
她其实远没有像在大众面前表现得那么坚强,是一位睿智而冷静的前线指挥官,恰恰相反,在生与死的问题上,特丝蒂娅和普通人一样心怀畏惧。
过去,在传奇法师加入战斗之前,高阶魔导师是能够主导战场走向的顶尖战力,作为其中一员的特丝蒂娅虽然也和大多数士兵一起奋战在抗争第一线,但面对的压力和危险实际上远比他们要小。
普通士兵会担心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暗箭夺走生命,会害怕突如其来的火焰熔断结界将他们灼烧殆尽,会担心远处投射而来的巨大石块落在城墙砸烂身体。
因为他们实力不够,不清楚阴影下的危险何时降临,更没有特丝蒂娅那样全面的信息,明白顶上那些大人物的想法,了解帝国的战略规划。
他们不知道战争何时结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弃子丢掉,不明白情况为什么会恶化成现在这样,也不知晓何时才能够迎来最终胜利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鬼地方。
他们是真正的,随时可能被收割的炮灰,生命与理想在一团团毁灭性魔法面前毫无意义。
而就在大半天前,特丝蒂娅也完完整整体会到了这些守城士兵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面对小半个白枫镇大小的炽热耀阳,洪涌的元素浪潮足以灭杀地面一切生灵,她的生命无法再被自己牢牢把握,所有的挣扎好像都没有任何意义,眼前事物仿佛就要在下一秒迎来终结。
那个瞬间,铭刻在生物灵魂深处的求生本能代替了思维,冰冷刺骨的恐惧漫过全身,与其对撞纠缠。
也就是在那一秒,特丝蒂娅领悟了这一剑该如何挥砍,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人生是一场短暂的旅途,不知何时就会迎来终结,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真正无法挽回之前,拼尽全力活下去。
然后,吃爱吃的东西,看爱看的景色,追想追的梦,爱想爱的人。
湿润的液体打湿了黑色的睡裙,连带着脸颊也湿漉漉的,特丝蒂娅轻轻吸了吸鼻子,感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明明已经是初阶仲裁者级别的存在了,却连控制眼泪流淌的能力都如此孱弱。
在特丝蒂娅的记忆里,一直被家人宠爱着的她很少哭泣,父母也不存在什么小孩子哭了,就要狠狠地责罚她不许哭之类的奇怪规矩。
于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她也不太会把眼泪憋回去了。
又或者说…特丝蒂娅根本就没打算控制…
细微的抽泣声回荡在枕边,喉部忍不住的吞咽动作带着满头樱发轻轻颤动。
那就这样吧…反正艾琳娜刚才也说了…
今天晚上,她可以哭一哭。
只是偶尔哭一次,才不是什么爱哭包呢。
艾琳娜显然并不在意特丝蒂娅把眼泪弄到她的裙子上,她无比温柔地用胳膊环住身前的温香软玉,手掌轻拍少女后背作为安慰。
“全都结束了,特丝蒂娅。”
“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跟哄孩子似的,艾琳娜一边拍背,一边小声呢喃,在特丝蒂娅身旁加重名为安全的氛围。
从生死线上走过一遭,谁又能保持绝对理智,就算是艾琳娜本人,恐怕也只是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百转千回。
当然…躲在喜欢的人怀里哭一场倒是不至于…
毕竟她两世的年岁加起来已经过了容易落泪的时期,但特丝蒂娅才只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靓丽少女。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和黛尔菲丝那次因明白自己拥有难以磨灭的劣根性而哭的情况不同,特丝蒂娅只是刚面临过生死,从高压线上走下来的压力宣泄,并不需要做什么精神开导。
艾琳娜只是尽量放柔语气,大部分时间充当抱枕,不张口不出声,用肢体动作告诉特丝蒂娅,她就在对方身边陪着她,哪里都不会去。
不知过去多久,怀中的动静小了些,艾琳娜垂低眸看见特丝蒂娅抬手轻揉眼睑,另一只半眯着的透亮蓝瞳水雾缭绕,仿佛起了纤薄晨雾的大海。
“艾琳娜…”
话语藏着浅淡鼻音,哼哼唧唧像是刚睡醒,既有几分难以掩盖的水汽,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柔。
任谁听了,心都得先化了三分。
艾琳娜动作轻柔地揉了下特丝蒂娅的耳垂,随后拿起放在床边的丝帕,指尖抵着细细擦拭。
挺翘的睫毛沾染上水珠,在光中晶莹剔透,艾琳娜来不及欣赏美景,伸出手,拭干泪痕。
“好点了吗?”
能发泄出来总归是件好事,远比憋在心底自我消耗强得多。
特丝蒂娅闻言细声细气地嗯了一声,贝齿轻咬粉唇。
“谢谢你,艾琳娜。”
能在这种时候如此包容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她感觉到母亲的慈爱…
艾琳娜,果然是世间最完美的人了。
就这么侧躺着,将擦眼泪的工作全部交给面前的银发美人,特丝蒂娅静静看着对方的脸,片刻小声开口。
“那个…”
“…很丢人吧。”
当着喜欢的人的面,哭得稀里哗啦,而且还是因为单纯的害怕,而非其他情绪。
听到特丝蒂娅的询问,艾琳娜摇摇头,语气温和。
“没有,特丝蒂娅。”
她方才就说了,哭一哭没什么大不了。
“哭只是一种宣泄情感的方式,是上天赐予人类的珍宝,没必要强压着。”
“至少掉过眼泪,你的心情应该好上不少。”
事实的确如此,那些温热的液体仿佛把恐惧和后怕从特丝蒂娅体内吸干了,然后通过泪腺和眼眶全部释放出去。
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注意到自己的眼泪完全打湿了艾琳娜的睡裙,又因为后者睡觉没有束缚身体的习惯,特丝蒂娅隐约窥见轮廓,脸颊顿时红了些,蓝瞳慌乱地移开不敢多看。
“抱歉…把艾琳娜的衣服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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