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正是这些细微处的举动，才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确被艾琳娜的爱包裹着。
不消片刻，火锅烧开了，黛尔菲丝将餐盘里的肉下进锅里，等待着咕噜咕噜声再一次传入耳朵。
被这些事一打岔，艾琳娜也便没有合适的契机去问，黛尔菲丝为什么那么关心她的感情问题，又为什么挑今天这个日子重游古堡，还不提前告诉自己。
今夜的黛尔菲丝，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鲜红的肉片被滚烫的火锅煮熟，变作可以食用的棕褐色，金发萝莉往碗里调了一些番茄和烤肉汁，弄成她最爱吃的酸甜口，尝了一口确定熟透，随后主动抬起筷子，熟练地将火锅里的肉片夹到艾琳娜碗里。
“姐姐也吃。”
上一次这么做的人是艾琳娜，被夹菜的则是黛尔菲丝，如今角色互换，又为这幅热腾腾的场景增添了一分迷离的恍惚感。
低头吃了一小块，这份火锅料的味道很不错，涮过一遍的肉辣而不辛，麻而不刺，兼有牛奶的醇香，口感十分绵柔。
望着艾琳娜沾染上汁液的唇，黛尔菲丝放在桌下的腿悄然伸直，眼底的挣扎一扫而空，变得坚定而纯粹。
两人边吃边聊，聊那些曾经属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美好记忆，又喝了些葡萄汁，过去半晌，趁着下肉的空闲，黛尔菲丝轻声开口。
“姐姐…”
“我都知道了哦。”
艾琳娜闻言睫毛轻颤，抬起眸望向对面的白丝萝莉。
黛尔菲丝没有回避艾琳娜的目光，声音轻柔。
“你给那个男人的回答，关于为什么要接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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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黛尔菲丝a了上去
其实相较于那天带有敲打性质的晚宴，艾琳娜印象更为深刻的是最后一夜，曾经意气风发的帝国皇帝离世前，所关心的也不过是和平常老人一样，最后叮嘱一次子女保重身体，再将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遗物收好，葬入祖地。
因此，在黛尔菲丝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艾琳娜先是愣了一下，手中筷子微顿，木质的筷尖没入鲜红的蘸酱。
“出于谨慎考虑，先皇有将生前事用溯回结界记录下来的习惯。”
黛尔菲丝望着艾琳娜的眼睛，柔顺光滑的金发披散至肩。
由于天气热吃得还是火锅，这位白丝萝莉将最外层的繁复披肩去了，只留里面的一字肩白裙，嫩白香肩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宛若剥了壳的鸡蛋。
“从遗留的结晶石里，我了解到了姐姐和他的谈话内容。”
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听艾琳娜对于妹妹的付出，那些如空气般随处可见的温暖与疼爱，确实在潜移默化中填满了她。
话音落下，黛尔菲丝举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果汁，樱粉色的唇瓣被汁液浸湿，在灯光下更显娇嫩。
微凉的果汁入胃带来些许刺激感，停顿片刻的黛尔菲丝接着开口。
“姐姐…”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也许是才喝过东西的原因，女孩的声线清冷空灵，吐字间却又带着一抹湿润，宛若水一般的温柔。
感受到黛尔菲丝夹杂着期待与渴望的认真眼神，艾琳娜握住筷子，纤细的鞋跟划过地砖，嘶嘶轻响被锅里的沸腾声盖过。
“我会的。”
重新交叠起双腿，艾琳娜温声回答。
黛尔菲丝听罢歪了歪脑袋，唇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以前的姐姐，恐怕会不假思索地回答，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犹豫几秒。”
“是因为现在的我，有点奇怪吗？”
比往常少了几点属于妹妹的乖巧柔和，变得更主动更直接。
或者换个词来形容，是更强的进攻性。
艾琳娜听罢垂低眸望着黛尔菲丝，目光扫过女孩麦穗似的金发，落在挺翘的琼鼻与碧绿的瞳孔。
黛尔菲丝说得不错，从她回皇宫到古堡，再到此刻两人相对而坐一起吃火锅，前者给艾琳娜的感觉的确和过去不太一样。
“心情不好吗，黛尔菲丝？”
“……”
“没有。”
金发萝莉摇了摇头，轻声细语。
“能听到姐姐那一段发自内心的话，我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高兴。”
要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谁，毫无疑问是坐在自己面前的银发美人，名为艾琳娜·奥维西亚的帝国宝石，亲爱的摄政王殿下。
对方给了她从姐姐这个身份出发对妹妹，几乎能做到的全部的爱。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
望着艾琳娜的眼睛，黛尔菲丝语气复杂。
“姐姐…”
“…你有时候对我太温柔了。”
以至于给了她这个品性恶劣的坏孩子太多供占有欲野蛮生长的空间，并时刻渴望着将这份温柔独占。
明明已经是姐姐唯一的妹妹，是对方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可她还是想要更多，无论是时间还是精力，灵魂亦或者肉体。
想要让姐姐时时刻刻陪着她，想要姐姐无论做什么都会念着她，想要对方眼睛里只有她一个。
这些全都越界了，更不是一个妹妹应该想的。
何其贪婪，何其自私。
说她是全世界最坏的妹妹也不为过。
还没等艾琳娜回应，黛尔菲丝接着出声。
“我不是特丝蒂娅·布莱克利，没有她那种以民为先，舍己为人的崇高品德，也不像她那么坚强，可以将酸涩和苦果吞入肚子，独自消化…”
“所以有的时候，我很羡慕她。”
“羡慕她不用被情绪拉扯，不用保持克制，只需要遵循本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昔日特丝蒂娅在时，黛尔菲丝曾密切关注过这位粉毛骑士兼潜在情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逐渐感受到特丝蒂娅和自己最本质的不同。
对方是沐浴着父母的爱与关怀，伴随世界善意健康长大的坚强姑娘，和自己这种需要时刻抵抗着内心贪念，才能避免畸形的独占欲伤害亲人，如同怪胎一般的存在完全不同。
她深爱着这片承载她长大的土地，也爱着那些生活中的人，愿意做出牺牲，也愿意出于本心，为那些有利于民的事业奋斗不歇。
这和艾琳娜教导给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她不需要纠正，不需要改变，顶多只需要一些时间与经历的磨砺就能变得很好。
从一开始，特丝蒂娅便是和艾琳娜存在共鸣的那类人。
“曾经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是对父母的憎恨以及对整个卡里斯特皇族的厌恶，而姐姐出现后，这份动力便被取而代之，变作继续享受姐姐的爱和温暖，并为姐姐希望的事业奋斗，做出属于妹妹该有的奉献与回报。”
“正因如此，我努力想要成为姐姐心目中的乖巧妹妹，勤于政事强国富民的好皇帝，一个既坚强又温柔的好人。”
说到这里，黛尔菲丝润了润喉咙，膝盖弯曲，两条细长的白丝雪腿重新并拢。
“可是…说到底…”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尚。”
“我没有姐姐想象中那么在乎底层人的感受，也没有那颗像太阳一样能够温暖整个世界的心，更没有那么大的格局。”
“我只是想为姐姐对我的付出做出回应，想为姐姐梦想中的未来奋斗，想要成为姐姐疲惫时的依靠，想要像坎托那样有能力保护姐姐，想让姐姐看到我的努力，然后…”
碧绿的瞳膜倒映出艾琳娜的身影，如皓月一般的美人优雅端坐，仿佛成了窗台月光的延续，黛尔菲丝抿了抿唇，声音低柔道。
“…更爱我一点。”
学习治国，锻炼手腕，查阅民情，拟定法案，这所有的一切都与黛尔菲丝自己的意向无关。
她只是在为艾琳娜去做这些事，无关其他。
见艾琳娜听罢没有出声，黛尔菲丝低下头，看着火锅里咕嘟咕嘟的水泡，亮光材质的小皮鞋在桌下悄然相抵。
这就是真实的她，那个虽然已经走出了古堡，但依旧落了一身伤痕的黛尔菲丝。
“黛尔菲丝。”
良久，艾琳娜往火锅里倒了一叠羊肉卷，蒸腾的热浪拂过胳膊，露出女人白皙的皓腕。
“你还记得我们去科斯特镇那一次吗？”
短暂沉默，黛尔菲丝回答。
“记得。”
她们结伴去特丝蒂娅家乡避暑，科斯特镇便是最靠近莫林村的小镇，艾琳娜也是在那个时候，带着她去参观了帝国底层乡镇的运行模式。
“我们一起去了科斯特镇最高点的钟楼。”
轻薄的肉片在通红的汤汁里来回翻滚，偶尔有几点蒜葱上下浮沉，恰如黛尔菲丝此刻的心境。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美眸扑闪。
“那个时候，你坐在钟楼外侧，背靠着我，眼前是一片绚烂的火烧云。”
“在笼罩着科斯特镇的薄暮里，我看见被自己搂在怀里的小公主吹着晚风，发丝随意飘散，惬意到连放在钟楼外的腿也在轻轻摇晃。”
“有一只鸟雀落到你的膝盖，勾破了袜子都不知道，还用小皮鞋的鞋跟轻轻敲击墙砖。”
“当时，黛尔菲丝在想什么呢？”
那次旅行已经过去近三年之久，但此刻面对艾琳娜的问题，黛尔菲丝仍能记起一部分坐在钟楼上的心情。
“那天晚上的风吹得脸很舒服，姐姐怀里很暖很软…”
那一瞬间的黛尔菲丝意识到所谓的自由也只是相对而言，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片刻的宁静与安逸，确实让她格外受用。
“钟声一点也不刺耳，底下的砖瓦被夕阳映照得发亮，来来往往的人群如同蚂蚁，与车马一同穿过街道。”
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安宁，甚至给黛尔菲丝一种，若是能够将时间停留在此刻，她便可以满足的感觉。
看着黛尔菲丝的脸，艾琳娜温声开口。
“我记得那时的黛尔菲丝告诉我…这里风景真好…”
“你很喜欢。”
一边说，艾琳娜一边夹了一块肉放到黛尔菲丝的碗里。
“明明我家小公主画的建筑画都是冷色调，总是会有连绵的阴云盖住天穹，整个画作都是湿漉漉的。”
“但面对科斯特镇的薄暮，看着脚下安逸行走的人群，你还是发自内心地说出了，自己很喜欢这样的话。”
如果是另一条世界线上金发白裙的萝莉暴君，那位彻头彻尾的战争贩子一定不会因此刻的安逸感到舒心，她巴不得整个世界都为自己受过的苦难陪葬。
“我的意思是…”
“黛尔菲丝也许并没有自己说得那么冷漠。”
自己养的孩子自己又怎会不了解，艾琳娜几乎是看着黛尔菲丝长大的，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黛尔菲丝确实没有那么在乎平民，或者说，她将绝大多数事物的优先级都排得很低，低到根本不会费心。
不过低并不代表没有，那些潜藏在生活里的细节足以印证，这条世界线上的黛尔菲丝不是小说里的萝莉暴君，只是一位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会忽略其他一切情绪的缺爱少女。
“再者说，即便黛尔菲丝就是那样一个人，又怎么样？”
“你会做出如塔德尔一般草菅人命，只为欺瞒先皇视听的事情吗？”
“……”
“不会。”
她见过寒风里站在街角贩卖面包只为讨一家生计的平民，也见过残疾的孩童将残羹剩饭喂给垃圾桶里的小狗。
只要不触犯帝国法律被剥夺国民身份，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那就足够了，黛尔菲丝。”艾琳娜轻声细语。
“能够明白生命之重，不让自己成为那道摧梅折枝的寒风，便已是一位合格的君王。”
也是她所宠爱着的妹妹。
“所以，没必要为那种事情担心，黛尔菲丝。”
“就算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并非皇帝，此刻的我也依旧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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