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教育子女的话题过去就到了登基仪式的具体安排,包括谁来为皇帝戴上皇冠,还有登基仪式后的活动和最重要的摄政王一职。
这些事情艾琳娜和黛尔菲丝说过,但也有一些过程前者选择了略过不谈,就比如此刻坎托对艾琳娜提出的问题。
“时至今日,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带她出来。”
那一晚,艾琳娜没有和黛尔菲丝说坎托有问过这么一句话。
金发萝莉听罢不自觉眯起碧瞳,心脏在胸腔中加速跳动。
这个问题曾经也是萦绕于她心头的疑惑,不过在后来姐姐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下,黛尔菲丝逐渐明白了缘由。
是艾琳娜对自己的爱,支撑着她去承担这部分不属于三皇女,也并不必要的风险。
只是,姐姐从来没有把这些事情摊开来说,告诉自己她到底为那只古堡中的金丝雀付出了多少,如此做又埋下了多少可能存在的隐患。
艾琳娜闻言抬起眸,望着灯光下的金发男人,缓缓讲述起她和黛尔菲丝的曾经。
一切的开始,要从单向幻化魔药,以及安诺·费尔西斯这个人说起。
在和坎托的谈话里,艾琳娜告诉了对方自己选择黛尔菲丝的原因,这部分内容早在姐妹俩离开古堡那晚,便开诚布公地讲过一遍。
艾琳娜没道理会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锁在古堡里的私生女产生感情,她们相识之初,的确是靠着利益驱动。
黛尔菲丝贪图安诺的温柔,贪图对方给予她的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艾琳娜则想通过培养她,实现改变国家的抱负。
可是,在长期接触后,艾琳娜逐渐不再只是由利益驱动着,去见这位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看着画面中的艾琳娜同坎托叙述,她们曾经一同度过的美好,一起养猫,一起看画,一起涮火锅,一起看月亮,一起在银辉下裁剪灌木,一起躺到那张发硬的小床上聊天,互诉衷肠。
或许坎托听了不会有太大的心理波动,但此刻的黛尔菲丝望着说话间,不经意流露出温柔神色的银发公主,胸腔内的震荡感逐渐加剧。
她是这段美好回忆的参与者,艾琳娜说的每一段经历,黛尔菲丝都珍藏在心底,如今借由对方之口重新回顾,往日的温馨与美好再次散落在这位帝国皇帝的周遭,将她温柔包裹。
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如亲姐妹般亲密无间,她们曾一同做过那么多事,度过那么多不同于童年孤寂的温暖岁月。
“我承诺过,总有一天会把她接出古堡,带她去看囚笼外面的世界。”
橘黄色的灯光照在艾琳娜脸颊,将帝国宝石绝美的五官映得更加柔和,肌肤胜雪,精致到仿佛并非凡人。
“我不想食言,尤其是对一个如此依赖我,并将我视作姐姐的人。”
“那样做对黛尔菲丝来说太过残忍。”
眼眶突然间有些湿热,黛尔菲丝咬了咬唇,不敢让脑海中的画面继续演出,只得压抑着情绪继续往下看。
“你可以选择最后再带她出来。”坎托说。
果然是那个男人会讲的话。
坎托的发言稍微让黛尔菲丝的心绪冷却了些,可艾琳娜接下来的一番话,又将心火重新点燃。
那是关于安诺这层身份暴露,艾琳娜从未和她说过的,作为姐姐的内心独白。
“无论是艾琳娜·奥维西亚,亦或者安诺·费尔西斯…不管我的外貌是否发生变化,所穿衣装是否符合记忆…”
“那颗每夜在踏入古堡前加速跳动的心,都在关心着她。”
在昏暗的古堡里,一道月光破窗而入,身着素白纱裙的金发萝莉安静等待,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然后像只小鸟一般扑进来人怀里。
那个时候,隔着纯白礼裙,黛尔菲丝的确听到了艾琳娜胸腔内的心跳,和那份同样因见到她而加速的欢喜。
“有一点我从来不曾作假,那便是对她的爱。”
“这种感性层面的情绪影响了我的判断,也让我的选择变得不那么理智。”
“您的女儿,艾琳娜·奥维西亚就是这样一个会被情感左右的人。”
她既是需要考虑政治的皇女,同时也是那位清瘦少女的姐姐。
但在那个瞬间,艾琳娜做出了忠于自身情感的选择,不完全从利益角度出发,只是希望着将黛尔菲丝带出囚笼。
这是姐姐对妹妹,纯粹而至诚的爱。
精神力的输送出现波动,连带着结晶石投射出的画面也有些晃动,黛尔菲丝适时停止输送,闭上眼单手抚胸。
明明这些事情,还有姐姐对自己的爱,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在听见艾琳娜向坎托表达那些情感的时候…
她依旧如此难以克制。
姐姐……
指尖摩挲着结晶石的棱角,过了约一刻钟,黛尔菲丝强行平复好心情,再一次往结晶石内部输送精神力。
得到答案的坎托略微颔首,接着便提起帝国权杖的来历和效能,并将权杖靠近艾琳娜,要求对方宣誓。
宣誓自己以生命为期限,永远忠于卡里斯特帝国皇室,忠于帝国的下一任皇帝,黛尔菲丝·费尔西斯,以她的命令为第一行动要义,不得有任何违逆。
虽然这些都是写在帝国法案里的条例,但有了帝国权杖这一存在实际惩罚能力的物件,誓言的重量自然不同。
姐姐…该不会答应了吧…
黛尔菲丝下意识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帝国权杖,随后偏过头继续看艾琳娜的虚影。
画面里的人思索片刻,没有直接按照坎托的意思宣誓,而是分析了现状,得到一个她无需宣誓的答案。
如今帝国大势在她,是否宣誓不过看艾琳娜自己的意思。
见姐姐这一段有理有据的分析,成功驳回了坎托的要求,黛尔菲丝为艾琳娜的理智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心头又有一缕说不上来的失落。
本来就应该这样…可是为什么…
…她会失落?
溯回结界的进度继续向后,坎托肯定了艾琳娜的看法,她的确无需宣誓。
但就在黛尔菲丝以为这件事将要结束之时,艾琳娜接过帝国权杖与那缕代表着被宣誓人身份的金色发丝,温声开口。
“…艾琳娜·奥维西亚在此起誓。”
清脆的女声回荡在结界之中,如同银珠落入瓷盘,黛尔菲丝见状瞳孔微微扩大,皮鞋底摩擦地砖发出嘶响。
“我将以姐姐和臣子的身份忠于黛尔菲丝·费尔西斯,使其享有作为皇帝的最终决断权,并且不会以任何手段,在主观意识上染指皇位。”
“无论她是否衰老、是否病痛、是否在迷途中难觅归途。”
第四百六十六章 故地重游
卡里斯特皇家图书馆,散发着浅淡墨香的私人借阅室,对黛尔菲丝现状浑然不知的艾琳娜轻轻摩挲着一双黑丝美腿,单手撑腮翻看手头书本。
细长的银质吊坠自女人脖颈垂落,贴合着丝滑的宫廷裙料,最下方靠近中间的鲜红宝石被丰盈托起,在光下呈现出如溪水般的流动感,与一旁的银白长发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一幅优雅协调的贵族人物画。
诚如伊芙妮所言,这本《世界树残骸与精灵起源》确实记载了很多艾琳娜想要了解的历史,尤其是关于世界树和不老泉的相关情报,算是补足了她对于神灵灭世这一猜想中的线索空缺。
那些在灭世之灾过程中遮蔽天空的阴霾,正是世界树燃烧形成的尘灰,它们阻碍了阳光投向大地,使大量植物枯萎死去,随之而来的数年寒冷更是杀死了绝大部分精灵。
幸存下来的极少数族群躲藏在精灵女皇设立的无忧结界之中,待灭世之灾结束,他们中又有一部分因缺少足够的食物和干净的水源死去,最终活到新世纪的寥寥可数。
这些十不存一的精灵末裔背靠世界树的残骸,利用提前收集在水晶瓶里的不老泉水繁衍生息,逐渐发展成现在的精灵部落,而被焚烧到只剩下残缺躯干的世界树也在他们的悉心照料下,于焚毁处长出嫩枝。
阅读完这一部分故事,艾琳娜又将书本翻至开头,重新瞧了眼作者介绍,该书的撰写者艾斯特·艾尔索斯是洛林帝国时期的冒险者,曾深入精灵部落与当时的精灵大贤者有过交谈。
针对这本书中描述的灭世之灾,艾琳娜基本可以肯定,该灾难并非由世界形成的自然天灾,而是人造的悲剧。
或者说,是神灵们降下大地的天罚。
白色的雾气之中,一位浑身燃烧着烈火,犹如巨人般的身影来到了世界树前。
是这样的存在砍倒了世界树,并点燃了它的叶冠,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话,但根据后来书本里对于世界树的描述——即便躯干已经被焚烧了大半,这棵连接天与地的世界树倒塌下来时依旧横贯了大陆,就连天地都为之颤抖。
哪怕精灵们的说辞存在一定的夸张式艺术加工,能够站在这棵树前而不显得渺小,可以用巨人作为形容,来者身形之健硕实力之强劲不言而喻。
不过…有一点艾琳娜感觉非常奇怪…
似乎不止是精灵们的史诗,包括地精、半兽人、深海里的塞壬、没有确切历史可供参考的巨龙,甚至于人类自己,这些有一部分成员在灭世之灾中幸存的族群,好像也并没有将灭世之灾前的任何信息传递至新世纪。
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柄概念制成的刀子,将整个世界的历史划分成两半,灭世之灾便是那一条横在羊皮纸上的切割线,智慧种族能够追溯到的历史只能到此,不可有分毫逾越。
即便是人类现在了解到的古法语,也不过是通过发掘遗迹,寻找旧时代的遗留,加上艾玫妮女士的协助才有了学生课本里的标注。
究竟是她的位格不够,接触的信息不全,还是说一切都和艾琳娜想的一样,的确存在某种力量将新旧时代分割,连神灵的存在都一并抹去。
思索至此,艾琳娜又想起邻国的光明圣庭,她和光明圣女莫伊娜谈过一些有关信仰的话题,也了解到如今光明圣庭的起源其实是一本从遗迹里发掘得来,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上古圣典。
初代教皇梦中得人点拨,根据古圣典的内容翻译出新圣典,也就形成了现在流传于各个光明教徒之间的版本。
如果想进一步了解旧世纪,这些上古时代的遗留文献至关重要。
反正她能看得懂古法语,也不会被所谓的世界抑制力影响。
等两国战争结束,把全部的罪魁祸首拎出来清算一遍,推新的鸽派势力上台,到那时想要翻阅那本古圣典应该不成问题。
手指轻轻搭在书页,正准备继续往下翻阅,视野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挂钟。
晚上还有贵族约她去餐厅共进晚餐,是苏斯特里亚公爵家的二小姐,小儿子安瑟联合安德烈刺杀皇子的行动败露,二皇子惨遭皇帝流放,这位消息灵通的公爵知晓后以极快速度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并在黛尔菲丝登基前后不断向艾琳娜示好。
见风使舵算是帝都贵族的必修课之一,苏斯特里亚公爵和三皇女以前也没有过什么正面冲突,把安瑟一切割,倒是没有什么拉不拉得下脸一说。
面对这位大公的示好,艾琳娜不算热情,但也绝对谈不上冷漠,该有的安抚自然会有,至于二皇子之前谈好的合作条款,新上任的摄政王不会全盘否定,不过大砍一刀是必然结果。
苏斯特里亚公爵知道是自己棋差一着,对此并未表露出任何怨言,反而让自己的女儿多和艾琳娜走动,培养培养感情。
至于为什么不让未来的继承人,也就是苏斯特里亚公爵的长子去,或许是担心性别不同带来的强烈目的性会让摄政王殿下有所反感,也可能是艾琳娜身旁走动最多的是各个有名有姓家的贵族小姐,出于对后者交际习惯的考量,最终苏斯特里亚推出的家族代理人变成了家里的二小姐。
正好艾琳娜也乐于和同性交流,如今的她已是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地位权势摆在面前还单身,哪个贵族会不眼馋不想一步登天,再加上三皇女本身容貌和才识又皆属上佳,旁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会心生好感,如果有幸喝两杯茶,聊聊帝都趣事,恐怕很难不为之倾心。
以至于如今在贵族圈子里甚至流传出一种说法,倘若过去帝国宝石的追求者只占年轻一辈的八成,现在的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便是绝对的通杀款,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这位帝国第一美人言行举止间自然散发出的魅力。
要是艾琳娜想,只是轻轻晃动几下高跟鞋就能得到大批裙下之臣,不过她显然对此毫无兴趣,故而无论面对谁都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
去和苏斯特里亚公爵的二小姐共进过晚餐,一直聊到近八点,艾琳娜搭乘马车回到皇宫,纤细的鞋跟刚踩在地砖,问了一声女仆长黛尔菲丝在做什么,卡瑟琳的回答出乎意外。
“黛尔菲丝陛下不在寝宫,听佣人们说,她去了炼药坊附近的荒废城堡。”
荒废城堡也就是过去囚禁黛尔菲丝的黝黑囚笼,此刻已成皇帝的她应该是第一次回头踏足。
艾琳娜听罢扑闪几下眼睫,心里有些意外。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黛尔菲丝突然去那里了。
“那黛尔菲丝用过晚餐了吗?”艾琳娜问。
卡瑟琳摇摇头,低声回应:“回禀小姐,陛下和几位大臣议论完国事后便一直待在书房,之后去给前任陛下请过安,这期间没有用晚餐。”
至于有没有开小灶,就不是仆人们能知道的事情。
听完卡瑟琳的话,艾琳娜略微颔首,裙摆轻扬,沿着铺满石砖的皇宫小径一路向前。
黛尔菲丝是高阶魔导师,还有帝国权杖加持,此刻又身处防卫森严的皇宫,人身安全不必担心。
比起生理健康,目前更需要关注的应该是心理。
走到荒废城堡前,那扇铁质大门并未上锁,艾琳娜看着在夜幕下巍峨耸立的古堡,背靠月光投射下的大片阴影犹如吃人的怪物。
“卡瑟琳,你在这里待命。”
“是,小姐。”
随着一道沉重的撞击声,古堡外侧大门关上,艾琳娜嗅着空气中的泥土气味,脚步轻缓地走向城堡。
上一次乘着夜色独自前往,已经是差不多四年前的事了。
如今故地重游,真是既陌生又熟悉。
纯黑色的细高跟踩在地面发出如月色般轻快的音调,混合着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响,枝叶摇曳,宛若夜曲。
走过一段路来到古堡的正前方,她们曾一起栽种的花有些已然枯萎,但更多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依旧在努力生长,一簇接着一簇,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整个花圃。
艾琳娜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唇齿间仿佛又回荡起那股异常苦涩的魔药滋味。
转眼间,过去那么久了。
视线在银河状的月光上短暂停留,身着黑裙的银发公主走进古堡,遵循精神力扫描的结果,来到黛尔菲丝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前。
门板没有上锁,橘黄色的光从门缝露出来,照亮女人缎制的鞋尖,艾琳娜稍微整理了一下裙袖,让身上的酒气散了些,随后动作轻柔地推开房门。
视线所及,一位穿着纯白礼裙的金发萝莉坐在窗边,背对着她,默默注视远处的高墙。
也许是早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门打开的第二秒,黛尔菲丝转过头,碧绿色的瞳孔映照着艾琳娜的脸。
“姐姐…”
话音刚落,这位白丝萝莉像四年前一样站起身,如鸟雀一般飞到艾琳娜跟前,给了后者一个香软满怀的热情拥抱。
黛尔菲丝突然来古堡这件事本身让艾琳娜有些奇怪,但此刻温香软玉在怀,萦绕在周身的熟悉感又将这种怪异冲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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