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随着卡洛塔的命令下达，周围仆从全部离场，待客厅内只剩下了艾琳娜、卡洛塔以及前者的两位贴身女仆。
“艾琳娜…”卡洛塔坐到银发少女身边，柔荑轻轻覆在对方手背。
“具体的人员伤亡还在调查，不过经过精神力探测有一点可以确定，沃利斯农场的土地已经恢复了活性，可以重新种植农作物。”
对于塔德尔皇子来说勉强算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再花费大笔钱财置办家畜。
闻着咫尺间浓郁的玫瑰香，艾琳娜粉唇轻启：“卡洛塔姐姐的意思是…困扰帝都许久的土地失活问题终于得到解决了？”
卡洛塔闻言点点头，声音清浅：“目前看来的确如此，那种诡异的状态随着结界崩溃很快消失。”
为了防止事态复发，卡洛塔没有撤去溯回结界，而是让它继续运作记录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对了，艾琳娜…”
卡洛塔从法袍里取出一块结晶石，轻轻递给艾琳娜。
“这是你们进入结界前后术阵记录下来的情景，我在路上看过一遍了。”
这意味着卡洛塔看到了那缕黑雾从形成到扩散的全过程。
第八十一章 一个意料之外的要求
从卡洛塔手中接过结晶石，艾琳娜往内部输送了一缕精神力，术阵启动，众人面前很快出现一道虚幻投影。
由于卡洛塔在设立溯回结界之初便将魔法范围固定为整个失活土地，现在要查看的地域太广，一个待客厅根本放不下，所以卡洛塔专门细化了投影位置，在纷杂的场景中找到艾琳娜一行人，然后利用精神力实现类似视角跟随的功能。
看着之前发生过的事在自己面前一丝不差地重演，特丝蒂娅的眼睛略微出神，手掌搭在膝盖，玉指轻轻摩挲着腿上的白丝过膝袜。
虽然她听说过这种魔法的工作原理，不过等亲眼看见的这一刻，特丝蒂娅心头还是难以避免地涌起一抹惊诧。
奥术系魔法…果然神奇…
除了特丝蒂娅，在场的其他人倒是没有太大心理波动，卡洛塔和卡瑟琳分别是传奇法师和高级执行官，见过的世面远比特丝蒂娅广，而艾琳娜前世有一种名为3D电影的东西，望着结晶石投射出的立体画面，内心反而多了一丝怀念。
不知道她那位话痨亲妹妹在现实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收拾好悲伤的心情，投入到另一段崭新的生活。
“小艾琳，你看这里…”
女人婉转清冷的声线打断了艾琳娜的思绪，她顺着卡洛塔的目光望去，画面里，一位拿着骑士剑的银发少女黛眉紧蹙，锋利的剑尖随着腕部动作一点点挑开地上的牛皮袋。
那股黑气的来源是牛皮袋内部的骨头，它顺着骑士剑涌向艾琳娜手臂，然后便被卡瑟琳用锐化的精神力从中间截断。
从第三人称视角观察，艾琳娜这才注意到除了她破开的那只牛皮袋，其他所有的尸骨袋也在向外泄出黑气，不过它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淡化为更轻薄的黑雾，一点点弥漫开。
待黑雾足够浓郁，溯回结界已经捕捉不到其中人影，等到后续黑雾散去，她们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丝毫征兆便消失不见。
“…黑雾是构建结界的主要力量？”艾琳娜轻声问道。
卡洛塔点点头，语气多了一丝对塔德尔的不悦：“嗯，那些牛皮袋我也仔细观察了，除了那两具是人类尸骸，其余都是羊骨。”
这么一看，结界里出现如此多只羊头怪物倒是不难理解了。
“没想到塔德尔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个渣滓…”
原本听闻塔德尔采用活羊献祭，卡洛塔就觉得此举不妥，不过当时的她也找不到其他能够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案，反而是塔德尔的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失活土地的范围，所以才持观望态度。
可她怎么也没预料到塔德尔会丧心病狂至这种地步，他可是目前最有潜力的皇位继承者，怎能如此对待自己未来即将统治的国民。
看出卡洛塔对塔德尔带有浓烈的不满情绪，艾琳娜伸手抚了抚唇，放下一直搭在一起的黑丝美腿，默默思考自己一会儿该如何开口。
说了塔德尔几句，卡洛塔将话题转移回结界本身，放眼整个卡里斯特帝国，传奇法师都是凤毛麟角的顶端战力，不过即便实力强大，他们也还是距离空间魔法存在一定的认知差距。
凭借目前掌握的信息，卡洛塔无从得知这种空间的出现原因、具体构成。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结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度显现。”
那些失活的土地已经能够重新耕种，元素视野探测到的情况也与周围未受波及的区域一致，按照常理判断，这次结界出现伴随着相关异变，下一次没道理不会出现类似预兆。
听了卡洛塔的话，艾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樱唇轻启。
“那卡洛塔姐姐准备怎么跟陛下交代这件事？”
关于结界一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现在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坎托皇帝最开始给塔德尔皇子规定的解决期限，那位象征着帝国权力最高点的男人大概率早就将注意力从这片失活的土地上挪开。
如果塔德尔细心运作，将真相永久掩盖不是没有可能。
那些死在结界中的耕农根本不值一提，有家属的随便给点钱就能打发了，唯一称得上麻烦的便是农场主和受到波及的艾琳娜公主，前者需要动用不少人脉处理，后者则要好生安抚，并通过她的关系让参与行动的卡洛塔伯爵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保持沉默。
“如实禀告，这件事的影响非常严重。”卡洛塔柔声回答。
虽然明知道会得罪塔德尔，但卡洛塔并不在乎，对方既然这么做了，那就要有事情败露真相大白的准备。
艾琳娜闻言扑闪几下睫羽，语气平缓：“我其实不太希望卡洛塔姐姐这么做。”
此话一出，不止是卡洛塔，就连特丝蒂娅也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艾琳娜殿下…难道想要包庇塔德尔…
特丝蒂娅虽然平时人呆了点，关键时候却一点不傻，在牛皮袋揭开的一瞬间，她就隐约明白塔德尔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样的人渣必须受到审判，哪怕他贵为皇子也不例外。
“小艾琳…”
卡洛塔望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粉唇微微张合，欲言又止。
艾琳娜也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之前拜托卡洛塔检查土地已经有些刻意了，此时又说出如此具有偏袒意味的话语，就算卡洛塔再信任她，内心也难免生出些许怀疑。
“卡洛塔姐姐想要还死者一个公道的心我可以理解，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们手上是有相关的证据不假，但并不足以直接定塔德尔的罪，后者大不了撇清关系弃车保帅，让贝林背下明面上的黑锅，坎托皇帝就算心里清楚也不会对塔德尔过度深究。
说到底这位大皇子真正犯下的错只是将两位流浪者活埋，后续也算拔除了帝都附近的一颗暗雷，最多追究他隐瞒不报和保护艾琳娜公主不力这两项罪责，动摇不了根基。
第八十二章 艾琳娜公主想做女帝？
“那小艾琳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
卡洛塔当然清楚这种举动无法有效动摇塔德尔的皇储地位，不过她这么做的本来目的也并不是借此扳倒对方，只是单纯想让这位漠视生命的大皇子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以卡洛塔的实力、人脉、威望乃至对整个卡里斯特帝国的贡献，无论哪位皇子上台她都无需担心可能遭受的清算，新任皇帝最多只能在暗地里使使绊子，而那些小手段卡洛塔完全可以无视。
她不在意爵位高低钱财多寡，除了艾琳娜也没有特别需要保护的人，这些才是卡洛塔能够在政治乱流中保留本心，独善其身的关键本钱。
“最佳时机何时到来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以我们目前掌控到的证据，提前动手只会引起塔德尔的警惕与怀疑。”
从对方的视角来看，艾琳娜正在努力争取卡洛塔的支持，如果后者在这个关键节点做出不利于他的举动，那便等同于释放了两种信号，一是艾琳娜的努力失败了，二是这位银发公主有可能借着卡洛塔之手脱离他的掌控。
前一种情况还好说，塔德尔本就没想着能获得卡洛塔伯爵的政治支持，至于后一种，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艾琳娜虽然和坎托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受到的宠爱却是实打实的，有些时候塔德尔需要这位名义上的妹妹出面，替他做点赃事。
这也是为什么塔德尔如此执着于把艾琳娜拉下水，牢牢绑在他战船上的原因。
“艾琳娜…你难道…”
卡洛塔闻言小嘴微张，似乎意识到自家外甥女到底想做什么。
艾琳娜弯弯唇，语气平缓：“就是卡洛塔姐姐想的那样，我准备找机会将塔德尔从皇储的位置上彻底拉下来。”
“他不配成为卡里斯特帝国的皇帝，卡洛塔姐姐内心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落进耳朵，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卡洛塔望着眼前神情自若的艾琳娜，脑海忽然升起一股陌生感。
如此从容不迫的艾琳娜是卡洛塔从未见过的…她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与此同时，安静坐在一旁的特丝蒂娅听见艾琳娜的发言，天蓝色的眸子水波潋滟，原本拧着裙摆的手缓缓放松，用力并紧的白丝嫩腿也终于分开。
艾琳娜公主不是刻意偏袒塔德尔，她只是想收集足够多的证据，一次性打倒对方。
特丝蒂娅刚才差点以为艾琳娜会是和塔德尔一样生性恶劣的帝国权贵，甚至回忆起对方曾经说过，自己与塔德尔不是一路人这样的话，并为此患得患失了好一阵，直到现在才松了口气。
自己一不小心又误会艾琳娜殿下了…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之前还冒着受伤的风险保护她…
思考间，特丝蒂娅听到卡洛塔说：“可如果那个位置不是他来坐，剩下的继承人不就只有一个…”
“安德烈·费尔西斯。”
卡洛塔不知道安德烈其人究竟如何，不过有小道消息称，这位二皇子的野心一点不比塔德尔弱，最近他和四大公爵之一的苏斯特里亚公爵走得很近，明显是在拉拢派系，这样的人以后不会只想做一个闲散亲王。
“你想支持二皇子继位吗？”
看着眼前端庄坐直的艾琳娜，卡洛塔润润喉咙，轻声说。
“其实小艾琳根本没必要站队，只要你愿意，无论谁当皇帝，我都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
“你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原样好好生活，然后相信我…”
毫无疑问，卡洛塔有这个能力，如果艾琳娜还是一开始的想法，仅仅是要脱离塔德尔的政治集团，对方此刻的提议就是她的最佳选择。
不过，在试探过黛尔菲丝之后，艾琳娜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做点什么，为更遥远的未来增添筹码。
她也许可以改变这位从小无人疼爱的四皇女，引导书中金发白裙的萝莉暴君走上正途，不仅特丝蒂娅要打的副本少了一个，一位较为贤明的皇帝对于卡里斯特帝国的人民而言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卡洛塔姐姐能这么说，我很感动。”
艾琳娜语气诚恳，同时将对方覆在自己手背的手放在膝盖，反过来双手盖住，水眸认真望地着卡洛塔。
“不过有一点你误会了，反对塔德尔不代表我一定支持安德烈。”
“以后的皇位继承人，可不止他们两位。”
这句话蕴藏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卡洛塔听了都陷入短暂沉默，片刻才默默开口。
“小艾琳…你想做女帝？”
从法理层面来看，艾琳娜没有皇族血脉不可能作为储君，而且纵观整个卡里斯特帝国史，女性国王的数量寥寥无几，除非是天资绝景之辈，恰逢上任国王子嗣凋零，兼有四大领主家族支持等多种因素一同作用才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艾琳娜这位外姓公主想要靠着自身能力上位基本上是地狱难度，虽然卡洛塔知道她的魔法天赋极为出众，但也不认为她能凭此成为下一任女帝。
这点也能从塔德尔对艾琳娜的态度看得出来，男人从来没把她当做潜在的竞争对手，除非她有生之年能突破到法术缔造者，然后靠武力征服帝国，其他方式继位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当然，硬要谈可能性，艾琳娜成就法术缔造者的概率可比成为皇帝还要低得多。
看着眼前表情古怪的卡洛塔，艾琳娜笑了笑，唇角扬起一抹绝美弧度。
“皇帝当然不可能由我来做…”
艾琳娜没有那么不自量力，相比塔德尔和安德烈，她一方面没有血亲优势，二来积累浅底子薄，强行继位面对的阻力太多。
再者无论老皇帝人品如何，待她都是深入骨子里的好，这些年一直将艾琳娜当成亲生女儿宠爱，她不思回报也就算了反而夺其基业，道德层面同样说不过去。
.............
第八十三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不是明面上的两位皇子，再除去艾琳娜本人，那么剩下来唯一的一个，勉强算是对皇位有一定竞争力的人选便十分明显了。
那位传闻中坎托皇帝在婚后与一名舞女结合所生的私生女，被他养在深宫里，常年不见外人的四皇女，黛尔菲丝·费尔西斯。
相比深受陛下宠爱的银发公主艾琳娜，黛尔菲丝虽然备受冷落，但也拥有对方难以忽视的先天优势，她的身上至少流着一半卡里斯特帝国皇室的血，光凭这一点便足以充当她登上皇位的敲门砖。
“小艾琳，你想支持四皇女继位？”
卡洛塔的语气带着明显惊诧，在她看来，黛尔菲丝登基的可能性压根不比艾琳娜高多少，对方一来不受坎托皇帝喜爱，二来久居皇宫没有积累任何政治资本，怎么可能斗得过塔德尔和安德烈。
事实上如果不是看过原著，艾琳娜也不会想到那位年纪尚小的金发萝莉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卡里斯特帝国皇帝，并带领国家向整个普利斯王国宣战。
要怪只能怪两位皇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互相倾轧陷害以至于搞到后期形象塌房，最终一人去世一人流放，让根本没怎么付出的黛尔菲丝白白捡了漏。
“目前的确有这方面的想法，具体要看黛尔菲丝能不能戴得稳那顶皇冠。”
艾琳娜半眯起美眸，声音清浅。
“塔德尔两面三刀，好色无度，视底层人命为草芥，安德烈气量狭小，阴鸷狠戾，暴力倾向严重，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领导帝国，都会给人民带来灾难。”
其实小说后期的黛尔菲丝也存在同样问题，不过比起兄长们略显逊色，况且她现在年幼还有重新教育好的机会，另外两位皇位继承人可就是典型的权欲熏心，从根本上没救了。
“……”
短暂沉默，卡洛塔望向艾琳娜的眼睛，微不可见地滑动一下喉咙，轻声道。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二皇子安德烈她了解不深暂且不提，不过艾琳娜对塔德尔的看法确实称得上入木三分。
如果说之前卡洛塔心底还存在那么一丝丝怀疑，认为艾琳娜是受了塔德尔的指示才突然间有了如此大的态度转变，如今她终于敢完全相信对方真的是在有意和大皇子撇清关系。
早该这样了，艾琳娜先前嚣张跋扈的性格肯定就是塔德尔带坏的，后者在皇宫待了这么久，左一套贵族礼仪右一套皇室规矩，言行举止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艾琳娜学歪他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干系。
“没人告诉我，都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艾琳娜知道她的这番话有些超前了，于是紧接着便在卡洛塔面前表现出一抹小姑娘家的柔弱。
“一个人在皇宫里生活久了，总会东想西想，怀疑这怀疑那，尤其是到了深夜，思绪便一刻停不下来。”
“塔德尔对我好只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我之前那么喜欢拜伦伯爵，他是在竭力促成，但情况只要不对，他就会果断放弃我，甚至想方设法让别的女人接近拜伦，根本不考虑我这个皇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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