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279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艾琳娜殿下,陛下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好。”

  望着眼前半躬下身体态度恭敬的皇宫侍者,艾琳娜提了提裙子,踩着细高跟步伐优雅地走进餐厅。

  穿过铺满昂贵毛毯的走廊,艾琳娜来到门前,抬手轻轻叩击,不消片刻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进来吧。”

  推开门,室内亮了几度的灯光有些晃眼,艾琳娜微微眯起眸,看向长餐桌尽头如雄狮一般的男子。

  坎托坐在主座,身上没有穿平时彰显地位的金丝绒袍,而是一件干净利落的亚麻棕长衫,象征着帝国权势的权杖靠立在座位,于灯光下投射出细长阴影。

  除了帝国皇帝,餐桌旁还有两个艾琳娜非常熟悉的身影,他们穿着和她裙料一样尊贵的丝绒绸缎,面容俊朗,气质高贵。

  大皇子塔德尔与二皇子安德烈,前者居于坎托左手侧,身材偏瘦,脸色略微发白,后者坐在坎托右侧的座位,身形较塔德尔更为健硕,眼眸里隐约藏着几分暴虐。

  本来以为所谓的家宴,只是他们父女俩共进晚餐,聊些家常话,现在看来情况大不一样,艾琳娜松开一直提着的裙摆,两条修长滑嫩的黑丝美腿顿时掩藏在深黑色的绸料下,只是随着走动露出没有被高跟鞋遮挡,柔软光洁的黑丝足背。

  “坐下来吧,艾琳娜。”坎托说。

  没有指定座位,但大皇子与二皇子身旁各有一个空座,艾琳娜的视线扫过自己肯定不会坐的末席,并未过多犹豫,径直走到大皇子旁边坐下。

  论关系,原主和经常住在帝都的塔德尔走得更近,再论政治派系,三皇女可是外界公认的大皇子派。

  坎托见状眼神不变,只是敲了敲餐桌,示意侍者开始上菜。

  “难得有机会,能一家人聚在一起用顿晚餐。”

  低沉的男声回荡在房间,听到人耳朵里又多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一家人?以如今塔德尔和安德烈势同水火的关系,恐怕巴不得彼此第二天就死在哪条巷子里,不要和自己争夺皇帝的宝座。

  艾琳娜垂低眸,自认为今天这场家宴的主角不会是她。

  二位皇子在场,她一个没有继承权和皇室血脉的领养皇女,没必要有太大的存在感,安心用餐就是。

  塔德尔闻言余光斜斜瞥了安德烈一眼,因为父亲在场,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只是语气平缓地回应。

  “父皇说得不错,这次魔法交流大赛的确是个很好的契机,就连在外历练的皇弟也终于回到了波斯特城。”

  “之前一直忙于公务,都没时间和皇弟好好喝杯茶,这点倒是我作为长兄的不是了。”

  先奉承父亲的话,再引出自己作为长兄的身份,悄无声息地在心理层面压上安德烈一头。

  安德烈听罢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塔德尔。

  “皇兄说得客气了,也怪我最近一直在谈关于皮草收购的事,连交流大赛都没来得及看…”

  “原本想着哪天晚上找皇兄用顿晚餐,可惜皇兄好像也没什么空闲,只能把计划暂时搁置着了。”

  塔德尔晚上的确没什么时间,他可要忙着和成熟少妇交流感情,说不定餐点时,这位地位尊贵的皇子还躺在女人的肚皮上。

  知道二皇子是在暗地里点他那些个风流韵事,塔德尔眉头微蹙,很快又舒展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是皇弟的邀请,兄长自然会排除万难。”

  父皇一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这点,他们作为子女当然心知肚明,安德烈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激起坎托对他的不满。

  不过再怎么样,身为皇子的他现在都未行婚娶,即便风流成性也不足以作为政治上的污点。

  帝都玩得花的贵族子弟多了,他只不过是地位最为崇高也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听着皇子之间看似兄友弟恭,实则暗流涌动的言语交锋,坎托神情不变,刀削般的面容在灯光映照下仿佛带着金属色的棱角。

  与略显聒噪的二位皇子相比,艾琳娜就显得文静许多,她双手环胸坐在座位,荷叶边的袖口贴合着衣料,露出一截如白玉般温润的皓腕。

  蠢货就是蠢货…这两位兄长都有点让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坎托是谁,位于整个帝国权力顶峰的男人,塔德尔与安德烈这两位继承人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他的情报网里,更别说他们那早就名存实亡,连外人都看得出来的兄弟关系。

  此刻坐在这张长桌前,坎托想看到的一定不是兄弟间如宫斗剧一般尔虞我诈的斗争,哪怕塔德尔和安德烈只是礼貌性质地享受晚餐,也好过在他这只老狐狸面前卖弄权术。

  明面上安德烈成功恶心了塔德尔一手,似乎短暂占据了上风,实际两人谁都没赢,只是白白降低了他们在父亲心中的评价。

  交谈间餐品上桌,和平常贵族用餐时五花八门的菜肴不同,坎托设置的晚宴菜并没有丰盛到让人目不暇接,而是简单到像是一些小贵族每天晚上会吃的东西。

  土豆泥,蘑菇浓汤,红酒炖牛小排,烩莓果…

  和其他人的菜品相比,艾琳娜面前的少了海鲜类,同时也相对应多了一些其他的菜肴补充,如煎羊排和蔬菜汤。

  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一边捕捉餐桌上的交谈内容,艾琳娜从始至终除了和同桌人打声招呼,也便只有在提到自己的时候会开口说话。

  父皇今天晚上的这顿晚宴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总不能只是为了享受这份在她看来有些虚假的天伦之乐。

  刀叉碰撞餐碟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艾琳娜恪守着贵族礼节,在咀嚼完食物后才缓缓端起酒杯,粉唇压在杯沿轻抿一口。

  “艾琳娜,本次魔法交流大赛结束,帝国周刊方面会同步跟进内容吗?”

  突然间听到坎托问自己这个问题,艾琳娜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开口。

  “不出意外,会登载相关的报道。”

  魔法交流大赛毕竟是一项全国闻名的国际性赛事,无论结果如何,帝国周刊都会如实报道,顶多就是侧重点和篇幅不同。

  特丝蒂娅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宣传度直接拉满,换做前世就是草根出道成为国民偶像的典范。

  至于输了,艾琳娜也可以着重表现特丝蒂娅在比赛过程中的努力和付出,以高阶施术者的实力迎战远强于自己数倍的别国强者,这份勇气虽败犹荣。

  说到底,舆论就是具有强烈导向性的,这把武器只要握在手里,颠倒是非扭曲黑白都是轻而易举,更别说艾琳娜要的只是选择性的报道,根本不打算掩盖事实。

  坎托听罢点了点头,语气少有地带了几分温情。

  “听说这次进入决赛的是你的朋友,名唤特丝蒂娅·布莱克利。”

  “嗯,她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也非常有天赋。”

  一时拿不准坎托想要表达什么,艾琳娜斟酌着回答。

  “特丝蒂娅最近压力不小,毕竟某种意义上,她也算代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方面出战。”

  本来她想说作为子民,特丝蒂娅怕帝国荣耀蒙羞,所以每天加班加点训练,不过考虑到这样讲有些刻意,也就作罢了。

  少说少错,面对坎托意义不明的提问,艾琳娜向来秉持着这一做法。

  坎托闻言轻轻切下一块牛排,接着开口。

  “的确如此,一位高阶施术者能够走到这里已然不易,更别说她还只是一个刚二十岁出头的姑娘。”

  “同年龄段的人可能连走上台都会发怯。”

  坎托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低沉平缓。

  艾琳娜低低嗯了一声,粉唇轻启。

  “她成长得很快,有时连我也在暗自感叹,明明两年前跟在我身边的时候,特丝蒂娅还是一个连看人都会低下头的懵懂女仆。”

  说话间,艾琳娜看了眼隔壁盘子中的倒影,塔德尔低垂着眼睛,有些惨白的手掌握着一柄银白的餐叉。

  彼时的塔德尔还对特丝蒂娅百般眼馋,不过碍于原主的身份,无法直接动手,现如今,一个未来大概率能成为传奇法师的天才魔法师,他想做什么也得多掂量掂量到底合不合适。

  名义上特丝蒂娅是艾琳娜最好的朋友,也算是大皇子政治派系内的一员,在真正坐到那个位置前,塔德尔不能也不敢强硬地把关系弄僵。

  坎托听完略微颔首:“两年的时间能有如此变化,确实世间少见。”

  “不过在我看来,艾琳娜的变化一点也不比她小。”

  手中的餐刀切开肉排,叩击在餐盘的声音比先前稍微大了那么一点,艾琳娜将刀刃贴在盘子轻轻划动,半晌,柔声开口。

  “父皇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突然间有了同感。”

  坎托习惯性地直起腰,语气平淡。

  “当年洛莉安将你托付给我时曾经说过,希望你这辈子能够过得开心,即便不用那么耀眼,只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便好。”

  “现在看来,她的想法似乎落空了。”

  他从艾琳娜身上看见了一些属于洛莉安的影子,那些仿佛超越时代的奇思妙想正在改变着帝国。

  魔能器械,帝国周刊,前者拥有增强国力的无限可能,后者则提供了一种新的统治手段。

  听到坎托这么说,艾琳娜扑闪几下眼睫,声音温柔。

  “母亲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

  “当然。”坎托顿了顿,继续出声。

  “我也为你感到骄傲,我最耀眼的帝国宝石。”

  男人话音刚落,碧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似乎是在探究着什么。

  艾琳娜感受到坎托投射来的视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养父。

  “父皇过誉了。”

  “每天只是喝茶聊天固然清闲,但有时也会感觉精神倦怠。”

  “我只是想为这个生我养我的帝国做点什么…仅此而已…”

  这番谈话就连塔德尔与安德烈也将注意力放到了艾琳娜身上,微微打量起这位在帝都风头正盛的帝国公主。

  皇血是继位最大的敲门砖,以艾琳娜目前的政治资源还不足以独立门户,她必须依附于某位王储,这也是为什么塔德尔有恃无恐的原因。

  之前的种种行为已经确定,艾琳娜和安德烈之间不存在和解的可能,那么她只可能倒向自己这个相对友善的皇兄。

  换言之,艾琳娜的势力越强,他能享受到的好处也越多,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位好妹妹有时拎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在塔德尔看来,艾琳娜和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建立长期合作是一步好棋,但过度支持改革派就考虑欠妥了。

  就在艾琳娜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时,坎托再次转移了话题,询问起塔德尔近日实力是否有所精进。

  作为继承人,实力的强弱、身体的好坏也是评判标准之一。

  见安德烈的注意力再次被死敌吸引,不再停留在她身上,艾琳娜抿了抿唇,低头喝了一口红酒。

  今夜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个小插曲,就连那几句简单的对话也好像只是坎托为了不冷落餐桌上的某一位,刻意制造的话题。

  不过,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她总感觉坎托留给她的那一个眼神意味深长,好像看透了什么。

  回到宿舍,艾琳娜洗了个澡将晚礼服换下,看着坐在位置上画画的黛尔菲丝,轻轻从背后抱住她。

  女孩的身体纤细柔弱,像是一朵会随风飘散的蒲公英。

  “画完画早点休息吧,安诺。”艾琳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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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黛尔菲丝从小就很会演戏

  依照艾琳娜的备战计划,在决赛开始的前一天,特丝蒂娅放弃了一切训练,早晨在食堂用完餐便去藏书馆看了些杂书,中午回寝室睡了个午觉,起来就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洗漱打理好撸了撸猫,又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

  等到晚上用过晚餐,艾琳娜带着她去学院外散步,从西城区一直走到东城区,停停逛逛,接着在月光下回到训练塔,象征性地挥了半小时剑,保证明天对局手感不生。

  最后的最后,特丝蒂娅喝了一杯有助眠效果的月光草茶,早早入睡,再睁眼便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少女在卡瑟琳的提醒下起床洗漱,进行比赛前的最后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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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娜殿下,陛下邀请您去贵宾席一同观战。”

  来到人声鼎沸的会场,正欲落座的艾琳娜听见侍者的话,有些意外地瞥了对方一眼。

  “父皇已经到场了?”

  侍者闻言点了点头,温声回应。

  “回禀艾琳娜殿下,陛下半小时前便抵达会场,此刻正在观众席等待着殿下。”

  “如果殿下担心安诺小姐无人照顾,陛下也提前安排了位置,随时可以落座。”

  连黛尔菲丝的去向也一并准备好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艾琳娜似乎没有不去的理由。

  低头看了看正拉着自己手,身穿一袭奶白色公主裙的白丝萝莉,艾琳娜停顿了几秒,粉唇微张。

  “好的,等一下带我过去吧。”

  也许坎托只是希望作为女儿的她能多陪陪自己这个时日无多的老人。

  与正常老死不同,生前事未尽的人越是接近死亡就会有越多的东西放不下,越是渴望着自己能够在世间多做停留,这点前世的艾琳娜深有体会。

  大概是身体上的负担越来越大,坎托也开始格外注重这些年他忽略掉的东西,这便使得他多了一份为人父的温情,而不总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回复完侍者,艾琳娜转过头看向即将上场的特丝蒂娅,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