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311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女仆长果然靠谱。

  看着近在咫尺的艾琳娜,特丝蒂娅心底再次漾起波澜,手指摸了摸自己锁骨下的领襟,粉唇轻启。

  “艾琳娜,我会每个月写信给你的。”

  虽然不能见面,但只要书信没被切断,她就可以从艾琳娜的字迹里感受到对方。

  艾琳娜听罢点点头,轻声回复。

  “我会认真阅读并及时回信。”

  除此以外,她还让卡瑟琳多派人关注边境状况,确保特丝蒂娅那边有什么情况,她能第一时间获悉。

  “嗯。”特丝蒂娅闻言低低嗯一声,纯黑色的小皮鞋自然并在一起。

  最后说了几句话,时间差不多了,艾琳娜正准备下车,却听见特丝蒂娅叫住她。

  “艾琳娜,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奖励吗?”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车厢内,伴随着声音停止的是尖锐的高跟鞋响,艾琳娜转过身稍加思考,很快想到对方说的是什么,略微颔首。

  “记得。”

  魔法交流大赛的夺冠奖励,因为那晚之后,她们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艾琳娜已经有些忘记了。

  特丝蒂娅见状嗫嚅几下唇瓣,小声开口。

  “我现在想好了。”

  看着帝国公主那一个足以入画的回眸,特丝蒂娅给出了她的要求。

  “我的要求是…在我回来之前…”

  “艾琳娜必须健康且开心地活着。”

  “……”

  短暂沉默,艾琳娜温声回应。

  “一定。”

  得到肯定答复,特丝蒂娅展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轻轻牵住艾琳娜扶着门沿的手,俯身,印下一个虔诚且温柔的吻。

  “我也会健健康康回来的,艾琳娜。”

  “等我。”

  半分钟后,车夫用力挥鞭,健硕的棕马吃痛迈开蹄子,朝着城门方向飞奔。

  特丝蒂娅掀开窗帘,望着在阳光下站立着的银发少女,春风吹动着她的头发,连带着裙摆也跟随风起舞。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风也温柔,空气里飘散着阵阵花香,仿佛当初那场试炼的延续。

  一直看到艾琳娜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一排排低矮的房屋占据了眼眶,特丝蒂娅拉上窗帘,重新坐好。

  短暂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愿艾琳娜公主在帝都一切安好。

  指甲光印轻闪,一个拿着细长木剑的木雕小人出现在粉发少女掌心,特丝蒂娅看着手中小人,思绪飘回了她们坐在床上玩大领主的那一夜,过了一会儿又跳转到艾琳娜坐在书桌前,细细雕刻的专注模样,表情逐渐温柔。

  马车驶离波斯特城,一路朝北溅起尘灰,特丝蒂娅将木雕贴在胸前,缓缓闭上双眼。

第三百九十九章 皇后

  “小姐,陛下邀请你去寝宫书房一叙。”

  特丝蒂娅离开的第二天,艾琳娜照例在皇家餐厅用早餐,刚喝完由皇宫大厨精心调配的蘑菇浓汤,拿起丝帕轻轻擦拭嘴唇,马上便听到卡瑟琳温声汇报。

  “父皇现在找我?”

  战争将近,作为帝国皇帝的坎托·费尔西斯自然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忙,艾琳娜记得自己上次见他,还得追溯到上个月月初。

  堂堂一国之君,即便拖着病躯也在努力安排身后事,现在想来,原著里坎托的病情在剧情中期急速恶化,大概也离不开这段时间的日夜操劳。

  若是安心静养,休息得当,或许这位老皇帝的生命力也不会流逝得那么快,还能多享受一段风平浪静的时光。

  “回禀小姐,这是特林先生的意思。”卡瑟琳接过艾琳娜用完的丝帕,将置物盘轻轻交给一旁的女仆、

  特林是坎托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传奇法师,在预知梦中,特丝蒂娅深夜潜入帝国皇宫尝试兵谏,他便是那个挡在黛尔菲丝之前的难缠护卫。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望着黛尔菲丝将漱口水吐进面前的银盆,随后用餐巾擦拭干净唇瓣,艾琳娜主动牵住冷娇萝莉的手,整了整少女的奶白色裙襟和因为弯膝微微起褶的轻薄裤袜。

  “安诺,等下和卡瑟琳待在一起。”

  “嗯,我会的,姐姐。”

  听到黛尔菲丝甜甜地回了她一声,艾琳娜扬扬唇,弯下腰于前者额头吻了一口。

  她们在外人面前表现地越是亲密,越不容易让人将安诺的身份往黛尔菲丝那边想。

  毕竟艾琳娜厌恶四皇女是大众共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藏在潜意识里的固有认知,阴差阳错成了过去的艾琳娜留给现在自己的一重掩护。

  虽然当时的她只是单纯欺负黛尔菲丝,肯定没有想到过这层就是。

  二十分钟后,皇帝寝宫,艾琳娜轻叩房门,在得到坎托应允后走进书房。

  “早上好,父皇。”

  座位之上,那位曾经五官立体、身形健硕的金发男子,面色似乎比过去苍白了几分。

  再抬眸,那股若有若无的虚弱感又在威严锐利的碧瞳之下荡然无存,阳光普照,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边犹如低伏的麦浪。

  大概是她的心理作用,透过原著剧情了解到坎托身体抱恙后,潜移默化中带了滤镜。

  就算身体再虚弱,坎托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表现出来给其他人看,即便面前站着的是最受他宠爱的三皇女——尤其她还和某位皇储私交甚密。

  “早上好,我的女儿,帝国最耀眼的宝石。”坎托淡淡回应。

  和往常不同,艾琳娜单膝跪地行贵族礼时注意到书桌旁多了一张椅子。

  过去坎托找她聊家常最多不会超过一刻钟,这个时间长度基本也不需要另外备椅,如此看来,她们今天的交谈或许会比之前更长。

  思绪流转间,坎托抬起手,示意艾琳娜起身。

  “坐下来聊吧。”

  艾琳娜听罢站直双腿,微提裙摆走到坎托旁边坐下。

  看着行为举止端庄有礼的帝国公主,坎托的表情逐渐柔和,威严的双瞳也变得少了几分锐意。

  “高跟鞋穿着固然美观,却也极耗体力。”

  “即便不是在我面前,而且去其他贵族府邸走动,也尽量多找些座椅休息,不要常站。”

  听到坎托提起这些说是鸡毛蒜皮都不为过的小事,艾琳娜眨了眨眼,片刻回答。

  “我记住了,多谢父皇关心。”

  怎么感觉今天的坎托似乎比过去更加容易接近,说话字里行间都带着浓浓的父女温情。

  这位帝国皇帝是疼爱她不假,但也不至于感性到如此程度,若非时间未到,对方的身体看上去也尚未到马上就要散掉的地步,艾琳娜都要以为坎托这是要找她交代后事。

  察觉出艾琳娜的疑惑,坎托并未立刻出声,而是垂眸望向书桌上摊开来的书,书的扉页放着一位金发男人与另一位褐发女子的画像。

  “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女子生活上的不便?”

  坎托缓缓开口,粗糙的手指轻抚画像。

  艾琳娜闻言略微颔首,温声回答。

  “是有些好奇。”

  就连她这个最受宠的女儿,也未曾见识过眼前雄狮一般的男人展露出如此细腻的一面。

  莫非,是因为画上的人?

  顺着坎托的视线,艾琳娜在男人指缝间看到了那一位有着浅褐色长发的漂亮女人,她穿着嫩黄色的礼裙和纯白的高跟鞋,与坎托一同站在绿草坪上,朝着画家所在方向温柔地笑着。

  无论小说还是现实,坎托的这位妻子,大皇子与二皇子的生母好像都被刻意淡化了,艾琳娜唯一了解到的便是她在安德烈出生后不久便死去了,尸体葬在波斯特城外的皇家陵园。

  “我的妻子曾和我抱怨过,说这种鞋子虽然好看,但走起路来怎么都不舒服。”

  透过画作,坎托仿佛看到了某段不属于此刻的风景,语气也变得更加低沉。

  “她踩着走了三十多年,依旧习惯不了。”

  卡里斯特帝国的贵族小姐们明知这点,但还是会为了美和礼节牺牲。

  “……”

  看着画作上的女人,艾琳娜稍加思考,过了半分钟开口。

  “皇后陛下似乎是一位很温柔的人。”

  只观察画作,艾琳娜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端庄温和的气场,很难想象,她会是塔德尔和安德烈这两个问题皇子的生母。

  不过…黛尔菲丝又何尝不是…

  她的母亲只是将女儿看作牟利的工具,是能够让自己跨越阶级的上升途径,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母亲,却生下了一个极具创造力和艺术细胞的孩子。

  如此看来,父母的性格与子女未必相似,更多还是要靠后天的教育,而从塔德尔、安德烈、艾琳娜乃至黛尔菲丝这四个例子出发,坎托显然不是一个教育子女的好料子。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男人的目光愈发深邃,片刻,坎托缓缓出声。

  “她的确很温柔,无论对待谁总是能够保持理性与自我,仿佛任何过激的情绪在她面前都只是平静海面上的一缕波浪,于光下转瞬即逝。”

  “如果她还在的话,或许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一位温柔慈爱的母亲对于子女的成长至关重要,倘若皇后没死,说不定塔德尔和安德烈的性格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两位皇子甚至有可能不会闹到如今这个针锋相对的地步。

  听着坎托缅怀亡妻,艾琳娜并拢双腿,红瞳静静注视着画像上的人,许久不曾说话。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今天的坎托的确和过去不同,比起帝国皇帝,他更像一位普普通通的丈夫或父亲,缅怀着那些曾经能够拥入怀抱的美好。

  那么,作为父亲,塔德尔与安德烈这对亲兄弟反目成仇,坎托心底必然不会好受。

  “……”

  亦或者,这便是获得权力必须付出的代价。

  倘若坎托仅是一位普通亲王,即便膝下兄弟阋墙,也未必闹得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父皇…”艾琳娜声音压低,视线掠过男人的指背。

  “可以和我讲讲关于皇后陛下的事吗?”

  坎托闻言没有偏头去看艾琳娜,只是盯着书语气平淡地回复。

  “当然。”

  “如果你愿意听,我也可以多说一些。”

  那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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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聊到了最容易引起情绪的话题,坎托并未注意时间,等他说完又一桩关于自己和妻子的生活琐事,挂钟指针已经走到了十和十一中间。

  “劳烦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已经过去的事,艾琳娜。”

  艾琳娜闻言摇了摇头,粉唇轻启。

  “我很高兴父皇能和我聊这些。”

  “此外,如果这样做能让父皇稍微宽心,再多听一会儿也未尝不可。”

  听完坎托的叙述,艾琳娜对于前者为什么对黛尔菲丝抱有如此冷漠的态度有了更深的理解。

  试想一下,刚经历丧妻之痛,对于逝去的美好爱情仍抱有忠贞信念的帝国皇帝,却被一个卑鄙的舞女用极下作的手段玷污了尊严,甚至诞下本不该存在的孩子,坎托没有果断处理掉黛尔菲丝,而是选择把她圈养在皇宫里,似乎已经算得上仁慈。

  不过理解归理解,黛尔菲丝遭受到的漠视与冷淡也的的确确对这个从小没有接受过父爱母爱的孩子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害,这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回避的事实。

  坎托没能尽到一个父亲责任不假,但要论酿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更多还是那个为了下半生荣华富贵,殊死一搏的舞女。

  坎托听罢深深看了艾琳娜一眼,半分钟后继续开口。

  “关于她的事,就暂时到此为止吧。”

  言毕,男人接着说。

  “我听闻特丝蒂娅男爵昨天坐上了前往查理斯大公领土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