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要说的其实也就只有这些，艾琳娜站起身，手臂环过特丝蒂娅腰肢，给了她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
“一路顺风，年后见。”
感受到胸前的温热与满溢的芳芳，在艾琳娜看不见的地方，特丝蒂娅瞳孔浮起热烈的喜欢，张张唇道。
“年后见，艾琳娜。”
第三百零五章 信仰的时代已成云烟
特丝蒂娅离开时正是一天里气温最高的时候，正值深冬，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熙熙攘攘的波斯特城，映亮了街道两侧的窗檐砖瓦。
收回落在棕木车轮上的目光，艾琳娜牵着黛尔菲丝的手往回走，一旁的卡瑟琳打着遮阳伞，默默跟在二位皇女身后。
马车内，特丝蒂娅掀开窗帘，望着逐渐远去的宫门，澄蓝色的瞳孔映照出如水般流动的光。
要好好保重呀……艾琳娜公主……
待马车拐过街角，宫门彻底消失在视野，特丝蒂娅松开手，重新坐直身体。
人类通用历一七三零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天命女主特丝蒂娅·布莱克利带着激动与不舍杂糅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只身一人坐上了由波斯特城返回家乡的马车，而命运的指针也在这一刻悄然拨动，只不过这一次，影响整个世界未来走向的是另一个距离卡里斯特帝国皇都数千公里外的人类王国。
普利斯王国，塞维利亚城，作为整个王国的首都与光明教廷宣传的圣城，这座设施齐全的机遇之城容纳了近六万人口，无数的商贩、教徒、外来者都想从它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与财富。
城市中心，金碧辉煌的光明教廷总教堂，一位身材高挑的棕发女子穿着黑色的修女服，头戴类似流苏装饰的轻薄头纱，两条修长圆润的腿包裹在白丝筒袜之中，袜根带有银色花纹设计，呈银环状勒住大腿肉，脚下则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靠近脚踝处还留有交叉固定用的细绑带。
虽然是款式较为保守的修女服，但耐不住女人本身极其惹火的身材，这一套圣洁的打扮反而更加展现出后者绝佳的女性魅力。
双手交叉贴在胸口，安静地对着面前的雕像做祷告，光明圣女莫伊娜·安洁莉丝眼眸微眯，纤长的睫羽落着些许微弱的光屑。
与皇权至高无上的卡里斯特帝国不同，普利斯王国是典型的教权与王权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国度，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谁能够凌驾于神灵之上，即便是教皇和国王也只是神行走在人间的使者。
此刻距离大教堂出现异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作为光明圣女，莫伊娜除了传播教义与履行公职，大多数时间都在对着圣像祈祷。
不过偶尔闲下来，回忆起当时投射在圣像上的圣光，莫伊娜还是会忍不住好奇，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什么。
世界的东南方，一个没有任何信仰的国度，神的目光似乎在那里短暂停留。
祂看到了什么吗？
耳边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教堂的木板被踩得咯吱作响，另一位穿着长袍的侍女走到莫伊娜身旁，表情恭敬。
“圣女殿下，前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莫伊娜闻言结束祈祷，转身看向来者。
侍女手里捧着一只约两个手掌大小的包裹，见莫伊娜的视线落在其上，缓缓拆开包装。
包裹里面是一只魔能热水壶。
“卡里斯特帝国最近在加快有关魔能器械的研究，这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物件。”
“它拥有加热其中液体的功能，可以很方便地烧水、泡茶。”
由于魔能器械只在卡里斯特帝国上层流通，并且发展时间不长，远在普利斯王国的莫伊娜只是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存在，并未接触过实物。
“加热？”
莫伊娜接过热水壶，朝内部输送精神力，半晌，黛眉微蹙。
她能感知出这件魔能器械的能源驱动来自于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火属性结晶石，但是其中镌刻的术阵较为复杂，既运用了魔法术阵学知识，也有一部分魔纹参与。
是那位卡洛塔·阿什凯特尔做的改进么……
观察了一会儿手头的物件，莫伊娜接着询问侍女之前安排她着重了解的情报，后者知无不答，将波斯特城最近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特质香水、帝国周刊、航空巨舰无畏号…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那个焦点人物，卡里斯特帝国的三皇女艾琳娜·奥维西亚…
“更多的东西我放到圣女殿下的寝室里了，包括香水、报刊、以及部分魔能器械的拆分组件。”
莫伊娜听罢点点头，声音轻缓。
“辛苦了，愿你常沐圣光。”
随着边界矛盾愈发尖锐，普利斯王国与卡里斯特帝国的信息来往少了很多，双方紧张到连出入国境的商队都要严格排查至每个人的衬衫口袋，能在这种情况下获得准确的帝都情报，甚至拿到这些实物确实不容易。
“能为圣女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目送侍女离开教堂，莫伊娜坐到长椅，两条修长细腻的白丝玉腿从修女服下方的开叉露出来，优雅并拢。
细细端详手中的魔能器械，金属制的表皮在灯下折射出细碎光亮。
术阵与魔纹的结合，物质和精神的碰撞，真是有意思的东西…假以时日或许能够改变整个世界…
只可惜现在的普利斯王国应该接受不了这些新鲜事物的刺激，前有王权与教权互相倾轧，内部派系林立后有大贵族意图吞并更多土地，重新规划税收，层层堆积下来的问题犹如一堆暴露在烈阳下的枯草，只要一颗火星就能点燃。
盯着热水壶看了许久，莫伊娜站起身继续祈祷。
世人追名逐利，欲壑难填，全都在嫌自己分到的东西少，却从未想过如何从根本上把蛋糕做大。
那些王国内部的矛盾如果不早些解决，迟早会引发战争，到那时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将导致生灵涂炭。
圣典里提到的救赎之道…究竟在何处…
闭上眼，轻声呢喃圣典中的内容，莫伊娜一直到傍晚的钟声响起才转身离开，留下空荡荡的大教堂。
数小时后，夜色已浓，黑夜下的圣索尼克大教堂依旧和白天一样威严，如群山般冷冽的教堂尖顶流动着盈盈月光，好似箭矢出弓前那一抹绽放出的寒芒。
十二点四十五分，一道漆黑的影子划过门沿，从缝隙进入教堂。
没有人注意到那抹黑影的存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仿佛成了它的保护色，又或者说得更准确些，从深浅度判断，那道黑影更像是黑夜，没有掺杂一丝月亮的光芒，只是纯粹而深邃的黑。
待黑影潜进教堂中心，布蕾妮丝从影子中钻出，光着脚踩在木板，浑身上下只有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用于防止盗贼入侵的光明结界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她理应存在于此，少女神情清冷，目光落在正前方的雕像上，许久没有活动。
圣索尼克大教堂，光明教廷的圣所，圣遗物“原初之光”的存放地。
看着眼前雕刻地栩栩如生的圣母像，布蕾妮丝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复杂情绪，片刻想到什么，眼神又变得坚定。
“莫瑟里亚…虽然我非常不愿意看到你…”
“不过现在貌似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闭上眼，由意识主宰行动，布蕾妮丝察觉到四面八方设立着的防御结界与感知信号，浓烈的黑雾自长袍向外扩散，短暂抑制住所有魔力输送。
“真是怀念…被蝼蚁们顶礼膜拜的岁月…”布蕾妮丝自言自语。
感受着精神力提供给自身的场景反馈，那摆放整齐的灯烛与款式精美的吊饰，每一寸每一毫无不彰显信徒们对于光明之神的绝对信奉。
过了不知多久，布蕾妮丝在一片虚无中看见了一团耀眼的光，其散发出的气息与特丝蒂娅手中的那把“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莫瑟里亚的位格，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该说这些人无知还是傲慢…
要是她的神格也能这么容易拿回来…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强忍着内心对光明的不适，布蕾妮丝周遭的黑暗蔓延而去，在接触光团的瞬间，黑与白迅速交融，产生一种极为特殊的纠缠反应。
母亲大人…请原谅您的女儿…
发觉收集信仰的锚点有了片刻松动，从虚无转向了某个明确的目标，布蕾妮丝加大精神力输送，更多的黑雾萦绕在光团周围，形成无数对冲的气流。
一小时后，布蕾妮丝离开圣索尼克大教堂，周围的一切重归寂静，唯有高悬的月亮悄然偏离了方位。
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强行修改信仰的传输目标实在不太现实，必须从圣典入手，潜移默化中影响教徒们的思想，将原本指向母亲大人的信仰改写为光明神莫瑟里亚。
仅凭自己，绝对无法回归到那个众神行走于尘世的时代。
穿梭在街头巷尾的阴影之中，布蕾妮丝忽然想到了当初在特克拉尔山脉与她对峙时，那一抹粉白相间的身影，以及对方手中那一柄散发着无暇光芒的长剑。
她必须不计一切代价想办法拿到另一半神格。
第三百零六章 同一片星空
如果要问波斯特城最热闹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回答是新一年的开始，那是公认的人类新纪元翻开扉页的日期，也是普利斯王国认定光明神降生于世间的诞辰。
而在它到来的前一晚，帝都居民已经准备好预热工作，无论是贵族、骑士亦或者平民，全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庆祝方式。
西城区，以地位尊贵著称的贵族居住地此刻亮如白昼，成百上千的光属性结晶不计成本在透明灯罩中绽放着华光，映照出装饰奢华的楼阁高塔，街头巷尾流转着乐队奏鸣的优美曲调，音律时而婉转时而庄重，像是管风琴与木笛的结合，为窗台后摇晃交错的人影提供了另一种不同于舞曲的独特节拍。
另一边，由中央大道分割出的东城区则远没有西城区那样亮堂，由劣质蜡烛和油灯点燃的光不同于光结晶那般圣白，而是透着微弱的褐黄，一如糊在住所窗户上的窗纸。
尽管两种不同颜色的光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片区域，不过此时此刻，东城区的粗麦酒香融入了西城区的晚风，游吟诗人手中的橡木竖琴也与贵族乐队演奏的管弦乐交相辉映，不同身份地位的人都怀揣着对新年的喜悦，共同投身于这场由夜色勾勒出的新年盛会。
皇宫内，三皇女的私人花园，艾琳娜看着夜空中缓缓驶过天际的无畏号，血红色的双瞳眼波流转。
“姐姐，怎么了？”
注意到艾琳娜的视线长期停留在天空的魔能巨舰，黛尔菲丝小声开口。
“铁架热得差不多，可以放烤串了。”
听见小萝莉清清冷冷的嗓音，艾琳娜收回目光，低低应了一声。
“嗯。”
一转眼，已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年头了，或者说，是艾琳娜·奥维西亚前世记忆苏醒的第二年。
和现实完全不同的异世界，卡里斯特帝国，剑与魔法…
真是奇妙。
望着女仆长将准备好的肉串放在铁架上，艾琳娜放松精神，手掌搭到黛尔菲丝脑袋，轻轻抚摸女孩如墨般的柔顺长发。
旧的一年，借助一部分皇室力量，卡瑟琳将帝国周刊背后的情报组织发展到了一个新高度，虽然依旧比不上两位皇子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情报优势，但靠着报刊本身的影响力，这种优势正在逐步削减。
至少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艾琳勂娜能感受到任何一丝微弱的风向变化。
“小艾琳，你要喝什么？”
成熟的女声落进耳朵，艾琳娜偏过眸，看向穿着一袭黛紫色贴身长裙的卡洛塔，女人优雅坐直，两条修长白嫩的腿随意搭着，虽然没穿丝袜，但本就天生丽质的白皙肌肤依旧折射出滑嫩诱人的光泽，银色的金属镂空高跟挂在纤白玉足，端庄漂亮。
“今天的话我想喝点红酒。”艾琳娜声音轻柔，红瞳中倒映着女伯爵的脸。
“卡洛塔姐姐呢？”
女人闻言扑闪几下眼睫，温声道。
“既然小艾琳要喝，那就一起吧，否则让你一个人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酒精带给卡洛塔的记忆普遍不怎么好，容易让她想起那些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对着月亮独饮的画面，故而和晚辈们一起聚餐，卡洛塔更喜欢喝果汁。
不过，现在这种氛围喝一点倒也应景。
鲜红的液体沿着酒瓶口倒入高脚杯，空气霎那间洋溢起清甜酒香，发觉黛尔菲丝一直盯着桌上的酒杯看，艾琳娜揉揉前者脸蛋，温声道。
“安诺现在还不能喝酒，想尝至少要等到成人礼以后。”
小孩子对没尝过的饮料抱有好奇心实属正常，不过酒这东西确实算不上什么对身体有益的饮品，能少碰尽量少碰。
而且在艾琳娜看来，以黛尔菲丝偏好甜食的口味，未必会对这种甜度低涩度高，还带着一丝浅淡苦味的酒水感兴趣，日后品尝大概率会感到失望。
黛尔菲丝听罢乖巧地移开目光，卡瑟琳适时将一杯倒好的葡萄汁递给对方，手腕偏转继续折腾架台上的烤串。
难得的节日，彼此间的话也稍微多了一些，从魔能器械的未来发展到下一年的学院生活，卡洛塔和艾琳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也就是说，卡洛塔姐姐在魔能武器的安全性方面已经达到了法案要求的标准？”
“嗯，需要攻克的难题最近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关于威力开发，这个相对容易一点。”
“是要用上次提到的那个虹聚术阵吗？”
“对的，它能保证喷管不会因爆射出的火焰太快损坏，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使用者不被余波灼伤。”
一款合格的魔能器械从研发到试验再到分配进军队供士兵使用至少要一到两年时间，卡洛塔这边的进度不算慢，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节奏朝下走，应该能在普利斯王国正式宣战前，拉出一支战斗力不错的军队。
交谈间，女仆长往烤串上刷了些油又加了部分佐料，香味顿起，闻得人食欲大开。
望着铁架上变了颜色的烤串，滋滋的烤肉声宛如跳动在味蕾上的舞曲，卡洛塔喝了一口红酒，声音轻柔。
“这种方便的吃法，倒是让我有些怀念了。”
“怀念以前卡洛塔姐姐还是学生的时候？”
艾琳娜以为卡洛塔是在说实战考核时，用木串烤东西吃的经历，这几乎是每个学院学生都做过的事。
“嗯，不过更多还是怀念刚毕业那会儿，在外面历练的那段时间。”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彼时的她还没有成为学院教授，更不曾获得伯爵爵位，只是作为一名渴望魔法之神垂青的求知者，在荒无人烟的魔兽山脉磨砺自身。
“这个香气，真是闻着就让人难以拒绝。”
透过烧得火红的火属性结晶，卡洛塔好像看见了曾经面对篝火环膝而坐，等待着用烤熟的食物犒劳累了一天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她还年轻，没有见识过帝国内部的腐朽，觉得什么事情都能解决，靠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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