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莫伊娜小姐也是，尽管只聊了只言片语，但莫伊娜小姐提到关于光魔法的见解依旧让我受益良多。”
话音刚落，玻璃杯轻碰发出郎朗声响，莫伊娜似乎一下没拿稳，杯肚自指尖滑落，径直摔向地面。
虽然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但特丝蒂娅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几乎下意识的肢体习惯让她做出动作，另一只未拿酒杯的手迅速前伸，抓住高脚杯的杯足。
酒杯没有像预料中那样摔在地砖四分五裂，可里面的酒水还是不可避免地洒在了外面。
莫伊娜身上洁白的晚礼裙被红酒打湿，几滴迸溅的酒液甚至沾到了吊带白丝的边缘，浸透袜筒蕾丝的同时让本就轻薄的丝料变得更透。
艾琳娜见状眸底晦明不定，表面惊讶地开口。
“莫伊娜小姐，你的裙子脏了。”
真能有这么不小心吗？
离得近，艾琳娜自然看见了莫伊娜和特丝蒂娅碰杯的全过程，以当时正确的握杯手法，应该不那么容易脱手。
莫伊娜闻言点了点头，手掌微微提着裙纱，表情也有些意外。
另一边，遇到情况总是先审视自己的特丝蒂娅以为是她碰杯的时候力度大了，刚稳住酒杯，下一秒便开口道。
“抱歉，莫伊娜小姐。”
“是我不小心把你的酒杯碰洒了。”
听见特丝蒂娅这么说，莫伊娜看着对方手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红酒的高脚杯，摇了摇头轻声细语。
“与特丝蒂娅男爵无关，是我自己没拿稳酒杯才导致酒液洒出来了。”
“还要多亏了特丝蒂娅男爵眼疾手快，否则就连杯子恐怕都要摔碎。”
一旁注意到异样的女仆赶忙上前，清理地砖表面沾染到的污渍，莫伊娜见状轻轻放下手，顺理成章地出声。
“不过可惜裙子脏了…得回去换一身…”
“艾琳娜殿下知道哪里适合就近更换礼裙吗？”
现在去住处再回来，时间上来得及，但是怎么想都麻烦了点。
听闻莫伊娜开口，艾琳娜的视线在女人的裙纱和被染红的透肉白丝上稍作停留，随后抬起眸，注视那双橙金色的瞳孔。
莫伊娜也在看着她，目光平静，仿佛一点也没有打翻酒杯的慌乱。
拐弯抹角了半天，原来是在等这个。
内心暗自计算着风险，艾琳娜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莫伊娜则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巾，提前清理起裙子。
等待了几秒，艾琳娜将酒杯放到一旁的托盘上，偏头看了眼卡瑟琳，用眼神同女仆长简单交流过几句，随后出声。
“最近的地方，应该是我的寝宫。”
“莫伊娜小姐如果不介意，不妨去我那里的衣帽间更衣。”
莫伊娜闻言稍作停顿，接着习惯性地交叉双手，靠在胸前宏伟作祷告状。
“当然不会，另外…”
“…承蒙艾琳娜殿下厚爱。”
去帝国皇女最为私密的衣帽间更换衣物，并非人人都能有此殊荣。
艾琳娜听罢唇角微扬，顺着莫伊娜的话说下去。
“莫伊娜小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不过是尽些地主之谊。”
既然莫伊娜有话想私下里说，那她也不妨好好听听。
转过身，对尚不清楚情况的特丝蒂娅认真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照顾黛尔菲丝，艾琳娜又揉了揉墨发萝莉的脑袋，示意对方等自己回来。
“走吧，莫伊娜小姐。”
“我带你去更衣室。”
言毕，艾琳娜迈开修长双腿，在许多道注视中走向会场大门，莫伊娜略微颔首，跟随其后离开晚宴。
与此同时，将自身存在感压缩到最低的女仆长悄然来到黛尔菲丝身边，成为四皇女在宴会上的一面隐性护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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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于墙壁两侧的光元素结晶散发出莹白色的光，照亮艾琳娜身前的大理石地砖，两道纤长的影子被光线拉长，裙摆摇晃，配合高跟鞋哒哒作响的清脆小调，在寝宫中演奏出一曲只属于光和影的优雅交响乐。
闻着空气里馥郁却并不刺鼻的熏香，感受着被火元素调节到刚刚好的舒适室温，莫伊娜步伐轻盈，包裹在透肉白丝下的丰腴双腿前后交错晃动，金瞳若有所思地望着每隔十米放置的金属香盏。
“这种香味…和我在普利斯王国闻到的都不一样…”
“有种明显的层次感，似乎不止有一种香？”
听莫伊娜提及自己最了解的专业领域，艾琳娜轻声解释。
“鸢尾花和雪松香，另外加了一些橘皮。”
难怪给人的感觉如此空灵，仿佛带着一抹深秋的凉意，暗自称赞之余，莫伊娜又问。
“艾琳娜殿下会随着季节更替，吩咐女仆们更换寝宫里的熏香吗？”
对此，艾琳娜的回答相当简洁。
“会。”
身为帝国皇女，艾琳娜自然也有一些贵族钟意的小资情调，恰好，她同样懂得怎么令自己的生活更加精致。
“感觉和帝国周刊上提到的香水功效类似，它们也都是艾琳娜殿下的作品吗？”
拐过拐角，看到愈发接近的卧室，艾琳娜声音平缓。
“不错。”
这些是她和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合作销售的商品之一，几乎成了各大贵族住宅府邸的必需品。
“艾琳娜殿下果然与众不同，仿佛全身都充满了创造力。”莫伊娜轻声细语。
“和之前说的一模一样，是位风华绝代的妙人。”
艾琳娜听罢没有立刻说话，在自己的房间前停下。
“那倒也不至于，我只是尽可能将自然的美用自己能够想到的渠道表现出来。”
推开门，走进卧室，艾琳娜反锁好房门后继续开口。
“莫伊娜小姐了解我做的香水吗？”
莫伊娜点点头：“知道一些，博林科勒·布尔斯特罗德将它们从东方带过来，我也有幸拿到过一瓶。”
那时卡里斯特帝国和普利斯王国的关系还没有这么紧张，两国的商贩往来较为频繁，远不像现在这般受到严格管控——虽然无论是卡里斯特皇帝亦或者普利斯国王都没有颁布任何法案，明文规定禁止商品交易，但双方的贸易往来早已名存实亡。
跟随艾琳娜来到衣帽间，看到铺在地面的松软毛毯，莫伊娜学着对方的动作，轻轻脱掉身下的高跟鞋，两只柔软细腻的白丝嫩足踩在毛毯。
“我很喜欢艾琳娜殿下调配的香水。”莫伊娜说。
艾琳娜闻言随口回应：“那不妨趁着这次机会，在莫伊娜小姐离开前，我再多送你几瓶。”
回过头望向一身圣洁白裙的光明圣女，艾琳娜的语气毫无波动。
“顺便多聊聊莫伊娜小姐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和我独处。”
是因为明天要回国了，再不敞开天窗说亮话就来不及了吗。
艾琳娜话音刚落，莫伊娜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精致的面容漾起浅淡笑意。
“艾琳娜殿下很敏锐。”
和这样的聪明人交流的确方便不少，就是要多带些心眼，以防被对方算计得明明白白。
“敏锐不敢当，毕竟莫伊娜小姐已经给足了暗示。”
从踏上卡里斯特帝国的国土开始，莫伊娜和伊莉丝便在坎托的监视之下，一举一动都有眼线报告，包括同艾琳娜的前几次接触，莫伊娜也只是点到即止，未曾多言。
不过此刻不一样了，在艾琳娜的主动配合下，她有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在莫伊娜看来，能进三皇女寝宫做事的女仆应该都是艾琳娜的心腹，不用过度担心她们的谈话内容泄露，至于为什么选择衣帽间，很简单的道理，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窥探皇女殿下的私人领地，尤其还是最为私密的更衣场所。
偷窥皇女那是重罪中的重罪，一旦被发现，死了都是解脱，更大可能是施以各种残酷刑罚，生不如死。
“所以，莫伊娜小姐找我想说什么？”
艾琳娜端庄站立，鲜红的双眸倒映出莫伊娜的脸，粉唇上下张合。
“难不成，是想谈谈今天的月色多美？”
方才走在长廊，银白色的月光落在艾琳娜身上，映得那头银发熠熠生辉。
今天又是满月。
望着身前表情平静，仿佛在谈论某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艾琳娜，莫伊娜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自然不是。”
对方这幅完全不在意的态度显然是在强调这场对话的性质——莫伊娜有话要说，但给她这次机会的是三皇女艾琳娜·奥维西亚，相对应，后者想要终结对话随时都可以。
从一开始明确有所求的人是自己，从而牢牢掌握住主导权，不愧是改变了整个卡里斯特帝国的天才皇女，艾琳娜给到她的谈判压力和伊莉丝完全不同。
“那莫伊娜小姐想做什么？”
望着莫伊娜被红酒打湿的袜筒和裙纱，那双光洁滑嫩极具肉感的白丝美腿在裙下若隐若现，艾琳娜既像是提醒，又像是敲打。
“正常情况下，临时换件湿掉了的晚礼裙只需要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算来回挑挑拣拣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我想，留给莫伊娜小姐的时间远远不算宽裕。”
第三百八十二章 边换边聊
为了让这场对话在外人看来稍微自然一点，艾琳娜只会给莫伊娜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旦过了这个点，无论对方想表达什么，她都将不再理会。
说到底，和身份如此敏感的光明圣女进行私下约谈，艾琳娜要担的风险同样不小，能主动配合莫伊娜演这出戏已经是她最大的诚意了。
“艾琳娜殿下真是理智得让我感觉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人。”
面对艾琳娜的敲打，莫伊娜心底有些无奈，却也明白前者这么做对双方都好。
她的确不适合与敌国皇女走得太近。
望着眼前清冷如月的银发美人，莫伊娜沉下心，语气认真地开口。
“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那也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
“相信如艾琳娜殿下这般心思敏锐的贵族，应该早就察觉到弥漫在卡里斯特帝国与普利斯王国两国之间浓重的血腥味。”
限制入境，关闭通商，陈兵边界，一系列的操作几乎要把战争将近这四个字写在明面上。
“嗯。”艾琳娜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腰侧的银发。
“我想莫伊娜小姐讲得这些都不需要特别关注，只要不是对周围变化毫无感知的酒囊饭袋，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当然，艾琳娜这句话的选取对象只限于卡里斯特帝国上层贵族，中小贵族与平民受限于自身狭窄的情报来源，确实容易嗅不出这股蔓延在国境线上的火药味。
就像普通山村里的耕农或以猎兽为生的猎户，他们又怎会知道那柄高悬于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坠落。
听不出艾琳娜的语气存在任何变化，莫伊娜抿了抿唇，接着出声。
“在踏入卡里斯特帝国领土之前，我曾在光明神的圣像前起誓，不会以任何主观手段改变他人信仰，更不会犯任何圣典里提到的肮脏龌龊之罪。”
“我带着和平的理念来到此地，并希望寻求志同道合的盟友。”
艾琳娜闻言红瞳微眯，藕臂缓缓环住胸口，另一只手肘抵着手腕，单手托腮。
“然后，莫伊娜小姐就找到了我？”
“我很好奇，莫伊娜小姐为什么会如此笃定，我是希望将战火扑灭在萌芽阶段的和平大使，而非一个渴望在大战中捞上一笔的战争贩子？”
“真要打起来，普利斯王国未必是占据优势的那一边。”
坎托身体抱恙这条情报知道的人不少，像卡洛塔、查理斯大公这些都是知情人士，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恐怕只有她这个熟知剧情的穿越者与坎托本人方才知晓。
换言之，普利斯王国并不能拿准卡里斯特帝国最薄弱的那段时期将在何时到来，而国内日益尖锐的阶级矛盾又在逼迫它快些做出决定。
平民内心的不满长期积攒，教徒布道的欲望日益高涨，普利斯王国正在和时间赛跑，而某种意义上，坎托的处境和它极为类似，他也想用自己仅剩的这段时间整合国内势力，处理好身后事，交给帝国一个能在战争乱流中屹立不倒的君王。
莫伊娜听罢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停顿了一会儿。
“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么在号角吹响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评估敌我双方的战争潜力，对此，普利斯王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评判天平。”
“卡里斯特帝国的军队组成以骑士为主，大部分为查理斯公爵选拔出来的卫兵，他们主要依靠战技作为战斗手段，对于魔法的依赖性较低，相对应，抵抗性也很弱。”
“由于卡里斯特贵族近乎垄断了全部的魔法资源，导致底层人民无法接触到这种力量，也就是说能够研究魔法都是年轻的贵族子弟，不考虑单兵质量的前提下，卡里斯特帝国魔法师的整体数量远远低于有光明圣庭照拂的普利斯王国。”
“这是国情不同带来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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