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无论是从贵族礼仪还是其他层面出发，她都该去伊莎贝丝魔法学院与对方再见一面。
说完这句话，艾琳娜站起身，粉唇轻启。
“今晚劳烦拜伦先生特地前来商议，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了，暂且告辞。”
看艾琳娜收拾好样式书和魔药，表情平静地转身欲走，拜伦伯爵瞳孔微微收缩，低声回答。
“艾琳娜殿下路上小心。”
言毕，他听见艾琳娜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便是短暂的高跟鞋响和一道沉闷的关门声，没有半点留念。
从进屋到散场，他们连手都没握过一下。
离开包厢，艾琳娜往餐馆正厅走，刚出走廊的第一眼便看见特丝蒂娅和莱娜坐在一块，后者手里拿着一块轻薄的硬纸板，在卡瑟琳的视线盲区认真写着什么。
贴心地抬起后鞋跟，用力踩了踩地砖，艾琳娜偏过头假装没看到，莱娜听见声音立刻将纸板收好，身体迅速离特丝蒂娅远了一个身位。
将手里沉甸甸的东西递给卡瑟琳，门外的马车也早已准备就绪，艾琳娜递给特丝蒂娅一个冰冷的眼神，粉毛女仆马上离开座位，跟在对方身后。
“感觉这边的味道怎么样？”艾琳娜问她。
特丝蒂娅点点头，小声回答：“菜品都还不错，我吃得很饱。”
话音刚落，特丝蒂娅不自然地摸了摸腰，在女仆裙和白丝袜之间，一封质地柔软的信件贴近腰侧肌肤，随着少女说话声变低微微发烫。
艾琳娜见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某件特别尴尬的事发生在特丝蒂娅身上，只是后者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说。
“裤袜掉裆了就去卫生间整理一下，这点时间我可以腾出来。”
听见艾琳娜不冷不热的发言，特丝蒂娅脸瞬间红了，耳根一阵发烫，两条纤细的白丝小腿用力并拢。
犹豫了一会儿，她放弃辩解，一路小跑着冲进卫生间，迅速调整好信封的位置让它紧贴着大腿外侧，然后才红着脸出来。
“卡瑟琳没教过你吗，女仆最重要的就是优雅，多花一点时间整理衣服也无伤大雅。”艾琳娜批评道。
特丝蒂娅闻言脖颈浮起浅淡绯意，声音细若蚊吟。
“知道了，艾琳娜殿下…”
都怪自己晚上出来没有带随身包，否则怎么会陷入如此羞耻的局面。
看特丝蒂娅确无大碍，艾琳娜略微颔首，接过卡瑟琳的手被对方拉着坐上马车，一行三人在夜幕下回到皇宫。
推开寝室门，启动房间内的火属性结晶灯，特丝蒂娅坐在床边，缓缓脱掉腿上的白丝裤袜，抽出一封带着肌肤余温的信。
“这封信是一位不知名的好心人寄给我的，你看了就明白了，塔德尔皇子不是什么好人，艾琳娜也绝对不简单。”
硬纸板上的字在脑海中来回回荡，特丝蒂娅握着信封迟迟没有拆开来看，心里涌起一抹她本不该有的纠结，和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就好像拆开了这份信，她便背叛了艾琳娜殿下。
看…还是不看…
特丝蒂娅掌心泌出一截细汗，葱白玉指捏得信封略微起皱。
这封信…不止写了艾琳娜殿下的不对，更多的是在说塔德尔皇子…
想到莱娜写字时的焦急神态，和对方文字里提到的家乡父母，特丝蒂娅轻咬一下唇瓣，手指颤抖着靠近信封口。
只看一眼…就一眼…
她缓缓拆开了信封。
..............
第六十六章 难道这封信是艾琳娜写的？
拆开信封，露出里面微微泛黄的羊皮纸，特丝蒂娅动作轻柔地抚平纸面，天蓝色的水眸低垂，目光缓缓落在第一行字上。
尊敬的莱娜·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听闻艾琳娜公主新任的贴身女仆特丝蒂娅·布莱克利与您曾有过命之交，因此经过长久思考，我认为您是目前最有可能帮助到她的人。
视线逐行下移，信中提到塔德尔皇子素有拉拢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支持的想法，故而在拜伦伯爵提出共舞邀请之后便盯上了特丝蒂娅，试图将她作为政治交易的筹码，用来向拜伦伯爵示好，另外塔德尔本人私底下也曾对特丝蒂娅展露过狂热渴求，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在阐述大皇子塔德尔对特丝蒂娅心怀不轨的同时，写信人还提到前者有可能对她的父母做出许多不利举动，明示莱娜加派人手前往保护，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晚上莱娜特意跟特丝蒂娅强调，她的父母已经受到来自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庇护。
没了家人这一层软肋，特丝蒂娅便不那么容易受到塔德尔掣肘，处境也相对安全。
至于艾琳娜·奥维希亚，信里并没有提到太多关于她的情报，只说这位银发公主最近同样很看重特丝蒂娅，又因为暗恋拜伦伯爵的缘故，即便塔德尔希望将特丝蒂娅交给拜伦伯爵，她也不会开口答应。
经过写信人一番认真的梳理分析，受到点拨的特丝蒂娅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何等危险的境地，若非艾琳娜和塔德尔之间达成了某种来之不易的平衡，她早就被当成商店里明码标价的货物，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
卡里斯特帝国权贵这种肆无忌惮践踏他人尊严的行为引得特丝蒂娅心里一阵发闷，贝齿咬得唇瓣略微发白。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商品…塔德尔皇子怎么可以这么想…
玉指下意识攥紧信纸，特丝蒂娅深呼吸一口气，两只靠近床边白嫩小巧的脚踝绞在一起，手里拿着信再一次从上到下完完整整地读了一遍。
莱娜临走时特意提醒过特丝蒂娅，如果可能的话让她尽量找到写下这封信的人，和对方结成反艾琳娜迫害同盟，关键时候也许可以救自己一命。
可是除了这封信，传递信息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该从何找起。
特丝蒂娅心想书写者能了解这么多皇宫内幕，说明离她的距离应该不远，莫非是某位受到海鲜汤事件波及，已经被艾琳娜辞退的女仆？
思考至此，特丝蒂娅黛眉微蹙，越看越觉得羊皮纸上的字有些眼熟。
信纸表面的字体工整清晰，落笔处隐约透着几分冷意却又不失女孩子家的精致娟秀。
如此具有辨识度的字迹…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脑海忽然灵光一闪，一位银发赤瞳的公主形象迅速映入特丝蒂娅眼帘，她似乎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在那些装药水的瓶瓶罐罐上，艾琳娜亲手写下的标签好像和现在信纸上的字迹近乎一致。
难道写信人是艾琳娜公主？
这种荒诞到几乎不可能发生的猜测很快便被特丝蒂娅否定。
不可能，怎么想都不对，如果是艾琳娜公主写的，那这封信的内容岂不是成了，我骂我自己。
虽然特丝蒂娅心里这么想，但那股从文字里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可是…这些字迹实在太像了…
艾琳娜的魔药包放在她的私人卧室，特丝蒂娅无法及时找来比对，不过光凭印象，她就能确定个七七八八。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艾琳娜公主和写信人的字迹雷同，所以导致她误判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吗…
特丝蒂娅坐在床铺，心底无比纠结，比起信里与她相关的内容，此刻的她更在意书写者的具体身份。
即便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但特丝蒂娅还是忍不住地往自己希望的方向想。
万一这封信真的是艾琳娜公主写的，那她的动机又会是什么？
思考得越多特丝蒂娅越觉得自己看不透对方，艾琳娜就像一团朦朦胧胧怎么也瞧不真切的雾，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处世态度，都让人捉摸不透。
明天艾琳娜炼药的时候，她再对比一下笔迹看看，也许是她先入为主一开始就想错了。
“哒哒…”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特丝蒂娅听见动静瞬间绷紧娇躯，赶忙把手上的羊皮纸和信封塞进柔软的棉被。
“是谁在敲门？”特丝蒂娅问道。
“艾琳娜。”门外人冷冷回答。
特丝蒂娅闻言仓促间整理好被子，踩着拖鞋走到门口，将把手轻轻向内拉开。
走廊里，艾琳娜穿着今天晚上吃饭时的那身纯黑色连衣裙，神情清冷地望着特丝蒂娅。
“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迟才来开门？”
她听觉不差，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骑士，但也能听见刚才房间里传来少女很着急的跑动声。
“没，没做什么，艾琳娜殿下。”
特丝蒂娅自然不敢把莱娜递信的事随便暴露给艾琳娜，只能很小声地回答。
艾琳娜望着特丝蒂娅紧张的表情，猜到对方肯定躲在房间里做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私密事，目光掠过胸口滑过小腹，落在少女裙摆往下位置，原本那条奶白色的连裤丝袜消失不见，一双光洁诱人的玉腿净生生露在外面。
再看特丝蒂娅略微泛红的脸颊和后方明显凌乱了的床单，要不是知道天命女主的前期人设是清纯少女，艾琳娜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反倒是她这个时候来敲门，很不凑巧地打扰到对方了。
“你要洗澡了吗？”艾琳娜问她。
特丝蒂娅听罢愣了一下，很快回答。
“嗯…过一会儿就去洗…”
少女暗中祈祷，艾琳娜千万千万不要注意到被子。
..........
第六十七章 少女的理智和情感总是相互冲突
最终特丝蒂娅的祈祷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艾琳娜没有在意对方有些凌乱的床铺，只是淡淡说了句随我来，然后便领着特丝蒂娅去了隔壁房间。
走进卧室，特丝蒂娅看见卡瑟琳也在，艾琳娜缓步坐去书桌前，拿起一瓶拜伦伯爵给她的魔药，右手侧还放着一份写满字的说明书。
二十分钟前，艾琳娜依次查阅了这批魔药的作用效果，除了用于正面接敌和快速治疗的中级药水，克莱儿还准备了一些特别的魔药。
比如艾琳娜现在手上拿着的这瓶浅绿色药水，按照说明书描述，该魔药全名单向幻化药水，是以幻象蘑菇和忘忧草为核心炼制而成的中级魔药，可以使饮用者在一定时间内实现类似易容的效果。
不过这个所谓的易容并不是直接改变饮用者的外观，而是在保持原貌不变的基础上，使得其他人视角里的她变幻成另一种模样，有点像心理催眠，旁人只会看到饮用者在自己眼里最好的样子。
艾琳娜在读完这部分描述后第一时间想到了处于禁闭状态的黛尔菲丝，既然艾琳娜这个便宜皇姐那么容易招惹后者敌视，那她不妨每次见面，换一个某金发萝莉希望的样貌和身份。
“特丝蒂娅、卡瑟琳，我喝下这瓶魔药之后，如实禀告你们眼里我的模样。”
艾琳娜摘下木塞，准备在见黛尔菲丝前实验一下效果，看看这瓶药水有没有那么好用。
卡瑟琳闻言回了一声好，目光认真地望向艾琳娜，藏着心事的特丝蒂娅慢了半拍，但也很快答应下来。
“明白了，艾琳娜殿下。”
看着艾琳娜扬起光洁细腻的脖颈，玻璃瓶口靠近樱粉色的唇瓣，一点点将浅绿色液体送进口中，特丝蒂娅扑闪几下眼睫，心里五味杂陈。
那封信…真的有可能是艾琳娜殿下送出去的吗…
不知道特丝蒂娅此刻的内心有多纠结，艾琳娜喝完魔药，眉头微微蹙起，只觉得药水的味道出了奇的苦涩，还带着一种东西坏掉的酸味，实在有些倒胃口。
过了半分钟，单向幻化药水的药效开始发挥，卡瑟琳为了实验效果不用精神力看破，仅凭肉眼观察艾琳娜。
女人不再是原先那一套冷媚系的黑色装束，而是换上了一袭洁白透气的轻薄纱裙，银白色的头发堪堪到肩，头上戴着蓝白相间的小礼帽，整个人也变成很小一只，瑰红色的眼眸清澈灵动，最多十一二岁的模样。
卡瑟琳看了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似乎想到些什么，很快又恢复原状，墨黑色的瞳孔古井无波。
这是艾琳娜小时候的样子，那时的她还没有变得像如今这般傲慢任性，保持着童年尚未完全消散的天真烂漫，兼具有洛莉安女士循循善诱教给她的慈爱之心。
察觉到卡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缩，艾琳娜眯了眯眸，柔声问她。
“怎么样，有变化吗？”
就连声音也跟小时候一样脆生生的，轻灵动听。
卡瑟琳输送精神力，眼前人再次变回一身黑裙黑丝，雪白的俏脸清冷妩媚，找不到半点青涩。
“样貌、装束、声音都发生了改变。”
“变成什么样了。”
听见艾琳娜问她，卡瑟琳少见地迟疑了一会儿，抬头望向那双赤瞳，如实回答。
“变得幼小了…”
更具体一点，是变成了她们刚见面时的样子。
艾琳娜闻言若有所思，很快明白其中缘由，看来原主在女仆长印象中最好的形象就是小时候那会儿，往后越长大越不讨人喜欢。
年纪轻轻没了爹妈缺乏管教，生活在所谓的精英圈子，还有塔德尔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大皇子，艾琳娜染上那些穷奢极侈的贵族恶习也不足为奇。
问完卡瑟琳的意见，艾琳娜扭过头望向特丝蒂娅，低声道。
“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模样？”
女人低沉婉转的声线传进特丝蒂娅耳朵，后者仔细盯着艾琳娜看了几眼，摇摇头回答。
“…我好像看不出来艾琳娜殿下有什么变化。”
服药前服药后，特丝蒂娅眼里的艾琳娜始终是同一个人。
“不要输送精神力。”艾琳娜冷声提醒。
特丝蒂娅摇摇头：“我没有用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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